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 第38章

作者:清风不换 标签: 古代言情

第73章 生病 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

  魏清辉趁着夜色登门, 秦舟听到来人是魏清辉挑了挑眉头,让人将人往书房请,他似是不知道他所为何事, “这大晚上的魏指挥使到我王府怕是不妥吧。”

  不妥个屁!要是我再想妥不妥当, 恐怕我这命就要没了。

  “她呢?”

  不用说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秦温良, 秦舟亲自给魏清辉倒茶, 道:“魏指挥使来得不大凑巧,温娘已经入睡了。”

  哪怕秦温良手头还有事, 但是她一定会停下先给随随讲完故事, 之后再去忙自己的事,等忙完自己的事才回房间睡觉, 如果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抽不出时间, 恰好秦舟有空的话, 讲故事的事就落在秦舟身上。

  秦舟估摸着温娘事情忙完, 应该快要吹灯休息了,他不想魏清辉过去打扰,干脆就说秦温良已经睡了。

  魏清辉没法子分辨真假,见不到秦温良他就在这等着, 总归今明两日总要见到。

  “那我就在王府留宿吧。”魏清辉往椅子上一瘫, 他索性脸面也不要了,端起鹊登梅枝的茶盏吹了吹茶沫, 浅浅呷了口, 在秦舟面前耍起无赖般地问道:“王府不至于连一间房都收拾不出吧?”

  “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他还真不想魏清辉留宿。

  “你手上有解毒的药?”魏清辉撩开自己左手衣袖,那条黑色的线清晰可见, 只不过它并未继续往上延伸,还是停留在原先的地方,“能不能叫她多给我两颗解药?每隔半月只给我三粒解药压制, 要是我这毒不小心提前发作,我这命不就白白浪费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魏清辉着人寻遍西北有名望的大夫,甚至请了军医看诊,结果依旧于事无补。

  别说找人解开他身上的毒,甚至他们都探不到他中毒了,给他诊脉就看出他肝火旺盛、气虚不眠。

  这不纯属废话?

  哪个人知道自己中毒随时会死,不会又急又怒、寝食难安?

  “原来魏指挥使是为此事而来,这事不是大事,着人来一趟就是,不必为此亲自跑一趟。”

  “王爷真没诓我?”魏清辉身子瞬间坐直,眼神狐疑地望向秦舟,像是在问秦舟是否真能做主?现在外面谁不传镇南王被小女子把持,就连王妃不是的女人把镇南王拿捏的死死的,那些人还只是街头巷尾老百姓,都知道镇南王惧内的名声,何况魏清辉知道他惧的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秦大将军,更是觉得这名头被秦舟坐得严严实实。

  “我何必拿这事诓魏指挥使,你帮了我和秦家大忙,多要几颗解药而已,这还是拿得出来的。”魏清辉未必不是想借着他帮忙除掉秦青松这事过来谈条件,但是咱们得先说好,只是多给他拿几颗解药,要想解毒那咱们还得再谈。

  好好好,彻底解毒的事再谈,这个没有问题。

  魏清辉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他甚至都做好在王府留宿,他们好好拉扯商谈一番的准备,结果一次性拿了十二粒解药,而且还是秦舟拿出来交给他的,秦温良始终都没有出面,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秦舟还没说这解药管多少日,每半月一给三颗解药,现在给十二颗解药管两个月,那实际上算不上多给了魏清辉。

  反倒是魏清辉心想,自己手里多了不少解药很大方的给人拿去研究,结果便是挥霍掉手里将近一半的解药,大夫还是没研究出所以然来。

  他一脸肉疼看着自己剩余解药,再去找秦舟拿下面半个月解药的时候,人家说近两个月的解药提前给了,气得魏清辉在秦舟的书房直跳脚,算来算去他倒赔进去一个月解药。

  不过秦舟不可能见魏清辉去死,不大不小给的他提个醒,总归大家好说好商量,他们只想在西北求安稳,就是因为信不过魏清辉才防备着他,要是他知道收敛些哪里要遭这些罪?

