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冤种 第166章

作者:雨小狐 标签: 甜文 爽文 玄幻仙侠

  天下之大,除她之外上哪里找这般人才!

  “啪!”

  薄易兮猛地合上医书,他的神情狂热而亢奋,仿佛一个卡论文卡的生不如死的毕业生忽然醍醐灌顶灵感大发,满脸写着:我懂了我悟了我突破了!

  “可行!”薄易兮忍不住来回踱步,“血亲竟有如此妙用!你是从薄家秘法中得来的灵感?”

  “薄家秘法血腥残忍世所罕见。”令梨抱臂道,“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弑亲可结虚丹。”

  就算有人无师自通这门秘法,铁定秘而不宣,哪像薄家强制推广到了整个分家。

  少女暗自的讽刺薄易兮听得明白,他看着手中的医书,没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令梨。

  虚丹不如金丹,若是给一位有天分结丹的修士使用秘法,完全是误人子弟。

  但若拿给一位寿元将近亦够不到结丹门槛的老迈筑基,堪为神法。

  如果再往上想一步呢?

  靠天赋无法结婴的金丹真人、靠天赋无法化神的元婴老祖——天资不够,瓶颈难破,退而求其次,薄家秘法何等不凡?

  杀百筑基可结丹,杀几金丹可化神?

  薄易兮想到从前听闻的传说,有大能杀妻杀子证道,有异军突起的天才全家灭门,越站在高处的人,好似越无血亲。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斩断亲缘,杀伐果断,方能成仙。”薄易兮眼神淡漠,仿佛触碰到了全新的高度。

  “我庇护薄家三百年,轮到薄家归还我恩德的时候了。”老者脚下地面阵阵碎裂。

  他气势强盛如斯,俯瞰一切,刹那间神识与威压外放,遍布整个薄府!

  刹那间,无论是结界中的本家人还是惶惶的分家人,都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一双双膝盖弯下去砸在地上,砸出的鲜血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溪流彼此交汇连成蛛网,仿佛汩汩流淌的血脉。

  同源的血脉融合在一起,流向共同的源头。

  “你!”令梨大惊,“不止本家,你连分家都要献祭吗?”

  薄易兮闭着眼体会血脉朝他奔涌的奇特感觉,冷漠道:“本家人丁稀薄,怎么够用?”

  “既承我薄家的姓氏,自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者挥手,联通薄府与山寨的通道轰然打开,居住在山寨中的薄家子弟扑通跪在地上,惶恐地望向山寨中最高的府邸。

  薄易兮的内心无比冷酷。

  他卡瓶颈卡了三百年不得寸进,绝望了无数次又不甘心,每每看到登临化神的天之骄子都嫉恨交加,恨自己为何没有天赋、没有悟性?

  “原来我的机缘在此处。”薄易兮自得地想,“薄家秘法,分家用错了。它不该是凝结虚丹的废物秘法,而是助我等直上青云的天梯!”

  “今日过后,修真界将再出一位化神尊者。”薄易兮俯视道,“传闻会这样赞颂老夫:他被灭满门,悲痛顿悟,怒而化神。”

  内院结界中,原本洋洋得意的本家人惨叫不休,求老祖饶命。

  薄幼鱼的诊所门前,有人扑到门上拍门叫喊,求神医救命。

  薄易兮听见了所有人的哀嚎,他超然度外地看向令梨:“尔乃外姓人,非我薄家血脉,此事与你无关。”

  “无关?”令梨的脸上带着惊怒的表情,“若不是我予你换丹之法,你怎会突然——”

  薄易兮嗤笑道:“后生,这是薄家秘法,我是薄家老祖,你的换丹之法只是让老夫更肯定对秘法的猜想罢了。即使没有你,过不了多久,老夫照样会如此行事。”

  “挣扎了三百年,我怎么甘心死于寿元耗尽!”薄易兮冷声道,“我早有计划,等到明年大寿,命本家开放后宅,命山寨中的分家子弟全部来薄府,以给老夫祝寿的名义。”

  喜气洋洋来和老祖祝寿的子嗣,他们端着酒杯遥敬老年斑爬满脸颊的太上老祖。

  老人端起酒杯回礼,他饮着烈酒,杯中酒水似血。

  无数认识和不认识的子嗣跪在他面前,高声道:“祝愿老祖与天同寿!”

  薄易兮撑着扶手站起身,笑纳了他们的祝福。

  一朵朵血花在老人眼前炸开,血脉交融,铺成一条血腥的登天路。

  “选生辰那日更有仪式感。”薄易兮遗憾地说,他看向令梨,“可惜越是拖延越多变数,今小友在此,为我做个见证可好?”

  少女脸上的惊怒缓缓褪去,变为平淡的漠视。

  屋外哀嚎无数,却不入她耳中。

  悬壶济世的神医倒在地上,倚靠在屏风边的至始至终是与救人二字无缘的剑修。

  “原来,这里才是幻境的转折点。”令梨轻轻地说。

  比久远更久远的岁月里,红眸少年被寨主带离了山寨,入住薄府,为本家做事。

  他那时刚结金丹不久,虽知道途断绝,却也有漫长的时间寻觅转机。

  直到某一天,他收到薄家要给老祖祝寿的消息。

  曾被圈养在山寨里的兄弟姐妹第一次离开笼子,他们局促又惊异地被带来薄府,薄辛带着薄念慈,交代他看好这支队伍。

  山寨里的孩子都知道薄七死去的消息,这一趟突然的出行简直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忍不住围着薄念慈问来问去。

  他不耐烦回答,但比起压抑的薄府,薄念慈更亲近山寨,知道山寨里的人是他血缘最近的血亲。

  少年边挑着问题回答,边好奇地张望不许分家随意入内的内院。

  这儿真大啊,但怎么让人都进来了?本家不是最喜欢搞歧视这一套吗?不怕分家玷污了他们的地方?

