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冤种 第215章

作者:雨小狐 标签: 甜文 爽文 玄幻仙侠

  “涂匀了。”伽野看着她, “很漂亮。”

  “有点太甜了。”令梨回味道,“加了蜂蜡和花汁?”

  “或许。”伽野对胭脂没有研究, 他笑了笑, “全场胭脂水粉由金公子买单,买都买回来了, 阿梨不试一试, 我怎么和主家回话?”

  令梨这才想起来, 伽野带刀侍卫的身份挂靠在金府, 他送完胭脂还要去和金小桂回话。

  金小桂人傻钱多, 眼巴巴送了一箩筐胭脂水粉到成王府, 令梨怎么说也该试用一盒,让真正的客户知晓产品评价,免得坏了货郎一家的口碑。

  令梨认真起来,搜罗脑海中的词汇给了一个中上好评:妙青仙子天天活跃在令梨朋友圈,她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美妆用语,听起来非常专业。

  她说得流畅,伽野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很轻地落在令梨张合的唇瓣上。

  货郎自家调配的胭脂颜色稍艳丽了些,不是什么人都衬得起的颜色。

  阿梨当然不包括在内,伽野漫无目的地想,她的唇色再艳丽些更好看,经由反复的吮吻后渐深的色泽……

  使用过的胭脂盒藏在伽野袖中,回金府后金小桂当然会又矜持又期待的问话——区区凡人,伽野怎会看在眼中?

  他不会用任何语言描绘这一幕,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景色。

  胭脂融化后黏黏的,令梨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伽野也不阻止她,笑吟吟看着红色从令梨的唇瓣蔓延至舌尖。女孩子眼中闪过细微的纳闷,更衬得她鲜活灵动。

  由执念生成的槐城在伽野眼中一片灰暗,令梨是这副灰白水墨画中唯一流动的色彩。

  “时候不早,我得回金府了。”伽野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小拇指微勾:“入夜的时候我再过来。”

  “知道了。”令梨和他勾了勾尾指,嘱咐道,“今晚可别认错了南北。”

  伽野很顺利地离开了成王府,南楼小院只剩下令梨孤零零一个人。

  冷风吹过萧瑟的院落,院内两棵槐树高大如荫,令梨走到树下,仿佛被一层争不开的阴影笼罩。

  令梨仰着头,思索执念原身的处境。

  原身出生于高贵的成王府,本该是掌上明珠的嫡出千金,无奈生母早死,生父宠妾灭妻,比她大两岁的庶姐一心谋夺嫡女地位,无所不用其极。

  她住在破败的南楼小院,只有两个侍女贴身伺候,院落空空荡荡,竟只栽种了两棵鬼树。

  原主除了嫡女身份一无所有,所以她决计不允许人夺走她的高贵身份,庶姐不能信任,生出异心的侍女不能信任,院子里一花一草都不可信。

  执念留下的规则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就是伽野扮演的带刀侍卫。

  “规则六,南楼小院入夜后不接待外男。”令梨自言自语,“她每天和带刀侍卫私会的时间,大约只有黄昏到入夜的一小段时候。”

  很短很短的时间,却是成王府嫡小姐唯一期待唯一放松的时刻,太阳渐渐西落,她心中的光却冉冉升起。

  “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槐树下等待的呢?”令梨看着这两棵在风水上颇被忌讳的鬼树。

  “俗话说有情饮水饱,她戴着恋爱滤镜,槐树在她眼里也是粉红泡泡围绕的定情之树吧。”

  出身高贵的嫡小姐独自生活在冷漠的成王府,她孤独她寂寞,她备受排挤,她从天亮宅斗到天黑。

  她拖着疲惫厌倦的身体回到凄冷的小院,槐树在夕阳下愈发显得诡异阴森。

  嫡小姐的心情却十分雀跃,她徘徊在树荫下,等待偏门悄悄的叩门声。

  隔壁金府的带刀侍卫下了职,他绕过高不可攀的墙壁,私会身份与他天差地别的成王府千金,发间染上槐花的清香。

  站在话本品鉴人的角度上,这是一本集身份差异、封建婚姻、嫡庶宅斗、追求真爱于一体的千金小姐和带刀侍卫言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经历了种种困难虐恋情深后终成眷属。

  有点老套,但永不过时的爱情故事,令梨爱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由爱情形成执念太正常了,依照这个逻辑盘算下去,后续或许会出现导致两人误会分手的剧情,令梨只要解除误会,执念就能消除,槐城便能恢复平静。

  “真有这么简单?”令梨指尖敲打脸颊,“我怎么不信呢。”

  她摸出规则纸,从头浏览一遍。

  “整整七条规则。”令梨屈指弹了弹纸面,“只有一条提到了她的好情郎,这可不是恋爱脑执念会给出的规则。”

  伽野扮演的带刀侍卫反而比嫡小姐更像恋爱脑,他留下的规则就一条:私会,什么都不要管,去和你的心上人约会!

  令梨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用心揣摩人设。

  黄昏时分,偏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令梨走过去开门。

  她拉开小门的一瞬间,身后两棵槐树刹那间开满鲜花,清雅的幽香和翩跹的花瓣顺着微风吹过令梨的黑发,白色的花瓣落在伽野肩头。

  伽野金眸比余晖更灿烂,他见到令梨下意识弯了弯眼眸,捡下她发间缠绕的花瓣。

  夕阳,少年,清风和落花,令梨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这个执念难不成拿的真是慕恋剧本?偶像剧套路搞得人一愣一愣的。

  “进来吧。”令梨让出路,“金府情况如何?”

