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困渡 第49章

作者:晏执 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现代言情

  “你好。”他敛起思绪,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叫闻宴祁,是你好朋友的......老公。”

  苏晚青不解地抬头,没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补充了句,“合约老公。”

  杨沅沅此刻哪还能听到“合约”两个字,激动得完全清醒了,伸出手,慌忙应声,“你好你好,我叫杨沅沅,是你老婆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不好意思连夜打扰你们,早知道你们在一起我就不给她发消息了。”

  她的喜闻乐见都摆在脸上,那句“老婆”叫得也格外顺其自然。

  闻宴祁虚勾唇角,整个人难得的寡静,也平易近人,“没关系,这是应该的,不知道术后能不能吃东西,我已经让秘书送点清淡易消化的食补过来了。”

  “那太不好意思了哈哈哈,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吃,让你老婆吃吧。”杨沅沅余光瞥一眼苏晚青,“而且我这儿也就是小手术,没什么好陪护的,要不待会儿吃完你们就回去,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们了。”

  她变脸变得彻彻底底,苏晚青看得瞠目结舌,不懂这俩人是哪块儿磁场合上了,聊得还有来有回的,好像她和闻宴祁真有什么实质性的情侣关系似的。

  “你说什么呢?我都跟你说了没事,我先陪你一晚,明天看你情况再说。”

  杨沅沅朝她挤眉弄眼,压着极低的声音,“再过几个小时我都能下地了,谁要你陪你了?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早知道苏晚青闪婚的男人是这个质量,别说送套了,杨沅沅恨不得盯着他们一天用一盒,又帅又有钱,说话办事风度翩翩,管他什么合约不合约的,这简直睡到就是赚到好吗?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了,多喝点水。”苏晚青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我出去跟他聊几句。”

  说完她就起身,经过闻宴祁也没多余的话,揪住了他的衬衫衣角,低声说了句,“跟我出来一下。”

  闻宴祁就着她的力道,临走前还朝杨沅沅点头示意。

  俩人出了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小窗前,苏晚青终于松开手,垂眼看衬衫又被她揪出了一个小塔。

  他那件衬衫面料很挺括,苏晚青下意识帮他抬手抚平,开口说话,声音带着隐隐的迷惑,“你干嘛那样跟她说啊?”

  走廊顶光白亮,闻宴祁眼皮轻掀,装作不理解的样子,“我说得不是实话吗?”

  “是实话,但她是我好朋友啊,你这样她会误会的。”苏晚青抬眼看他,“会误会我之前说得合约是骗她的,误会我真的跟你闪婚了。”

  “哦。”闻宴祁撇开头,露出清冷的下颌线,嗓音半哑不哑,“那我下次不这么说了。”

  苏晚青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张了张,没说话。

  最近是有些奇怪,闻宴祁对她简直空前绝后的有耐心,原先明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这会儿但凡开口说话,那语气光是听着,就能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那个......”她手指搅了搅,“今天不好意思啊,说要请你吃饭的,结果现在又这样,要不我先送你回——”

  她话还没说完,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人疑惑的声音:“苏晚青?”

  就在杨沅沅所在病房的隔壁病房门口,一个戴着黑边框眼镜又黑又壮的的年轻男人,满眼惊喜地看着她,“真的是你?”

  “廖学长。”

  闻宴祁转过身,就看见苏晚青已经又惊又喜地走到了人家身边,“你怎么在这里?你回滨城了?”

  “对啊,去年刚回来的,你怎么了,来医院是不舒服还是探望病人?”

  “我没事,就是来看杨沅沅的,她刚做完阑尾炎手术。”

  “杨沅沅也在?”廖学长推了推眼镜,似乎是才注意到有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循着望过去,然后就瞧见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一个人。

  闻宴祁站得清冷不羁,衬衫袖管露出半截冷白手腕,满不经心地插进西裤口袋,白衬衫是最好的打光板,薄白眼皮掀起,近乎透明的目光望过来,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凉意,宛若冬日结冰的湖面。

  “这位是......”

  闻宴祁滞闷了许久,开口时姿态端得很足,“我是她老公。”

  作者有话说:

  闻老师:屡教不改!

