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只想活下去 第12章

作者:乌柳 标签: 古代言情

  “怎么了?”

  “福袋不对劲,我刚刚往外看了一圈,来禅房休息的人,都是脖子上挂着粉色福袋的人!”

第24章 玲珑绣庄(三)

  燕璇困得慌,脑子晕晕乎乎,对棠梨的话语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给混沌的脑袋里带来了一丝清明,她挣扎着想要起来,手脚却是用不上力气。

  棠梨在一旁看得心急,心急地伸手去拍燕璇的脸,可她是鬼,无法触碰到人,手掌一次一次从燕璇身体里穿了过去。

  正着急着,突然地,燕璇睁开了眼,继而坐起了身,伸手将脖颈上挂着的粉色福袋取了下来,远远扔开了去。

  “你好了?”棠梨问。

  燕璇点点头:“鬼情绪波动时,周遭空气变冷,被你手掌穿过身体,更是冷到了骨子里,让我脑袋瞬间清醒了。”

  “原来如此,你赶紧着叫醒你的侍女,速速离开这儿吧。”

  棠梨不敢让燕璇继续冒险,方才她们主仆二人进禅房睡觉,让她想起了她那天来禅房睡觉的时候,与她们二人一样,她在里间睡着,丫鬟也是坐在外间桌子旁打瞌睡。

  怎么那么巧,四个人在参加法会的时候都会犯困?若那天她和丫鬟都在禅房睡死了,那么就算有人摸进来玷污她,也不会发现。

  她意识到不对劲,却也想不明白四人怎么会同时在参加法会的时候犯困,遂又飘出去看了看其他人。

  外面陆陆续续s有人来禅房休息,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觉得困倦来休息的人,脖颈上都挂着粉色福袋。

  “现在走会不会打草惊蛇?”听她这么一说,燕璇也有些怕了,又想起院子里凶恶的狗,就算是没有牙齿的老狗,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也走不掉吧。

  要是大表哥在就好了。

  突然间,燕璇想起了宋青阳,随即想到什么,对棠梨说道:“我大表哥之前安排了人在我身边监视,你往四周看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

  照赵亭业说的,监视的那人是个练家子,对付几只老狗应该不成问题吧,就是不知那晚一番话,会不会让宋青阳撤了监视她的人。

  棠梨飘出去查看,燕璇看着熟睡的花容有一丝犹豫,要不要现在把花容喊起来,可如果花容在,她就不能随意和棠梨说话了。

  燕璇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事情确定下来再喊花容。

  等了一会儿,棠梨来了,她说:“监视你的人我没瞧见,讲经堂那边现在在布施清泉圣水,也是准备了红蓝两个颜色的壶子,曾经参加过布施清泉圣水的人喝蓝色壶子里面的水。

  第一次来参加的人,主持师太会先问她们为何会来参加法会。

  大部分人都回答说,是听别人说参加凌云庵法会能消除心中业障,如此师太便会给她们喝一杯蓝色壶子里的清泉圣水。

  少部分人回答不同,师太便会给她们分发红色壶子里的清泉圣水。

  喝过红色壶子水的人,会像你们一样昏昏欲睡,然后被尼姑们搀来了禅房休息,其他人瞧着一点都不意外,一点也没觉得她们突然睡过去有所不妥,这很奇怪。”

  “听你这么说,她们好像不是要对咱们睡过去的人下手,而是故意将咱们这些不知内情的人迷晕,然后好秘密做其他的事情。”

  “正是,若是没有危险,咱们便先不急着走,偷偷去瞧瞧她们葫芦里究竟在卖着什么药。”

  燕璇点点头,让她先去探路,然后从房间里面将房门锁住,自己则从窗户偷偷溜出去。

  这法子是她上回从窗户偷溜出去弄童子尿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一般人检查房间都会看门,门从里面锁着,便会下意识以为里面的人好好在房间里待着,不会再特意打开门看。

  偷偷从窗户溜出去与棠梨会合,棠梨是鬼,可以随意进出房间,燕璇只能趴在讲经堂后面窗户边,透过窗纸往里面瞧。

  此时主持师太正在说话,大致意思是各位喝过清泉圣水,受了仙人雨露,这份恩泽理应传济其他生灵。

  然后便让人牵来了院子里的老犬。

  老犬们呲牙咧嘴,面上凶恶,方才远远看着都觉得恐怖,这下隔近了,更觉得吓人,燕璇便是趴在窗户外头,瞧着那凶恶的狗儿,都想撒丫子逃跑,然而房间里面的女子却是不惊,先后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兀自撩起裙子,脱掉裤子,露出了白白腿。

  燕璇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看错了,这是干嘛呢?