  “都是些苦力活,不费力气。”伽野和令梨走到槐树下,两人并肩赏花。

  两棵槐树罢了,令梨是在十里桃源长大的,从小赏过的花海绝非一位王府千金可以想象的盛大,按理说这两颗歪脖子树根本吸引不了她。

  但伽野,或者说带刀侍卫,站在她身边的这一刻,感官变得截然不同。

  团团簇簇的槐花洁白如雪,香甜如蜜,清风搅动满池春水,令梨的灵魂浸没在微凉的氛围中,由自内心的感受到不舍,既甜蜜又忧愁。

  相会的时间太短,待月色笼罩雪白的槐花,今天匆匆的美梦又结束了,她又要寄居在冰冷的黑夜里,煎熬地度过下一个白昼来自血亲的明枪暗箭。

  这不是令梨的感受,是原身遗留的情绪。

  嫡小姐情绪波动剧烈起伏,令梨注视着这一切,感受到诸多槽点。

  首先,她不是很能理解原身的孤独,做一匹独狼不快乐吗?这么空这么宽敞的院子,拿来练剑不快乐吗?

  其次,每天私会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左右,你们两个既不互诉情肠又不搂搂抱抱,只顾盯着树看得目不转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啄木鸟转世,琢磨如何对树干痛下杀手。

  最后,能不能告诉她这段强制剧情还有多久才结束?令梨盯着槐树看了太久,说出去兄长大人要生气的,他们花妖在某些事上尤其斤斤计较。

  可能是令梨心里一点儿浪漫的情绪都没有,她渐渐从原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将目光从槐树上移开。

  令梨偏过头,对上少年专注的金眸。

  不知什么时候,和她并肩赏花的伽野早已不再看花,而是看她,只看着她。

  令梨凑上去,仔仔细细分析伽野的眼神。

  她看出了三分因身份地位存在的差距而升起的遗憾,三分不屈于此的不甘,三分深深的恋慕和一分猫猫挠人的抱怨:阿梨怎么不看我,我不比鬼树好看吗?

  令梨所料不错,伽野果然演了一个恋爱脑角色。

  ……他还不知为何十分入戏,现在都没能从带刀侍卫的情绪中抽离。

  令梨瞅了眼天色,不早了,今天的私会该结束了。

  “到目前为止没碰见陷阱。”令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捏了捏伽野的后颈,“难道私会时间是绝对的安全时间?”

  捏后颈是带刀侍卫没什么感觉,但猫猫反应很大的动作。伽野立刻脱离了原身的感情,甩了甩脑袋。

  “也不是没有陷阱。”伽野听见令梨的自语,说道,“我来成王府的时候特地辨别了方向,确定走的是正确的路,但当我敲门的时候,开门的却是眼睛瞎了一只的侍女。”

  伽野第一次敲开偏门,开门的人是小莲。

  小莲的确是南楼小院的侍女,令梨出府时也带了她,她来给伽野开门非常合理。

  伽野反手关上了门,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怎么可能是她给我开门?”伽野声音很轻,“我说了要来,阿梨一定会亲自在门口接我,才不会打发侍女过来。”

  伽野敲了第二次门,开门的是比昨晚更热情的庶姐。

  不等她说些蛊惑人心的话,伽野冷淡地把门拍到她脸上,继续找下一扇门。

  “直到第三次,我才找对了真正的偏门。”伽野替令梨拂去肩头的花瓣,“私会是我的任务,陷阱自然也针对我。”

  令梨很轻地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针对伽野?不一定。

  陷阱勾引他犯错,最终目的依然是调换令梨和庶姐的嫡庶身份,核心矛盾一直没有变过。

  倘若令梨没能抽离原身的情绪,忍不住把伽野留到了入夜之后呢?那就违反了第六条规则,给了成王府剥夺嫡小姐身份的借口。

  “时间不早了,赶在入夜前离开。”令梨很快做了决断,伽野点了点头,他推开门,一只脚踏出门槛。

  令梨忽然拉了他一把,她踮起脚,唇瓣印在伽野下颌,留下浅红的唇印。

  “舍不得你。”极近的距离中,她轻声说,“胭脂盒放在我这儿,你半夜来拿好吗?”

  伽野低头看她,慢慢地嗯了一声:“好。”

  令梨松开手,直到伽野离开她的视线,才反手关上偏门。

  她平静地抹掉唇瓣上残留的胭脂,几步跃上槐树,用力掰下树枝。

  入夜后南楼小院更显阴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令梨,小荷提着灯笼过来,呆板地看着留在院中不回房的嫡小姐。

  “我在等人。”令梨对她笑笑,主动接过小荷手里的灯笼。

  侍女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她的主人很快捣鼓完手中东西,把灯笼还给小荷。

  “站远些。”令梨打量手中点燃的火把,有点不太满意,但也能将就。

  夜半,偏门传来轻轻的三下叩门声。

  令梨:“是谁?”

  门外人:“是我。”

  少年感十足的男声,清朗爽快,又含着一丝浅浅的欣喜,是令梨熟悉的声音。

  “说好的。”他慢慢道,“我落下了一盒胭脂,拿给我好吗?”

  “你只为了拿胭脂盒而来吗?”令梨缓缓道,“不解风情的家伙,我不给你。”

  门外人失笑了一瞬,声音更显轻快:“当然不是,我想见你。要看看吗,你留在我身上的印记,我不敢自己擦掉。”

  暧昧藏在暗语似的对白中,宛如蛛丝般来回拉扯,令人心痒。

  “真的?好乖好乖。”令梨弯了弯唇,显出明显的愉悦。

  她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座院墙,愈发轻言细语:“听话又守信的好孩子,你果然半夜来找我了。”

  “为了褒奖你,我决定给你一点儿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