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 第127章

作者:甜鸢 标签: 天作之合 轻松 现代言情

  此时谢欲晚正在她对面,她抬起头,就能同他的眸对上。

  那方属于她的杏黄色荷包, 此时正在青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中。他没有太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

  夜间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马车一路都行的很平稳。莫怀在外面驱着车, 里面的三人都很安静。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青年站立在门前, 望着这方简单的院子。夜已经很深, 家家户户都吹灭了灯。唯有这一处小院,里面被莹莹的烛火映亮。

  晨莲上前推开了院门, 轻声笑道:“公子, 小姐,进来吧。”

  青年回身,垂下的手中握着那个杏黄色的荷包。

  他望向身后的少女,发现她亦看着他。

  他温声道:“进去吧。”

  姜婳轻声道:“好。”

  就像是从前无数次她曾经在院前待他回家一样, 此时小院门上挂着的那盏灯笼,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不住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

  院门被晨莲打开, 青年向院内望去,抬眸是簌簌的梨花。

  他怔了一瞬, 月光下映出地上雪白的一片,细弱的花瓣随着轻柔的风,飘落在他手边,像是院内下了一场不冷的雪。

  他身后传来少女温柔的声音。

  “谢欲晚,是不是很美。”

  他望着满树的梨花,轻声重复道:“......很美。”

  一旁的厨房中燃起了烛火,传来晨莲使唤莫怀揉面的声音:“面粉,水,面粉,水,一样一样加然后揉在一起就够了吧,橘糖给我的册子里面是这样写的。”

  “多少面粉......橘糖没写,要不你再加一些。”

  听着晨莲同莫怀的对话,姜婳不由笑了起来。许久之后,青年也随之含了浅浅的笑。

  姜婳从屋子中拿出笔墨纸砚,在亭子里面的石桌上摊平宣纸,细致几笔将小院的格局画了出来。

  除开厨房,还剩五间房间。

  月光之下,少女垂着眸,用毛笔在纸上画着:“这间屋子是你的,这间屋子是我的,这间屋子给晨莲和橘糖......”

  青年一直看着她,闻言温声道:“他们关系不好。”

  少女一下子咬了笔头,抬眸望向对面的人疑惑道:“晨莲和橘糖关系不好吗?可是......晨莲会将橘糖的糖带给我,也会将橘糖的话传给我,还会......还会用橘糖给她的菜谱给我做膳食。”

  青年望向厨房,淡声道:“那晨莲做的东西能吃吗?”

  他望着少女咬着毛笔的唇,眸不由深了一瞬。

  姜婳下意识垂下眸,想起晨莲这些日曾经给她做过的东西。用鲜花裹着面粉的鲜花饼,没有馅的包子,半生不熟的面条......

  她轻声‘啊’了一声,松开了牙齿。

  青年淡淡看着她的唇,发现她终于放过了那支‘可怜’的笔。

  少女俯头,将那间房中晨莲和橘糖的名字划掉,随后写上了莫怀和寒蝉的名字。还未等她再去其他两件房间分别写上晨莲和橘糖的名字,就听见谢欲晚轻声道:“他们关系也不好。”

  姜婳一怔,抬眸望向对面的青年。

  她犹豫地看着宣纸上画着的五间房,手中的毛笔许久都挥不下去,像是这辈子都没遇见这么难的问题,索性将笔放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她疑惑道。

  寒蝉同莫怀平日都没有什么交集,她的确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关系不好,还是谢欲晚都知晓的‘关系不好’。

  青年望了不远处:“不知道。”

  姜婳望着手中的五间房,轻声道:“那怎么办,这个院子只有五间房,总不能让他们谁住在厨房或者杂物间吧。要不晨莲或者橘糖来同我住吧......”

  她声音有些低,却还是足够让对面的人听见。

  青年清淡地笑了一声:“那晨莲和橘糖的关系可能会更不好。”

  ......

  姜婳望了望周围的屋子,想着再多隔出来一间的可能性。

  她垂着眸,画着桌上的图纸。如若将那边的一堵墙拆掉,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隔出三间房间。

  她一边算着,一边用图纸画着。

  思考的空隙,少女如往常一般咬着笔。

  青年始终淡淡地看着,见到那笔又被咬住,他眸停了一瞬。

  随后,在姜婳未意识到之际,他伸手握住了那支毛笔。姜婳一怔,青年如白玉一般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听见他轻声道:“松开。”

  一句‘松开’,她抬眸望向他,不但没松开,反而下意识咬紧。

  青年一怔,手也停在半空之中。

  同青年对视了许久,姜婳终于反应了过来,忙松开了口中的笔。青年的手本来握着毛笔的中端,一来一回间,手上便染了墨。

  墨顺着青年修长的手向里流,蔓延进了衣袖中。姜婳一怔,随后看见那双修长的手淡淡垂下,墨如血一般,缓缓地顺着脉络滴了出来。

  月光下,有一种难言的氛围。

  姜婳抬起眸,让自己心思回到手中的宣纸上,轻声呢喃:“好像不能拆墙,那我还是让橘糖或者晨莲来同我......”

