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只想活下去 第37章

作者:乌柳 标签: 古代言情

  惠安正要回答,燕璇先行打断了他:“你可想好了说,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你骗不过我的。”

  惠安沉默了一下,确实是他先看着吸食母乳的婴孩,动了想吃的念想,村妇看出他的渴望,得知他从没吃过母亲的母乳,才会怜他,给他喂食。

  “你师父早料到你有此一劫,事先提醒,可你还是没能看破。春梦发生,你自责难当,你师父怜你,耗费余生寿命帮你将这欲望压下,封却,只以为这样你便能修成正果,却不知只是治标不治本。

  欲望只是被压下,并未消失,它还一直留存在你心里,不撩拨还好,一旦撩拨,就会更加汹涌澎湃反扑上来。

  本来一般时候,也没有谁会主动来撩拨圣僧活佛,可没想到会碰上肖柏灵他们几个胆大包天的,竟安排了个花魁娘子来做勾引。

  你脑子里不记得村妇,可身体还记得,身上所有的感官还记得那又香又甜的滋味,所以在面对丽娘子柔软的胸脯时,你明知不对劲,却也还是被汹涌而来的情欲裹挟着,不管不顾,忘乎所以与她成了好事。”

  惠安被燕璇说得怔愣住了,燕璇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上,将他赤裸裸地剥出来,不容他再继续给自己找借口逃避真实的自己。

  “情欲一发不可收拾,便是死后成了鬼,你也还是看不破,放不下,凡事都还想着床上的事情,这就是强灭人欲的后果,就连圣僧活佛,也会变成妖魔鬼怪。惠安圣僧,惠安活佛,你且睁眼看看你脚下的人,他们可不是什么圣僧活佛,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为什么不能有所私欲?为什么要被你所杀?”

  惠安顺着她的话低头看去,满地尸体残骸,血流成河。

  “阿弥陀佛。”惠安轻轻叹了一声佛号,浑身的黑气尽数消失殆尽,笼罩在小镇上方的黑气也都消失不见,燕璇从半空中摔下,宋青阳飞身接住,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没受伤吧?”燕璇擦了擦他脸的血,满是担心。

  “没有,都是那些死尸身上的血,倒是你,身上湿漉漉的,可别着凉了。”

  两人正互相看有没有受伤之时,漫天飞来了诸多萤火虫,它们落在尸体上,尸体便自动恢复了原状。

  燕璇一惊,忙问道:“老方丈,您这是?”

  萤火虫没有回答,惠安却是明白了:“师父这是用泰安寺积攒的几百年功德帮他们复生。”

  “还能这样呀,那春妮儿他们还能活过来吗?”

  不等惠安回答,一旁的春妮儿先说了:“我不要复生,于我而言活着才是受罪,与其被我爹娘再卖一遍,还不如死了的好。”

  她此话一出,燕璇又想起了黄琇萄一家子,是呀,对于有些来说,死了才是解脱。

  惠安带着不愿复生的鬼魂去了地府投胎转世,燕璇与宋青阳乘马车离去,小镇上的人陆陆续续醒来,只以为昨晚集体撞鬼了,所以全都睡到了街上,睡到了血泊里,还做了同样的噩梦。

  他们思来想去,还以为是毕家昨晚冥婚中断,毕公子生气了,哪里知道他们昨晚真的死了一回。

  他们更加不知道,毕公子昨晚本来有机会跟着大伙儿一起复生的,因为燕璇那一根桃木簪子扎在他脑袋里,让他错过了此次复生的机会,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小镇上只死了毕公子一个人。

第75章 租妻(一)

  马蹄哒哒,马车慢慢往前行走,燕璇扯着湿透的衣袖给宋青阳擦拭脸上,身上的血,突然身后传来许多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往后看去,原来是肖柏灵一行人,他们正逃命似的离开。

  “倒是便宜他们了,他们该死的。”燕璇哼哼说道。

  “这还不容易。”宋青阳朝她挤挤眉,“你忘了,泰安寺僧众还在调查惠安圣僧的死因呢,要是大家知道惠安圣僧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些想要与惠安圣僧一样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会不会饶过他们呢?国舅爷还能为个宠妾的弟弟得罪这么多人吗?”

