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大人越狱札记 第93章

作者:花语道 标签: 玄幻仙侠

  绮罗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一茬,蹙眉问他:“我还没问你呢,你让那玩意来找我做什么?”

  迟悟一顿,身子立时不自然地直了起来:“……我不放心你。”

  “嗯?”绮罗神色怀疑,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放心我,安排个破傀儡就放心了?那傀儡徒有其表,底子弱的不行,真遇上什么事,我能指望他?”

  迟悟被她驳的没话说,又被盯得实在心虚,只好从实招来:“好吧……是我怕你不放心我。”

  “……”

  绮罗这才收回了她那仿似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目光。

  “那是我上龙首台前准备的,龙首台是个厉害的地方,我怕我一时半会出不来,平添你担心。”迟悟解释道。

  “什么一时半会出不来!你分明就是出不来!我是被人抓去的也就罢了,你知道那里是个什么地方还来换我……简直蠢死了!”绮罗恼火地瞪他。

  “这个傀儡更是多此一举!你在龙首台上不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想着多扛几道天雷,还有闲心思来怕我担心……我担心个鬼!你就是一辈子出不来,我都不担心!”

  她心中恼火,语气里全是不快,眼圈却是红红的。

  迟悟立即信誓旦旦地道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有以后?你还想再来几次啊!”绮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看他。

  半晌,语气才软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样的事,我一次也不想再遇见了。”

  迟悟温声应着:“嗯,放心,不会再发生了。”

  不过离认错和保证还没一会的功夫,他又邀功求赏似地笑道。

  “但这次也多亏了这个傀儡不是?要不然也没法骗过姬兰,让他下意识里就相信了我捣毁了龙首台的结界,逃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悟的傀儡在第二卷 蛤.蟆村出现过,用头发丝结成的~与姬兰的不是同一个品种w。

  钉住琵琶骨会锁住灵力的设定在第三卷 出现,是菜鸡的私设!

  啊啊啊今天我差一点就日万啦!呜呜呜!我肿么这么腻害!

第96章 终归尘(五)

  “是啊,这么说我还得奖赏奖赏你了?”绮罗挑了挑眉。

  “唉,你的奖赏,实在太虚了。”迟悟一本正经地叹了叹气,道,“上一次说好的奖赏到现在还没给呢,你就又来诓我。”

  “……”绮罗从他怀中坐起来,抬手就弹了他一指,“兔崽子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绮罗恢复了些气力,看了看龙首台上那人,叹道:“我们这次其实算是走运,侥幸胜了他的。”

  “他那么强,我当时就寻思,完全凭实力我是肯定没法正面赢他的。能有资格跟他较量较量的,普天下也就只有你了。但你又被困在了龙首台上,这就不好办了。”

  “龙首台上只困一人,要是想把你弄出来,就必须让一个人进去换你,那个人还必须得比你强,才能把你换出来。这么来来回回一思量,除了让姬兰进去,也没别的法子了。”

  “其实吧,姬兰并不笨,他有的时候甚至敏锐的让人害怕。万一他仔细一思量,对于你已经逃出来,而龙首台结界已毁这件事有所怀疑,那我们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所以,我把他引到这来,跟他说完这些之后立刻就动了手——为的就是不让他有反应的时间。”

  “看起来,他比想象中的要更忌惮你,听我说完那些话就已是半信半疑,再加上后来你的傀儡出现,这份相信就又多了几分。他该不会想到,在这么正式而紧要的战役里,你会用了最简单最平常的隐身术——来制造出了你已经不在龙首台上的假象。”

  “按道理说,姬兰是该怀疑那个‘迟悟’的真实性的,毕竟那家伙也太不堪一击了,完全不是返祖者该有的水平!但是他以为你逃出了龙首台,下意识里就会觉得你一定元气大伤,所以可能就没多想……我当时实在害怕他去检查你的尸体,所以没等他做出动作就立刻引他过来了。”

