妖女大人越狱札记 第92章

作者:花语道 标签: 玄幻仙侠

  “怎么,姬兰,被我踩到了痛脚么!你这个废物!你怎么不杀我,嗯?你要是有种,就杀了我啊!把我的魂魄也绞碎,制成傀儡,就像你对我娘那样!可你永永远远别想得到我的认可和臣服,就像你再也没机会得到我娘的原谅!”

  “闭嘴!”姬兰再一次地怒吼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他狠狠地喘息着,面色煞白,胸膛起伏不定,忽然狰狞笑道。

  “那又怎样?那么多人爱你,那又怎样?你现在还不是匍匐在我脚下苟延残喘?没有人爱我又如何,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臣服!让他们陪在我身边,把我当作神明来侍奉!”

  “我会创造出只忠于我的军队,让战火烧遍魔域和人间,我要杀死天下所有人,将他们的灵魂装入傀儡。那样,天下所有人都会忠诚于我!所有人都会以我为信仰,只在乎我一个!”

  “那样他们还叫人么?!”绮罗怒极反笑。

  “他们是不是人与我有甚么相关!”姬兰回吼道。

  他稍稍冷静下来了些,恢复了些理智,揪住绮罗的衣领将她提起,咯咯地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以为这样能让我痛苦么?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你知不知道,我原本留着你是想让你去帮我解开无间城的那座大阵,取出里面的亡魂的,可现在,我改主意了。”

  “亡魂我可以慢慢收集,战争我也可以晚个十几年再发起,可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

  他反手一指远处的两人:“看见了吗?都是你爱的人。”

  “死了的那个,我就用他的尸体制造傀儡,他会是我最强的部下,替我南征北战,攻城略地,即便双手沾满鲜血也不停下。”

  “还活着的那个,我要剜去他的膝骨,给他戴上锁枷,日夜跪行,这辈子也站不起来!而你,只能看着,你什么也做不了,再怎么痛苦也无法改变什么!”

  “让我想想,我也要将你的身体制成傀儡,可我绝不会绞碎你的灵魂,我要你一直清醒着!我会把你在乎的人全都抓来,让你亲手杀死他们,用最残酷的法子!”

  “你不是清高么,你不是死也不愿意服么?我会让你服的,我会让你五体投地,哭着求我,可我绝对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你会和我一起永生,你会永永远远地痛苦下去!”

  暴怒和阴鸷让姬兰近乎咆哮,之前的悠哉风度顷刻间化作飞灰,简直像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绮罗望着他涨红的脸,眸光暗沉,一时无言。

  片刻,她的目光微微偏移,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无奈摇头。

  “迟悟,他没得救了,杀了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求夸奖嘿嘿嘿!

第95章 终归尘(四)

  姬兰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那一个瞬间,身后真的似有风流涌动。

  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还未定神,颈间一紧,被人以绞首的力气勒住。

  绮罗拼尽全力,旋身一扭,两人一齐抱摔到了龙首台上,滚作一团,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绮罗将他带了上去,立时便撒开了手,爬起来就跑。姬兰也从抬起头来,一瞬间“龙首台结界已毁”和另一种完全相反的不祥念头同时在他脑中同时炸开。

  他抬手就去抓绮罗,风流瞬间缠住了绮罗的脚腕,将她缠到在地,却冷不防一人从后面扑来,再次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摔倒在地。

  “跑!”迟悟朝绮罗吼道,一面竭力将姬兰按在地上,紧紧锁死,狠狠地砸了一拳。

  姬兰这一拳挨在了眼眶上,一只眼睛当即便看不清了,却也因为吃痛,瞬间清醒,拼尽全力地反抗,想要挣脱束缚。

  绮罗没了命的跑出龙首台,回头看去,就见两个黑衣黑发身形相仿的少年,此刻以肉搏的方式,你一拳我一拳缠斗在了一处,难解难分。

  姬兰根本没花时间就明白了,他被算计了。虽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迟悟根本就没死,而龙首台的结界也很有可能根本没被打破!