  “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就去泰安寺报信去。”燕璇一拍大腿,这就让他调转车头。

  “没那么麻烦,咱们直接将他们绑上泰安寺就行了。”

  宋青阳说罢,勒停马车,离弦之箭似的窜了出去,三两下就将他们全部点了穴道,用他们的衣裳制成绳索,拴在马车与马车之间,一行拉上了泰安寺。

  他们昨儿被惠安圣僧的鬼魂杀了一遭,此时还心有余悸,被宋青阳绑上泰安寺,跪在众僧众前,根本不敢再瞒。

  泰安寺众僧听完,齐叹阿弥陀佛,丧钟敲响,不出一天工夫,惠安圣僧圆寂的消息就传遍了周遭,肖柏灵等人不知怎么的被信众说成了魔子魔孙,故意毁坏惠安圣僧的修行,最为生气的当属景王了,原先有惠安圣僧在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也能够像惠安圣僧一样长生不老,返老还童,如今惠安圣僧一死,他的希望瞬间也死了大半,这让他如何不气呢。

  肖柏灵他们惨了,那丽娘子却是因此身价大涨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将圣僧活佛勾引到手的女人究竟有多漂亮,有何魅力,也想问问她圣僧活佛在床上与别的男人有何不同。

  大家众说纷纭,最知晓内情的燕璇和宋青阳偷偷回了家,各回各房,蒙着被子好好补了一觉。

  一觉睡到黄昏,燕璇睁眼就见黄琇萄和张书颜在她床前,她们都听说了昨晚的事情。

  “奇怪,你的尸身昨晚在镇子里,应该也能复活才是。”燕璇问黄琇萄。

  黄琇萄摇摇头:“不想活了,这世间于我就是地狱,还是死了的好,若不是记挂着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昨儿就已经随其他鬼一起走了。”

  “打听到了什么?”

  “勾走你表哥魂魄的应该是在百里涧修行的两只妖怪,五叶公和玉京子,一只槐树精和一只蛇精。s据说它们俩在一起修行几千几万年了,其道行深不可测。”

  这么厉害的妖怪怎么会来找宋青阳讨封呢?

  而且也不是寻常的问法,不是问像人或是问像龙,而是用燕璇的样貌问宋青阳,她是谁家的人。

  燕璇独身一个,常年居住在宋家,又和宋青阳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那样问,宋青阳肯定不会回答是燕家的人,也不好说是宋家的人,就只能说是他的人,这究竟想干什么呢?

  燕璇想不明白,黄琇萄和张书颜也不知道,黄琇萄说完,便就告辞走了,张书颜接着她的话说道:“宋青阳身上特殊好似是与他的生祠有关系。”

  生祠是供奉活人的,宋青阳的生祠却塞满了死人的牌位,死压过生,所以他煞气缠身,这阴煞气本来这应该会对宋青阳产生危害的,但他自身的阳气竟将这股子冲天阴气给压制住了,也就形成了如今克制鬼怪的阳煞气。

  “能克鬼怪,为何还能克道术呢?”

  “应该也是阳煞气护体的缘故,也不知他身上的阳气怎么会那么足,还真应了他的名字青阳。”

  燕璇点点头,惠安圣僧最后煞气冲开所有佛珠,那样厉害,也还是被宋青阳挡住了,足可以见他身上的阳煞气有多厉害了。

  “他身上的未解之谜还真是多。”

  说完宋青阳的事情,张书颜又道:“别提他了,还是先说说你吧。”

  “我怎么了?”

  “你将惠安圣僧渡走,在鬼界声名大噪,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慕名而来找你帮忙了,现在都在门外候着呢。”

  什么?燕璇从床上起来,推开窗户在外看了看,凡是没有太阳照射的地方,全都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鬼,看见她推窗看来,纷纷朝她行了个礼。

  “诸位免礼。”

  燕璇与他们说话,突然的话语教院子里做活的丫鬟们很是奇怪,离得近的丫鬟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以为听错了,赶紧上前问道:“表小姐,您有何吩咐?”

  “你去找个大签筒来。”

  大签筒一般是一百支签,便让他们自个儿摇,她按着签子上的序号来给他们帮忙,没轮上的就等下一个一百签子,这样就谁也不会得罪了。

  燕璇自以为想的非常好了,却不料众鬼一听只有一百个名额,纷纷抢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唯恐自己轮不上。

  看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燕璇忙忙喊停,最后只得道:“凡事讲究机缘,没有机缘我也渡不了你们,你们也别争别抢了,就让我随眼缘点一个吧。”

  好似也没有更好的招了,大家也只能应了她这法子,由着她在鬼群当中随机挑了一个。

  男鬼飘进来,与燕璇行了一礼,说道:“我叫冯文成,家住在太行村。”

  燕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看起来是个书生模样,身上却是长满了烂疮,其烂疮又和陈瘸子,和吃怨果长的疮不同,他这疮不大,却很密,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像小笋子一样的。

  “你是怎么死的?”燕璇问。

  “是……是花柳病。”冯文成叹了一口气。

  燕璇微微挑眉,又问:“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想报仇。”

  “报仇?不是你自己在外鬼混得的病?”