第36章

  ◎“顺水推舟,反正你也不吃亏。”◎

  十分钟后, 闻宴祁站在医院大楼外面的花坛边打电话,翟绪笑得多开心,生平闻宴祁第一次主动向他诉怨, 虽然他也不是风月情爱这件事上的高手,但那丁点儿储备用来教授闻宴祁还是绰绰有余。

  “早跟你说了, 不要用润物细无声那一套,那苏晚青但凡要是个心思活络的, 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还能对你半点儿想法没有吗?”

  反正翟绪是没见过, 他从小到大围着闻宴祁厮混的那么多年,就没见过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甭管是赵荟西那种事业心重, 自尊心强的女生,还是圈子里那些端方自持,脑子也清楚的千金小姐们,但凡多见了几次面, 没有不对他有点儿想法的。

  “你听我的, 别再迂回了,现在纯情处男在恋爱市场不吃香了。”翟绪笑完, 声音变得正经了许多, “她越不让你接触她朋友,你越去接触, 就向全世界宣誓主权, 斩断一切危机隐患, 也别担心她生气,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没听过这句话吗?”

  闻宴祁当然听过这句话。

  翟绪跟他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他家庭和睦,父母正值壮年,家产也是连锁酒店和餐厅这样的实业,父母对他没多重的期许,他自己也就那点儿上进心,整日混迹在滨城二代的圈子里,玩得风生水起。

  那圈子里都是什么人,闻宴祁少有能瞧得上眼的,偶然在同一场局上碰到,酒意蒸腾,绕不过的话题就是女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闻宴祁初初听到便是在这样风月旖旎的谈笑中。

  “没听过,也不想学。”闻宴祁夹着手机,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满眼懒怠和不耐烦,“还有别的话没?没有我就挂了。”

  “别别别,别挂,还有招儿!”翟绪着急说完,又沉思几秒。

  闻宴祁噙着烟,还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用的建议,谁曾想他思索了一圈,最后鼓足勇气似的,“那你色.诱她吧!”

  “......”闻宴祁当即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李泉刚好从医院出来,茴南小馆的饭菜送上去,他功成身退,本以为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可一转眼,又看见门口悲伤且潦倒的老板。

  闻宴祁朝他招了招手。

  李泉低头走过去,“闻总。”

  闻宴祁走到垃圾桶旁边,掸了掸指尖猩红,开口嗓音有些飘,“那男的还在吗?”

  李泉愣了一下,“什么男的?”

  看来已经走了,闻宴祁敛起神色,“那没事了。”

  已是夏末,晚风裹挟着萧瑟的凉意,闻宴祁又开口,“她们吃了吗?”

  “杨小姐不能吃,苏小姐说她没胃口。”

  “没胃口?”

  她晚上吃得跟猫一样,还没在家吃得多,闻宴祁眉头稍拧,按灭了烟,抬眼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儿。

  -

  李泉拿着两盒热牛奶回到病房的时候,杨沅沅刚无语闭麦。

  苏晚青前一秒还在据理力争,说她和闻宴祁就是纯洁的合作关系,闻宴祁是她的甲方,俩人的所有行为都受到合同的制约,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随后李泉走出病房,杨沅沅拿起其中一盒牛奶贴在脸上,温热的感觉立刻席卷全身,她重整旗鼓,挤眉弄眼地朝苏晚青笑,“哪个纯洁的甲方会给乙方送热牛奶啊?”

  苏晚青也说不出话,目光停在那盒牛奶上,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是拿着三叉戟的小恶魔,一个是手持莲花净瓶的小仙子,就这么不伦不类的两个意象,一个说“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另一个说“惦记不该惦记的就是自寻烦恼”,两个小人在她脑袋里打啊打,苏晚青双手一摊,干脆趴到了床上。

  “我不知道啊,但他最近......确实有点奇怪。”她没敢说自己今晚在肆光餐厅也干了件奇怪的事儿,想了想,委婉地开口,“我们俩都挺奇怪的。”

  “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杨沅沅看她一副纠结的样子,“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喜欢你,这点我可以确定。”

  苏晚青抬起头,眼尾泛红,说话有些不自觉的紧张,“你怎么确定?”

  “虽然我今天见他不到十分钟吧,但是据我观察,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她说到这里,拍了拍手中的牛奶盒,“他对你很上心,如果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呢?