  还不等燕璇想明白,牵着狗链子的师太们就松开了手,狗儿们一哄而散,各个找到了个女人,将毛茸茸的脑袋钻到了女子双腿之间……

  呻吟声响起,燕璇惊呆了,久久平静不下来,才知道这所谓的布施清泉圣水,是这么布施的。

  难怪会养这么多无牙老狗,难怪老狗们看见人会那么激动,会想往人身上扑,会像看食物一样看着她们。

  里面棠梨也惊到了,都不敢在里面待了,飘到了燕璇身边。

  “我从没想到凌云庵会是这种情况,我娘以前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也不知她是不是……”棠梨越想越惊,她问燕璇,“这是不是在嫖狗?这和嫖娼有区别吗?”

  这……好像还真的有些像。

  从棠梨口中得知,她不是传闻中因为父亲早亡,弟弟年幼,为保家产而被逼选择自梳不嫁,她是自愿不嫁的。

  原因便在于她父母。

  她父亲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早早破了身子,平日里跟着些狐朋狗友不学无术,多是在青楼楚馆里泡着,爷爷想治治他,便给他娶了个彪悍的媳妇儿,也就是她娘。

  自打她记事起,母亲就天天往青楼里逮父亲回来,她也没少跟着去看,见惯了这些个糟心事,她非常抵触嫁人,更是厌恶男人,正巧那时候家里出事,她就顺势提出了自梳不嫁。

  旁人不知道,只有母亲知道她的心思,她以为母亲经历过这些,是天底下最理解她的人,却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在这庵堂里面嫖狗,这和父亲嫖娼有什么区别?甚至更恶心!

  棠梨生气非常,燕璇不知该怎么劝她,想了想,说道:“这和你父亲嫖娼还是不一样的。赵夫子前不久与我说过,女子久不尝恩爱滋味,欲望堆积,也会想发泄,你娘守寡多年,有欲望也是正常的,她无法改嫁,无法像男子那般光明正大地往青楼楚馆去解决欲望,只能偷偷摸摸地来这山野小庙用畜牲解决,如此想想,你娘是不是也挺可怜的?”

第25章 玲珑绣庄(四)

  棠梨看了燕璇一眼:“没有男人,还有女人,就非得用这小畜牲解决吗?”

  燕璇一噎,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女人和女人也行吗?”

  “当然,磨镜听说过吗?”

  燕璇摇了摇头。

  “与男子结合无差,甚至其乐无穷。”

  “棠老板……怎么这么熟悉?”

  “正如你所说的,女子欲望堆积,也会想要发泄,我也是偶然一次,在丫鬟帮我净身的时候,被她无端勾起了兴致,忍不住拉着她帮我,从此便上了瘾,慢慢地,她帮我弄,我也帮她弄,姑娘香香软软,可比那些个臭男人好多了。”

  棠梨一边说一边盯着燕璇,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燕璇全身上下,直把燕璇瞧红了脸。

  “燕小姐绝色佳人,只可惜我现在做了鬼,不然一定要一亲芳泽不可。”

  ……燕璇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只女鬼调戏。

  话说回来,棠梨这样和那些个臭男人有什么不同?看见好看的就想一亲芳泽,这不还是流氓吗?这又比嫖娼嫖狗高明到哪儿去呢?

  燕璇不理她了,又看了一会儿里面,大致看明白了这凌云庵的玄机。

  老狗牙齿掉光了,吃不得硬东西,只能吃流食,老尼们将它们饿着,等香客来了,就放它们出来。

  燕璇又想起宋青阳,比起香喷喷的女人,比起这小畜生,她好像还是更喜欢臭男人。

  燕璇与棠梨一起回了禅房,一直等到法会结束,也没有发现什么棠梨被玷污的证据,燕璇只能让棠梨再好好想想有无遗漏的地方。

  “除了凌云庵,就只有绣庄了。”

  “你不是说你从凌云庵回家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账本吗?怎么又去了绣庄?”