  秦温良也不用魏清辉帮她做事,这毒真就牵住他别给他们闹事,至于魏清辉去闹别人,那就不是秦舟与秦温良能管的。

  总归日子就是这么过着,经过此事之后魏清辉还真沉寂下去。

  随随这孩子再是听话不过,如果秦温良与秦舟都没有空,他就待在大黄身边,让大黄陪着他玩,他知道秦温良与秦舟在谈要事从来都不会闹他们,秦温良对随随是感到愧疚的,她心疼他小小年纪就得学着懂事。

  秦温良每日再忙,都会抽时间陪随随玩上半个时辰。

  但是秦温良还有点没适应,就是自从随随学会走路后,就不肯再让人抱了,你觉得他走得慢说要抱着他走,他听见立马飞快地跑开,就算你成功抓回他抱住,他也闹着要下来自己走。

  等把他放在地上后,说好的快些走他又给忘了,继续慢悠悠地在你后面跟着,往前走两步退三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根树枝一颗草都不放过,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似的。

  “随随!”秦温良立马慌了神,她会简单的急救方法,可现在她脑子空白一片,看着他躺在地上眼睛泛白不停发抖,她心疼得手脚冰凉,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旁边侍寰着急忙慌大喊:“快,快去请大夫……小公子要不好了。”得赶紧把大夫请过来。

  “小点声!”着急忙慌的把老夫人惊到怎么办?“不要惊动平义院,也尽量别惊动府里其他人。”

  眼下这种时候,秦温良就怕这边小的出事没弄好,那边老的跟着也出事。可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正慌着呢,把随随抱在怀里急得眼泪直掉。

  她一把抱起随随叫他靠在自己肩头,手不断拍他背脊替他顺气,眼见着他进气越来越少,实在不行就抱着他颠簸,让他将喉咙口这股气吐出来。

  直到她按压他胸口,他嗯哼了声,眼睛终于放了下来,有了微弱的呼吸,秦温良屏气凝神的紧盯随随,确认他呼吸正常,她才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头。

  秦舟听到随随出事立马往后院跑,甚至脚上穿的软鞋掉了都顾不上,这一路他踉跄了好几下,撞了好几个躲避不及的奴仆。

  刚到秦温良与随随住的清和院,秦舟就见她身子已经发软站不稳,抱着随随缓缓就地坐下。

  他慌忙走上前想接住随随与秦温良,结果秦温良任由他抱着自己,却死活不肯撒手松开随随,她把随随紧紧护在怀里。

  直到看清楚来人是秦舟,秦温良才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呢喃出声:“没事了,随随他没事了。”眼白不再往上翻着,也能顺利呼吸。

  秦舟抬手摸了摸随随额头,他额头渗出点点冷汗,一直让秦温良抱着随随那肯定是不行,“你先让我把随随抱到床上,等会还是让大夫再看看。”

  奴仆请来位年近六旬的老大夫,这是离王府最近的春济堂坐堂大夫,他在春济堂坐堂四十年,因着药堂是他老妇开的,时常倒贴他开药拿药,加之他的医术又是真好,所以在这一片颇有慈善盛名,如果不是镇南王府的人求诊,人家是不会登门看诊的。

  秦舟亲自把人请入内,“还请您仔细看看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公子突然发了内烧,那口气没能顺出来堵在喉口,幸而夫人抱着小公子颠簸把气捋顺了。”

  秦温良只感觉到深深的后怕,“怎么突然会发内烧?我们平日很注意这些细节,日常喂水也是盯着他喝完,更何况他身边从不离人照料,很是悉心照顾。”

  “孩子的事再谨慎都不为过。”老大夫提笔写药方,“我开几副方子让孩子先喝着看看。”

  秦温良眉心紧蹙,她觉着老大夫定然没有跟他们说实话,孩子小病小痛那是常有的事,如果随随真要是简单发烧,老大夫不该说先喝着药看看,可秦温良又怕真如自己所想有大事。想到随随先前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姿态,她这颗心就疼得恨不能挖出来才能止疼。

  将老大夫拉到另外一间房,她谨慎又小心地开口问道:“您给我说句实话,这孩子的身子可还有其他不好的地方?”