  苏晚青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脑袋里幻灯片似的闪回了很多画面,闻宴祁在电梯里将她一把拉过去询问她有没有受伤,闻宴祁小心翼翼为她扣上手链锁扣,闻宴祁在黑漆漆的旷野之中像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故事翻到这一页,已经离序言太远太远,她几乎要记不清,当时闻宴祁将合同递给她时说过的话了。

  那时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宇是清润中带着疏离,不轻不重的目光看向她,说得话是:“合作愉快,苏小姐。”

  她和闻宴祁的联系始于一纸合同,这是她时刻都不敢忘怀的前提,可今夜杨沅沅的话又像一枚信号弹,升高腾空之后,在她心底没有光的海域绽放出了一丝幻象般的烟花。

  他为她做得那些事情都是因为喜欢吗?

  “我不知道......”苏晚青抱着膝盖,说话带着瓮声瓮气的怯意,“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杨沅沅把牛奶贴在脸侧,“他不说,你不能去问啊?”

  “这种事情怎么问?”苏晚青双手捏着耳垂,“万一人家并没有那个意思,以后还怎么相处?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我的老板,我要是存了这种心思,那就算是违约了。”

  杨沅沅偏头打量她那副愁肠百结的样子,不禁忧心,“你这么纯情,猴年马月才能用上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苏晚青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听到这话,陡然坐了起来,“谁要用你那个东西了?我下次就带过来还你,你留着自己用吧。”

  “别带回来了,有保质期的。”杨沅沅嗤笑一声,“而且你肯定比我先用上,你老公身材蛮好的,宽肩窄臀,屁股也翘,一看就是那种打桩机停不下......”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欸?”

  苏晚青怒目圆睁地瞪着她。

  “你可以色.诱他啊!”

  “你不是想确定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吗?那你色.诱他,他要是把持住了说明对你没意思,要是没把持住你就顺水推舟,反正也不吃亏。”杨沅沅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放下牛奶,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而且你俩住一起,那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起不来了什么的,操作性很高的喂!”

  苏晚青忍无可忍,“我干脆脱光爬进他被窝算了。”

  杨沅沅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打了个响指,“这个更好,只要你豁得出去。”

  苏晚青讲文明懂礼貌从不说脏话的优良记录差点在25岁这一年被打破,她攥着被角,咬牙切齿地看着隔壁床上的病号,“做个人吧你。”

  -

  深夜十点半,杨沅沅饿得不行还不能吃东西,就想用睡眠来对抗饥饿。

  苏晚青伺候她睡下,然后才去卫生间洗漱。

  杨沅沅是慢性阑尾炎,自己收拾好了包袱才来的医院,因此洗漱用品什么带得还算齐全,苏晚青拿着手机下楼,准备去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一次性牙刷和小内。

  医院门口这种地方,再晚都不缺人来往,晚风瑟瑟,吹得人后脊发凉,苏晚青裹紧从杨沅沅包里翻出的小坎肩,绕过一位端着脸盆的中年大叔,刚踏下台阶,余光就捕捉到了一辆车。

  那是闻宴祁的车。

  苏晚青又拿出手机看了眼,离他离开医院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这人怎么还没走?

  她脚步顿了几秒,收起手机走过去,先是敲了敲副驾的车窗,没人应,她还以为车里没有人,走到车头往里看,才注意到靠在驾驶座头枕上的闻宴祁。

  整张脸隐在暗处,只能瞧见模糊的面部轮廓,但能确认的是,眼睛是闭上的。

  苏晚青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玻璃是防窥屏,她看不见里面,等了约三四秒,车窗缓缓降下来,闻宴祁仰着一张困倦的脸,眼皮轻掀,嗓音带着含混的沙哑,“你怎么出来了?”

  苏晚青拧眉看他,“这样睡会一氧化碳中毒的。”

  “没想在这睡。”闻宴祁掐了掐眉心,随口应着。

  他确实打算回家来着,上车后不过就是想了些事情,前一天晚上和翟绪熬了个通宵,一直没怎么好好补觉,那会儿想着想着,竟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苏晚青看他面容惫怠,软了语气,“这么困开不了车吧,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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