  “昨儿刚见你,我不好意思向你说明白,我家与绣庄挨着,在墙上开了一道门,方便我两边走动。我看账时喜欢小酌几杯,那天不小心多喝了两杯,有些微醺,我便往外走了走,走到了旁边的绣庄里,与个娘子在那翠绿的竹林间磨了一回镜儿,醒了酒才又回去接着看账本的。和女子磨镜儿不可能怀孕,我才没有告诉你。”

  “……”

  燕璇属实没想到还能这么玩,还真是长见识了。

  “照你说的,这绣庄也没有问题呀。”

  “谁说不是呢,难不成我这娃儿是鬼干的?不应该呀,鬼要是能干那事儿,我现在就能磨了你。”

  “……”

  “不管如何,今日已经出来了,便顺道去绣庄瞧瞧吧,明儿若再要出来,我又得去和二表嫂说,次数多了,她肯定会问我去哪里的。”

  燕璇赶紧转移话题,可不想再和这女流氓讨论什么磨不磨镜的问题。

  从凌云庵回到京城已经是午时,燕璇借着吃饭的借口,按棠梨的提醒,故意说了个在玲珑绣庄附近的酒楼。

  待马车过去,燕璇没想到就是前天和宋青阳一起吃饭的那条街。

  那晚发生的事情瞬间又回到脑海里,燕璇面上隐隐发红,眼神下意识看了看远处那条小巷子,也不知那对表哥表妹以后还敢不敢在那里幽会了。

  燕璇下了马车,正要往酒楼里去,突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还不等她回头看,就听见有人在喊:“有人跳河了!”

  大家蜂拥过来围看,却并未有人下去救人,燕璇不懂为何,赶紧询问车夫会不会水,若是会水,赶紧下去救人。

  “表小姐有所不知,此河又叫烈女河,一般跳入此河的多是被卖入青楼的女子,她们跳河乃是以死明志保清白,救上她们,反而是又将她们推入了火坑。”

  “那怎么青楼也没有人下去救?”

  “能逃脱束缚,毅然决然跳入河里的贞洁烈女,老鸨子们认为强留会惹天怒,所以也不会让人下去救。”

  说话间,河里的s女子已经没有了声响,此时才有人拿着长竹竿,去将她的尸首捞上来。

  燕璇愣愣看着河面,阳光刺地她眼睛疼,突然地,她想起了那晚在酒楼上往花楼那边看到的场景,她当时只觉得那边花楼和这边酒楼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只是那边多了许多女人,殊不知那边的女子看向这边的酒楼,是看向另一个世界,中间这一条河的距离,便是她们付出生命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燕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酒楼的,脑子里全是车夫的话语,根本无法思考其他。

  “第一次见这种事情?”棠梨看她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燕璇没有回答,棠梨又说:“玲珑绣庄开在这附近,绣工也多是从青楼里买的清倌,她们只要一看到花楼,就会万分感激我把她们买下来,让她们能够靠手艺过活,而不是靠出卖身子取悦男人赚钱,做起活来便会格外卖力。”

  果真是无奸不商呀,燕璇瞥了她一眼,不过比起无休止的卖身,还是做绣工更好,她这也算是做善事了。

  被棠梨一打岔,燕璇没有继续再想,吃过饭,重新回到马车上,燕璇状似无意说道:“今儿正巧来了玲珑绣庄附近,便顺去瞧瞧吧。”

  “欸。”车夫应下,驱车过去。

  棠梨死了已经好几天,玲珑绣庄关了三天门,如今又开了,只是从掌柜到伙计,各个都穿得素净,手臂上还绑着白布。

  “客官里边请。”还未进门,便有伙计来请,待进了门,掌柜亲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面生,是头一回来我们玲珑绣庄吧?”

  燕璇点点头。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免贵姓燕。”

  “可是靖国公府的表小姐?”

  掌柜不愧是掌柜,对京中权贵都了如指掌,连燕璇一个表小姐都知道。

  燕璇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