  “老朽学艺不精。”老夫人摇头叹气。

  “什么叫做学艺不精?”秦温良急得快要疯了,听到这话一下子乱了分寸,连情绪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事关随随安危,她根本做不到冷静,但是现在焦灼无用。

  秦舟握住她的手,安抚下她情绪,很是诚恳地同老大夫道:“咱们做父母的只想听真话,孩子身体真有问题,我们也好有足够时间求医问药。她是救子心切才失态了,还请您有话直说,我们断不会连累无辜。”

  老大夫低吟了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留的山羊须,原地绕了几圈深叹气,“小公子脉象确实是内热低烧之象,但又有些与常人不同,夫人怀孕期间可否曾有医者专程调理身子?”

  听到老大夫问话,秦温良瞬间回神,老大夫话音刚落,她就回答:“有。”那时候全是顾玉尘负责照料她,也是如此这孩子才能留下。

  “其实小公子原本保不住的,他在母胎受损、元气不足,加之他似出生就带毒,如果不是有那位医者在,小公子在母胎内就长不过五月,能足月而生是大幸事,这同样给小公子打下好底子。但是现在小公子渐渐扛不住了,只有找到那位医者出手,小公子才有一线生机。”

  “他明明看着那么康健,会说会笑,还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

  “老朽到不了那位医者地步。”老大夫知道秦温良难以接受,他从医多年见过不少这类事,尤其是大夫自己都拿捏不准的时候,他们是不愿信最坏的结果,“归根结底还是老朽才疏学浅,只能探出内热低烧,不能肯定是否小公子在母胎就损了元气。”

  断定不了的事他是不想开口,但是他被镇南王那句如果不好,他们能早日求医的话触动,老大夫是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才冒着风险说了真话。

  虽然眼前这对夫妇年纪尚轻,若是再要孩子也是来得及的,但是里面那孩子长到两岁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方才见到自己给他诊脉,他还露出一排整齐贝齿朝他笑了,能有一线生机谁又能放弃?换成见管生死的自己也舍不得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可是这事他只能到此。

第74章 回京 随随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随随……

  随随缩在被窝里, 小脸儿一半都都藏了起来,他瞧见秦温良才慢慢把头探出,疲惫的垂下睫毛, 轻声问道:“阿娘, 随随是不是要死了?”

  秦温良心肝儿都颤了颤了, 才两岁多的孩子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

  她下意识就怀疑随随身边不干净, 钻营进了心思不轨之人,可仔细一想那必是不可能的, 随随身边不仅是她盯着, 还有祖母也细致得不行,那些人连王府都钻不进, 怎么会到随随身边。

  “什么死不死的, 随随这辈子一定长命百岁, 阿娘绝对不会让随随有事。”秦温良坐在架子床下边脚踏下, 伸手怜惜地的摸了摸随随脑袋,不就是回去找顾玉尘吗?她回去就是的。

  随随唇角绽出笑意,不过他很快笑意便消散了,他抬起乌溜溜眸子望向秦舟, 又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秦温良, 小手从锦被里探出捏着秦温良衣袖:“阿娘答应随随,要是以后随随不能陪伴在阿娘身边了, 就和爹爹再生个小宝宝好不好?”粉粉糯糯含着奶声奶气的嗓音, 郑重且认真地说着。

  这话说得好生戳人心,心口疼得被大掌狠狠揉捏, 要被拽出来似的。

  秦舟的手搭在秦温良肩膀,席地而坐在她身边,沉沉嗓音同床上的随随开口:“随随只是生病了而已, 乖乖看病吃药便能好。”

  “要是好不了呢?”随随有些执拗,闷闷出声:“别以为我年纪小小不知事,你们就能诓骗我,今年我就快要三岁了。”无需别人告诉他,只见阿娘吓得苍白的脸色,他就知道事情不好。