  “实话实说,我们这次运气算好的。万一当时我没能激怒他,让他靠近龙首台,又或者他因为对龙首台本能的恐惧而不敢靠近,那这一切就真的难收场了。”

  “莫师公说的不错,返祖者不容易感知和学会人的情感,但一旦学会了,就会刻入骨髓。就像一张不容易上色的白纸,一旦沾染了什么颜色,就会被其掌控全局。本质上,我还是在赌,赌他善妒易怒,赌他狂妄自负。”

  绮罗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在是赌赢了。”

  “俗话说,好运用在刀刃上,恐怕我背运这么多年攒出来的气运,在今天一天都要用光了。”她言罢,气壮山河地一昂首,“值了!”

  迟悟:“……”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句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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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洛的医术炉火纯青,再加上有莫凭风在一旁替长生接筋续脉,长生恢复了一些气力,在洛洛搀扶下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起码能走几步路了。

  朝绮罗和迟悟这边看了一眼,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偏开了目光,朝龙首台上望去。

  高台之上,黑衣的少年跪坐在中央,乌墨般的长发铺了一地。

  迟悟的风流让他不得动弹,他也就不能拔下背脊上的长刀;而反过来,被钉住了琵琶骨,他就没法动用灵力,也就挣不开迟悟的束缚。

  他似乎平静地很快,已经停止了嘶吼,此刻正仰头看着天上星光,少年模样的面孔显出了一丝安静和稚嫩。

  他发觉台下的说话声停止了,这才低下头来,朝刑台外的人看去。

  “是我输了。”他平静地勾了勾唇,歪了歪脑袋,“但你们也别想得那么美。你们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美好的一句话,可惜,你们与它无缘了。”

  绮罗一听他开口,就预感到他接下来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了,不禁微微绷紧了身体。果不其然,就听那少年对她恶劣地笑道:“因为你就要死了。”

  迟悟揽着绮罗的手不禁一紧,绮罗微微蹙眉,轻哼一声:“哦?”

  “无间城外的那座大阵,你还记不记得,那里面有无数亡魂,一旦解开那座阵,亡魂就会涌出来,一定会造成不小的动乱的。”

  绮罗听不懂他这话里的逻辑,不禁纳闷笑道:“所以呢?我吃饱了撑的,去解开那座阵?”

  姬兰笑的有些得意:“可是,关于这阵,有另外一点,我之前没告诉你。我复原了从藏山寺偷出来的古籍,拼凑出了这套阵法的完整版本。这是上古火神祝融一族遗留的阵法,炽炀用它的时候,怕是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它的性质——它其实是活的。”

  “它就像一座活火山,会定期爆发,一般来说,十年一次,每次覆盖的范围都会扩大,直径会变成原来的两倍,威力倍增。”

  “这阵是七年前发动的,原本再等三年,它就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再让你帮我解开此阵,我就可以得到更多亡魂了。可我耐心不够,实在等不及了,所以对这阵做了小小的改动,将它再次爆发的日子提前了。你们要是想问我提前到什么时候了……”

  “下元佳节,水官解厄,圆月之夜,阴气至盛。而待到明日的太阳一出,阴阳交替的时刻……”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笑的可怖,“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台下的人看见了他这幅癫狂的模样,面色皆是难看。

  “想要阻止那阵再次爆发,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在它爆发之前,去解开它。但这样的话,你能不能活着出来呢?不好说,不好说……毕竟你的父亲,当初就是在那阵法里死掉的呢。”姬兰笑道。

  “其实,如果我不把这事告诉你们的话,明早太阳一出,将会有数以万计的人死去,我本会很开心的。可现在,与那些蝼蚁相比,我更加的讨厌你们!牺牲一点小小的快乐,来换取更大的快乐,我很是乐意呢!”