  “当然不是。”

  冯文成赶紧反驳,随后解释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开始是我贪色租了尤汉平的妻子,被她传染的……”

  “租了尤汉平的妻子?”燕璇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了,打断他问道,“妻子还能租吗?”

  “能租的,不用娶妻那么多花费,租个一年半载,等她生下个孩子,便就将其还回去。”

  燕璇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的,这和让妻子卖淫有什么区别吗?妻子于他们来说算什么?和那些个猪狗牛羊又有什么两样?

第76章 租妻(二)

  燕璇气极了,没好气道:“你具体说说这件事情。”

  冯文成的父亲曾是个秀才,他在世的时候家里还算富裕,只可惜好景不长,父亲不过三十就患了重病,死时将家底子都掏空了,待他死后,冯文成与娘亲搬回了村里。

  没两年,娘亲也病死了,冯文成就成了个孤家寡人,他承父亲遗志,继续念书想要考取功名,然事与愿违,一直考到现在他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没有功名,他的之乎者也就都是废话,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吃糠咽菜,他也娶不起媳妇儿。

  随着年纪增长,眼看就要而立之年,成家立业他还一样都没有做到,他终于是放下了书本,不再执拗考取功名。

  他将书本卖了,换得银子,先将家里的小破屋翻新了一下,而后往镇上寻媒婆看姑娘的时候,他遇见了尤汉平。

  尤汉平一听他要娶妻,赶紧说道:“我的妻子不要了,你要是看得上眼,我三两银子就卖给你。”

  哪有这样卖妻的,再说了,谁不想娶个黄花闺女,他正要拒绝,尤汉平的妻子就来了,只见她芙蓉如面柳如眉,身材如描似削,模样怯雨羞云,眉梢眼底里尽是说不透的风情万种,就算是粗衣麻布,也难掩其风姿,他一见就愣住了。

  黄花闺女虽好,可若是这样的美人,就算是破鞋,他也想穿一回。

  尤其那尤汉平还退了一步说:“你别急着拒绝,若看上眼,租回去先试用十天半个月,再决定要不要买也行。”

  租妻他是听过的,也听过典妻,说到底就是借肚皮生孩子。

  娶不起媳妇儿的穷人想要传宗接代,就找娶得起媳妇儿养不起媳妇儿的穷人租妻,在租期内,妇人不允许离开租她的人,更不能回原本的家里看丈夫孩子,一直到租期结束或是生下孩子后才能离开。

  他一听还能试用,立马就心动了,赶紧询问了价钱。

  尤汉平说:“虽然是试用,但到底还是跟你回家,跟你睡了,半月收你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银子睡天仙似的女人半月,怎么看怎么值得,他果断同意了,立马就交了钱,不等回家,就偷偷拉着美人儿的手捏了又捏,揉了又揉,美人儿也不怕羞,光天化日手儿就摸进了他衣袍里。

  光棍这么多年,一旦惹上荤腥,那就跟干柴见了烈火似的,回家路上,他故意拉着美人儿往荒野小路走,趁着四下无人,就将美人儿推倒在那荒草野地上,狠狠地折腾了好几回。

  美人儿也极尽配合,但就是不让他细看身子,他只以为是美人儿怕羞,没想到是因为她得了花柳病,身下长了很多小疙瘩。

  十天半月很快过去,这些天里,他日夜耕耘,美人儿就没下过床,他非常满意美人儿。

  等日子到了,便从尤汉平那里,将美人儿给买下了,可没想到美人儿除了跟他那事外,洗衣做饭全都不干,他才知道是上了大当,也是,要是又能干又漂亮,人家哪舍得卖呢。

  买都买了,他也没钱再换了,只得安慰自己至少还能做那事,可没想到,这点安慰也在半年后破碎了。

  他下身长满了红疙瘩,大夫说是花柳病,他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美人儿压根就不是正经娘子,她是尤汉平从最下等娼寮里花十文钱买来的病妓,专门用以哄骗他这种没见过美人,没尝过女人,没去过娼寮青楼的穷人。

  “这尤汉平未免也太狠了。”燕璇啧啧咋舌说道。

  “也怪我一时色令智昏,贪好了人家那几分好颜色。”

  “事后你有没有带那美人儿去衙门里报案告官?”

  冯文成摇摇头:“我只带着她去找尤汉平讨要说法,尤汉平与我说,与其找他麻烦,不如学他这样,将这病妓卖给其他不知情的人,还能换些银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