  这样的念头一起,他心中猛然一震,被困在此处几百年而产生的恐惧在一刹那侵入骨髓!

  他本来被迟悟压在身下,此时一个激灵,力气瞬间大了起来,一拳砸在迟悟嘴角,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飞快地朝龙首台外跑去。

  迟悟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狂风平地而起,纠缠住了他。姬兰咬牙切齿,回过身也立即召出风来。霎时间,风流纠缠在了一处,互不相让,难分伯仲,同时也将呼风唤雨的人困在了一处,谁也没法先脱身。

  这是真正的分庭抗礼,当世之上也只有这两个人可以一战!

  姬兰此刻清清楚楚,这个少年现在的力量与刚刚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对风的控制力还是自身的力量都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相较之下,方才那个简直像是故意装出来的!思及此处,心下怒气怨气,不觉又平添几分。

  他身魂分离几百年,游荡人间几百年,才终于准备好了一切,等到了今天,他绝不可以再被困住!

  即便是方才被骗了也无所谓,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少年的确很强,却也不能压制住他,姬兰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强撑,他甚至觉得自己还稍稍要强一些的。

  他只要与他耗下去,只要比他撑得再久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成败在此一举,唯有全力以赴。

  姬兰猜得不错,迟悟那方也是尽了全力,然则仍旧难脱束缚。姬兰之前被绮罗刺中,算不得大伤,他却是生生挨了几道天雷的!

  他现在比姬兰要弱,他知道。

  当然,此刻的姬兰要是没他强,那反而还不好办。毕竟,绮罗费尽心思骗他来,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两人正争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姬兰忽然觉出来身后之人的气息。绮罗站在龙首台外,烈焰的长刀凭空拔出。

  他与迟悟之间的较量根本容不得他分出余力来,绮罗此刻要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心中怒火已经如同燎原的烈焰一般席卷,可实际上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因如此,愈加愤怒。

  他还试图周旋:“你这样从背后动手,可是十分的卑劣,算什么……”

  “卑劣?”绮罗嘴角勾起,冷声哼笑。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我是臭名昭著的妖女,能不卑劣么?我父亲天下第一的魔头的称号,还是拜殿下所赐呢,殿下不记得了?”

  情况紧急,多一分的迟缓都是危险,绮罗再无二话,直直将手中长刀掷出,正中姬兰的琵琶骨!

  这样的一刀,未穿心,未刺腹,对于姬兰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致命伤,但是刀锋入体的瞬间,灵力中断,他手中的风流在一瞬间陷入混乱。

  只要一瞬,就够了。

  迟悟驾驭的风流将他的风尽数打散,将他压得跪地,不得动弹,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龙首台。

  “不!!!”

  姬兰两眼通红,怒极嘶吼。

  龙首台上,只困一人。

  魔王终于被锁回了牢笼里。

  -

  绮罗也立刻跑出老远,免得一不留神进到结界里,又酿出什么祸事来。身上都是伤,跑的又急,直接从台阶上滚下来。

  她一骨碌滚了下来,还能听见姬兰的怒吼从高台上传来。

  可此时,她一点也不怕了,心里像空了一般,甚么也不想去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原本紧绷着的一根弦断了,她这才想起来疼,万针攒刺的后劲上来,她只觉得这副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疼字刚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就一骨碌爬起来,忍着头晕恶心,眼冒金星,去寻找剩下两人的身影。

  洛洛早已从崖壁上窜了下来,率先扑到她哥那边给他疗伤了。

  刚才这一仗,长生伤的最重,几乎成了个血人了。此刻双目紧闭,唯有面色苍白如金纸。

  洛洛一下子踹开他身边的那个“迟悟”,一边不停地掉眼泪,一边给他止血。

  不远处的迟悟:“……”

  他寻思即便那个是真人的话,也会被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莫凭风也赶了下来,给他搭脉检查,见他周身穴道多数爆破,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命要保住倒是不难,只不过这一身上好修为怕是……”

  青年纤长的白色眼睫轻轻地动了几下,刚刚醒了过来,听了此言,面上仍是平静,一丝波澜也无。莫凭风给他接续筋脉,他也安安静静的,低低地道了声:“有劳。”