  “还有几个时辰,你们还有时间考虑,妖女大人,要不要舍生取义呢?”他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目光却迟悟和绮罗身上来回移了几次,哈哈笑道。

  “你们才刚刚在一起吧,还来不及你侬我侬呢,就要生死相隔了,实在是太美妙了!我是出不去,可你们也别想好过!一个将失去性命,一个将失去爱人,咱们一起痛苦啊!哈哈哈哈哈哈!”

  绮罗:“……”

  她忽然感觉手臂上有些痛,迟悟揽着她的手有些过于用力了,甚至有些颤抖。

  她微愣,抬头去看他,只看见少年的清隽的面容此时煞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僵硬转过头来,目光茫然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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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兰的灵力被切断,他安排在屠龙宫中引发暴.乱的傀儡也都接收不到指令了,很快被其他修士清理干净。

  然而众人一口气还没喘匀呢,就听屠龙宫主传令出来:各门各派,无论大小,所有弟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疆冰火城外候命!

  来屠龙宫赴宴的这些人也不知道屠龙宫主又发了什么疯,他们这一顿饭吃的灰头土脸的,命差点都吃没了!这都罢了,这还饿着肚子呢,就支使人干活了?

  让人上哪讲道理去?

  不过他们也早就知道,屠龙宫这位主儿本就不是什么爱讲道理的。当下御剑的御剑,有坐骑的找坐骑,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往无间城赶去。

  各门派的小弟子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到自己的门派,将门派里未来赴宴的师哥师姐师叔师祖全都叫上。

  从南海屠龙宫到北疆无间城,绮罗曾和迟悟走过,当时身边跟了罗汉和普慈,每日里慢悠悠地逛着,将近一个月才到的。

  但若神行术练得炉火纯青的话,天亮之前赶到,是没问题的。

  楼阁之上,绮罗静静地立在窗边。

  看着外面一片鸡飞狗跳、吵吵嚷嚷的场景,绮罗不知为什么心里反倒觉得踏实。谁能想到一天里能经历这么多事呢?

  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怕屋里太凉,打算就此将窗户关上,却听身后人道:“不用关了,我不冷。”

  绮罗回过身来,长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坐在床榻上,打坐调息。

  “你现在这副模样,一定要去么?”绮罗不禁皱眉。

  “嗯。”长生言简意赅,眼睛都没睁。

  “……好吧。”

  绮罗叹了一口气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去,将一旁的烛台端过来,叫他举着,自己俯身去替他整理衣服,束上腰封。长生面上无甚表情,但在她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会不自然地将腰挺直。

  “别乱动,行不行。”绮罗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某人:“……”

  她给他穿好了衣服,又四处去找鞋,一边找一边纳闷:“鞋呢?鞋呢?洛洛不会没给你准备鞋吧?”

  长生:“那你手里边拿的什么?”

  绮罗低头一看,一拍脑袋:“原来在我手里呐!”

  长生:“……”

  她在他身边半跪着,要给他穿鞋,长生忽然就不干了,怎么着都不乐意,蹙着眉头道:“……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来,你弯的下腰,够得着脚吗?”绮罗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

  长生:“……”

  她又低下头去嘟囔道:“这才几年啊,你现在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凡间的小媳妇才总是喜欢把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许人瞧见。”

  长生:“……”

  我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绮罗一边替他将鞋袜穿上,把长裤的边角仔仔细细地掖进雪白的靴筒里,一边同他啰里啰嗦的说着闲话。

  “这靴子怎么感觉大了,合适吗?要不要换一双?”

  “你怎么还是一直穿白啊,都穿了好多年了。好看是好看,但看久了容易眼花。”

  “长生,马上过年了,过了年之后又是上元节。你现在吃汤圆是喜欢甜的多一点还是咸的多一点啊?”

  “长生,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呢,有没有啊?”

  绮罗碎碎念着,也不用他回答。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像个闷葫芦似的,她嘴又快,一般她说十句的功夫,他能赏脸答上一句就很不错了。

  绮罗抱怨道:“哎呀,你手别抖行不行,蜡烛一晃一晃的,我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