  青年用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声音很温和。

  “让他们自己选便是了。”

  自己选,三间房,四个人,一定会有一个人没有房。姜婳也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她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自己决定吧。

  反正她的银钱全都没有了。

  她看着桌上的笔,不由望向青年垂下的手,想起那从脉络之中滴下的墨。青年的手如白玉一般,墨痕像是血痕,缓慢而蜿蜒地从雪衣中流出来。

  姜婳抬起眸,轻声道:“谢欲晚,会不会很疼?”

  青年怔了一瞬,知晓她是在说牢狱中的事情。在她的想法中,他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刑罚,雪衣才能被血浸成如此模样。

  月光下,她眸中的关心一览无余。

  谢欲晚定眸望了许久,才轻声道:“不疼。”

  他掀开衣袖,露出手臂,淡声道:“你看,都没有疤痕。”

  姜婳认真看着,青年的手臂上的确没有疤痕,只有适才染上的淡淡的墨痕。她顺着他的手臂望向他的脖颈,青年的皮肤冷白,若是有疤痕会十分地明显,但是那些人也不会将刑罚用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她眼神最后停留在他胸膛上。

  那日她扑进他怀中之时,嗅到了很重的腥甜味。她很清楚,那是血的味道。如若伤口不在手臂和脖颈这般明显的地方,就会在里面。

  那日她想打开青年的衣襟,却直接被他拥入了怀中。

  青年淡淡地看着她,最后随着她的眼神,一同停在他的胸膛处。月光下,远处的梨花下着‘雪’,偶尔一两瓣飘到两人身边。

  姜婳望着他,没有说话。

  青年怔了一瞬,垂下了眸:“真的不疼。”

  他雪衣上面的淡淡血迹似乎在提醒着这话的真伪,对面的姜婳轻轻地掐了一下自己手心。

  一种轻微的疼从手心蔓延开,姜婳温柔地望着他。

  知晓他并没有说真话,但也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看见狼狈的模样。想到此,她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轻声道:“谢欲晚,你疼了要同我说,不能骗我。”

  说着,少女望向远处亮着灯的厨房,笑着道:“我们去看看莫怀是怎么揉面的吧。”

  不能骗我。

  谢欲晚手一动,有些想说什么,可片刻过后,还是随着她向厨房那处灯望去。里面时不时还会传来晨莲的声音。

  “莫怀,面不是长这样吧。”

  厨房内,莫怀看着满是水的面,声音透着一种无奈:“你真的记得面粉和水是一把面粉一盆水吗?”

  晨莲点头:“嗯,橘糖就是这样同我说的。”

  厨房门口,姜婳听见这一句,不由想起适才青年那一句:“她们关系不好。”

  适才晨莲说橘糖同她说,揉面应该一把面粉一盆水,这样的话,便是她一个不入厨房的人也知晓不对了。晨莲向来精明,似乎独独在同橘糖有关的事情上不太聪明,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她想到从前那些事情,不由转身对着谢欲晚笑了笑。

  月光下,少女垂着眸,耳上的玉坠轻轻发颤。

第八十七章

  青年站在不远处, 静静地看着她。

  她身上素白的衣裙还有适才在牢狱中染的灰尘,但是整个人却好似三月纯白的花,被月光爱着。

  谢欲晚怔了许久, 随后同少女一起走进了‘拥挤’的厨房。他看着少女翻着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册子, 轻声道:“水放多了, 要这么多,对,就是这么多......”

  她翻了一页,轻声道:“面粉要多放些, 要做饺子皮的话......这上面没写,但是应该要容易碾开, 用这个, 册子上是这么写的,这个, 还有那个。”

  少女一连指了数样东西, 莫怀安静地执行着。

  一旁的晨莲看着小姐手中同自己如出一辙的册子,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 随后眸中的笑凝了一瞬。

  然后晨莲就安静地凑到姜婳旁边, 照着里面写的方法揉着面。

  看见面终于开始揉了,姜婳出了厨房。

  外面的梨花纷纷扬扬,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到了树下, 抬起头望向四散的梨花。花顺着她的脸而过,姜婳望向不远处的青年:“谢欲晚, 我们明日来酿酒吧。”

  酿梨酒。

  谢欲晚知晓她想的是山寺那一坛梨酒, 其实照常理,此时应该酿不成。因为那坛酒上一任住持用的不是梨花, 而是梨。

  但是看着姜婳的模样,他还是轻声道:“好。”

  只是一坛酒罢了。

  姜婳听他应了,顿时眸中含了笑。她去屋中寻了一个木篓,并不算大,抱到了梨花树下。她伸手去够树上的花,却发现下面的花都不是很完整。

  谢欲晚看着她蹙起的眉心,未说什么,只是去将木梯搬了过来。

  他将木梯立好,上了梯子,替她摘树上层完整的梨花。一阵风吹过,梨花簌簌地落,少女仰头望向他时,面上不由被花瓣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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