  绮罗在远处看着,心中闷痛如刀绞,只觉得比自己身上那些伤痛还要过逾百倍。眼睛一酸,已经有热热的什么东西淌出来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

  “别太担心,我来想办法……总是会有法子的。”迟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她身边重重跪倒,将她搂入怀里,温声安慰。

  绮罗盯着长生看了好久,见洛洛给他止住了血,约莫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她这才垂下眸子,把手环过了迟悟的腰身,将眼泪和哽咽全都压在了他的胸膛上,闷闷地低吼了两声,发泄地够了,才复止了眼泪,红着眼抬起头来。

  迟悟轻轻地替她擦了眼角水渍,她想起他方才的情态,不禁急问道:“你也受了伤了,是不是?伤的怎么样?”

  迟悟微微笑道:“还行,死不了。”

  绮罗不依不饶:“你别瞒我,天雷砸下来也没事?!”

  迟悟道:“真的没甚么,你看那人在这里被困了几百年了,挨了多少天雷,不也照样好好的,我的修为如何,你还不放心么。更何况……我与常人多少有些不同,你且放宽心。”

  绮罗听这般说,才终于罢休,不再追问了。倒是迟悟看她身上大大小小,血孔无数,一张脸也惨白惨白的,心疼不已。

  绮罗眼冒金星,耳畔也有些嗡响,终于倒在迟悟怀里,有气无力道:“总算结束了,这步棋,我们走的实在太险了。你不知道,他方才最后的威胁真是吓到我了,我一想到,若是我们输了,他说要……”

  绮罗无力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不……我不敢想。”

  “嗯,我知道,可我们赢了不是么。”迟悟温声说道,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我之前还没细问你,你当时怎么知道去找你的那个不是我,而是我的傀儡的?”

  “笨蛋,因为他没有心跳啊。”绮罗倦的不行,眼皮懒懒地跳了跳,缓缓道。

  “按理说,我若是足够敏锐的话,第一次在千绝谷外抱你的时候就该发现了。可当时,我乍一看见你,只顾得上欣喜了,那里还想得到那么多。”

  “第二次是在幻境里。你们率我先从幻境里醒过来,我却被师公留在了幻境里,停在了你们还未醒的时刻。幻境里,我也抱了你,那时候心绪安定,自然也就发现了。不是我批评你,你的傀儡与姬兰的相比,可真的差了不少……”

  迟悟无奈笑道:“我又不像他,要用傀儡来干什么大事,只不过以前随手学来解闷的。头发丝结出来的傀儡,哪能那么多要求。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以后好好研究研究,造出个好的来。”

  绮罗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随口说的,你学那玩意做什么。再说了,就算你做的再逼真,我也能分辨出来。”

  她将头往上枕了枕,黯然嘟囔:“……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绮罗顿了片刻,又道:“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长生提醒的我。”

  “在书阁里,他同我吵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当时气的极了,也没去细想,后来才缓过神来,那根本就不是长生会说出口的话。”

  “我了解长生,他太骄傲了。他可能会拿道师叔和如意婶婶的死,或者其他任何事情来刺我,但决计不会拿那种理由……来要求我做什么。所以,他当时不许你碰我,实际上是怀疑你的身份。他之前大概也是吃了被骗的亏,所以才那样暗示我,他怕我太相信你,实际上认错了人。”

  “我细细这么一想,自己也想出不对劲来了。”绮罗轻叹了一声,“只怪我太相信你的能力,总想着你那样厉害,仿佛无所不能,下意识里就觉得你该是能逃出来的。我忽视了龙首台的名声流传了这么久,总是有它的厉害之处的。”

  “长生之所以怀疑你,是因为当日你是在千绝谷口等我们出来的,没有进去找我们。他以为你不敢进去。”

  “因为千绝谷有消解法术的屏障,他以为你是怕化形之术被破解才不敢进去。实际上,是因为那个“你”是傀儡。你的傀儡一旦进去,怕是立时就要散架了,所以才不敢进,亦不能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