  薄念慈很快知道答案:太上老祖思念子嗣,故叫来了所有人。

  红眸少年嗤之以鼻:薄家还有亲情这一说法?他怎么不知道呢。

  左右不关他事,薄念慈和寨里的人呆在一起,有人送来珍贵的丹药和灵石,称是老祖所赠。

  “百年不遇的机会,你们分家真是好运。”送丹来的本家人不满地说,“也不知道老祖怎么想的,这么珍贵的丹药竟人人有份,不该都留给我们本家吗?”

  薄辛陪着笑送走他,欣喜又严肃地说:“老祖亲命,言我薄家封闭太久,是时候入世修真界,打出一番名声,肩比正道第一宗凌云剑宗。”

  “这丹药可催化修为,辅以灵石修炼,珍贵得很。”薄辛命所有人都服用,“薄家乃魔门世家,魔道从不惮借助外力,此丹虽会损耗根基,但我们这些人……害,吃了就是,只有好处。”

  薄念慈明白寨主的意思:分家本就结虚丹,根基极差,再差一些也无妨,不如增加实力。

  寨子里的孩子奉寨主之命如圣旨,人人吞服,果真实力大增,各个高兴得很。

  内院人人服丹,无人不从。

  薄家正是这般扭曲的家族,视血亲相残为平常,却极重视阶级和命令,自小洗脑式教育,上面的人发话,下面的人一点折扣都不能打。

  薄念慈与愚忠二字无关,他敛目瞧着暗红色的丹丸,隐约嗅到血味。

  元婴以精血炼丹,可助服丹人实力大增。

  好一个大方慷慨的太上老祖,生辰之日不收礼物,反而自费精血赠予子嗣。

  这样多的丹药,这样多的精血,老祖准备了多久?

  兔子十九死后,薄念慈从未在薄家感受到丁点儿善意。

  他在彻头彻尾的地狱里。

  红眸少年碾碎了丹药,安静地等着太上老祖出山。

  老迈的身影慢慢走出,底下的人跪在地上,低下头颅,齐声道:“祝愿老祖与天同寿!”

  薄念慈跟着装个样子,他冷眼听着热切的祝寿声,百无聊赖心想:有几个人诚信祝寿?这般虚伪的言辞,上头的老东西听得舒坦?

  他思绪蔓延,鼻尖嗅到浓郁的血味。

  少年盯着地面的眼睛中渐渐出现血影,左边的、右边的、前面的、后面的。

  他的,别人的。

  红眸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闷声吐出一大口血,耳鸣地跪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恐怖的威压压在每个人身上,薄念慈听到有人在哀嚎:老祖——老祖——

  为什么?薄念慈问,为什么?

  他不在乎那位太上老祖突下杀手,薄家是地狱,地狱里死几个人都不出奇,本家看不清局面,薄念慈出生起血就是冷的,他不在乎。

  他只是好奇。

  好奇太上老祖这样做的原因:聚集子嗣、予其丹药、突下杀手……

  啊,少年忽地想到了,是薄家秘法。

  杀血亲可结丹,是否也可结婴,也可化神?

  薄念慈撑在地面上的手刮起一抹鲜血,伸入口中。

  他无师自通地抢夺起了血脉的力量。

  杀戮与抢夺是刻在魔修骨血里的本能,薄家自诩魔门世家,魔尊也真诞生在这个扭曲的家族里。

  本能叫嚣着,撕扯着,天赋引领道路,罪恶的土壤提供了血腥的养分。

  薄易兮边吸纳子嗣的血脉力量边尝试晋升,没有第一时间发觉有人在争抢他的血脉。

  发觉了他也不在意,他逼出精血炼丹时刻意多加了几株材料,薄易兮提前吞服了解药,其他人可没有。

  剧毒缠绕在血脉中,一点点淌入红眸少年的躯体。

  好烫,好痛,好想死,虚虚凝结的金丹碎了又生生了又碎,金丹布满裂痕。

  虚丹无法碎丹成婴,可若金丹碎裂了无数次呢?

  薄易兮为晋升化神准备了大量灵石堆在内院,薄念慈不顾一切地去抢。

  灵石浇灌,血脉凝结,天赋开道,一只虚弱的仿佛没有皮肤的血婴儿缓缓浮现在他丹田。

  丑陋不堪,却真切存在。

  薄家太多金丹,薄易兮察觉不到不妥,可元婴仅他一位,从哪里多出来一个人?

  薄易兮终是发现了分家里与他争命的少年,他怒而抬手,重重一击!

  “噌!”

  令梨持剑挡在薄易兮和薄念慈之间,分毫不让。

  真实的历史与虚假的环境重叠,宽敞的内院改为薄幼鱼的小诊所,本该跪在地上低下头颅的少年站在令梨身后,脚下阵法血光大亮!

  “哪里来的小辈,竟然和老夫争夺血脉?!”薄易兮愤怒道。

  很久之前,他一定对薄念慈说过一样的话,老者怒而出手,新晋元婴胸骨尽碎,却绝不收手。

  薄家血脉只够一位元婴进阶化神!赢家得到一切,输家沦为养分,谁会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