  这孩子哪里都好,聪慧机警还爱学,唯独性子偏执,也不知道像了谁。

  温娘性子那叫做坚韧,有韧性,可不是这般执拗,偏偏他其实是再懂事不过,让人舍不得罚骂,连一句重话都忍不住说。

  秦舟耐着性子告诉他,“每个孩子皆为上天恩赐父母的宝贝,且不说爹娘会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哪怕有那也不是随随,没有谁能代替随随陪在爹娘身边,所以随随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

  随随是独一无二的随随。

  “对!”秦温良还在愣神的时候,秦舟给了随随无比坚定的答复,他深色瞳眸就像是定海神针般,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随随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随随,所以随随一定要陪在爹娘身边。”

  “拉钩。”随随登时笑弯了眼睛,伸出小手要同秦舟拉钩。

  将随随重新哄睡着,走出房间后的秦温良眼底忍不住晕出泪,她不想再孩子面前掉眼泪,可是一想到随随方才说的话,她就鼻头酸酸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她抬头望向拢上房门的秦舟。

  其实随随这是在害怕吧,害怕他没了以后他们会忘掉他。

  是。

  随随在府里那是所有人都宠着他,他还是属于宠不坏的孩子那种,所以他从来都不缺爱,也不吝啬给予出他的爱。

  但是这不证明孩子不稀罕爱意,比较还是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同样的害怕抛弃、害怕遗忘,因为曾经享受了那么多的爱,他给予了同样的爱出去,所以受不了爱因此消散。

  “我要带随随回京城,救随随的人只有京城才能找到。”

  “不能把人请来?”看病肯定得带着孩子过去,这一路不得不照顾孩子,还要担忧孩子几时再发病,肯定会要走走停停,那还不如把人从京城弄来,成年人一来一回未必会比带着孩子进京时间长。

  “怕是不能。”这几年可能是顾玉尘为了避嫌,还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他没有再来过西北这边,而且顾玉尘要照看李承胤的身体,指不定他根本走不开。“还是我带着随随去一趟京城吧,正好让随随看看西北之外的地方,把他禁锢于一地也不是办法。”

  随随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在决定回京城的时候,秦温良就开始收拾东西,手里头的事也卸掉大半,其他该安排的安排,该调整的调整。

  不过两日时间,随随就已经活蹦乱跳下地四处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先前他倒在地上抽搐得差点昏死过去。

  可是秦温良不让他乱跑,就怕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发病,她紧紧攥住随随小手,恨不得把他拴在身上。

  随随听了几耳朵谈话,“阿娘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

  小孩子的忘性大,玩得高兴了些,没两日就忘记他们是去找大夫,不过秦温良巴不得随随赶紧忘记。

  “是的,带你去京城玩一圈。”

  随随扯了扯秦温良绣着白鹤衣袖,视线好奇地在她和秦舟中间来回,“那为什么爹爹不和我们一起?”在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阿娘做主,阿娘提出来的要求,爹爹怎么样都不会反对,所以随随觉得自己应该给爹爹谋取福利才是。

  “因为爹爹有事情要忙啊,这次只有阿娘与随随去京城,随随想跟爹爹出门,得等下回。”

  随随牵着秦舟的手,“一家人要在一起才是一家人呀。”

  这孩子就是这点招人疼,他和温娘谁也没有跟随随说他的身份,秦舟拿随随当做亲子相待,随随自然以亲报之。

  “那等随随和阿娘从京城回来,咱们一块放风筝好不好?”秦舟笑着一把拎起随随抱着,随后手微微向上抬,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是随随最爱的坐高高,他能待上面一整天不下来,这也就是秦舟能扛得住,换作如今的秦温良是没办法陪他这么玩的。

  “我要爹爹亲手做的风筝!”

  好。

  事总归是做不完的,但是他们确是真的得动身了,临走前秦温良不忘叮嘱秦舟,“王氏和秦安璀要是再闹,把他们困在府里得了,秦舟哥哥不必看在祖母的面子纵容。”因着秦青松的死,让秦舟彻底掌控秦家局面,王氏和秦安璀很不甘心,一直嚷嚷着秦青松死的冤枉,是让狼子野心的秦舟害死,要申冤给秦青松报仇,秦温良被他们搅得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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