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 第62章

作者:屋里的星星 标签: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一边富庶, 一边贫瘠。

  有时姜韵路过那处时,总掀开提花帘朝外看, 一看就是失神许久。

  付煜觑向她:

  “定州繁华,不抵长安十分之一, 倒叫你看得上心。”

  姜韵视线从远处高高的牌匾扫过,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冲付煜牵唇道:

  “哪有殿下说的那般夸张。”

  回城主的路上,付煜敲点了下窗沿,忽然说:

  “定州城外有一处桃林,算是定州一景, 早早就开了花。”

  他还记得她说过, 她就是个俗人,但凡好看的花皆欢喜。

  他前些日子路过那处桃林, 就莫名想起她。

  若她一身粉裳流连桃林间,肤如凝脂似顾盼生姿的女子,必然是叫人移不开视线的。

  熟料,他话音甫落, 眼前女子脸色就顿变。

  付煜拧紧眉心:“怎么了?”

  姜韵立即回神, 忙摇头, 她牵强抿出一抹笑:

  “奴婢没事。”

  顶着付煜怀疑的视线, 姜韵掐紧了手心,堪堪添了句:“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她不说尚好,一说,竟觉得一阵反胃涌起。

  那股子滋味太难受,她脸颊刹那间褪尽了血色。

  付煜顿时攥住她手腕,他沉眸朝外吩咐:“加快回府!”

  外面人应了声,遂后就觉马车速度忽地变快。

  姜韵只那一瞬间的作呕,待被付煜拉过的时候,就淡了下去,毫无感觉了。

  姜韵手指颤着掐紧,只当是自己的心理作祟。

  ……

  “爹爹,好好看啊。”

  小女孩转着桃林欢快地跑了一圈,软乎乎地扑进男人怀里,黑溜溜的眸子忽闪忽闪。

  男人抚着她的头顶,宠溺地笑,他低声温柔道:

  “那是爹爹给娘亲种下的桃林。”

  娘亲喜桃花。

  小女孩一直知晓这件事。

  她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就见男人稍抬头,朝桃林下的粉裳女子看去,他平平淡淡地说:

  “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

  不管是这一处梅林,还是世间女子的惊羡。

  女孩不解男人脸上复杂情绪,只记得那时男人温和又格外自信,矜贵霸道皆敛于眉眼。

  女孩瘪唇,娇哼:

  “爹爹坏,娇娇也喜欢。”

  男人倏然失笑,他抱起女孩,忙忙哄道:“好好好,日后爹爹在府中也给娇娇种一片桃林。”

  他待她甚好,几乎要把世间所有一切美好的事物,皆捧送给她。

  所以,女孩被他抛下那日,追着马车哭了一路,根本不敢相信。

  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待她那般宠溺的爹爹,怎么就忽然不要她了?

  ……

  姜韵怔了好久,她伏在付煜怀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手指颤着泛白,付煜只当她难受得厉害。

  付煜狠拧起眉心。

  突兀听见怀中女子颇有些无力的声音:

  “殿下,那处桃林好看吗?”

  付煜哪还记得什么桃林,但女子问了,他也就实话实说:

  “尚可。”

  能得他一句尚可,足可见那处桃林这十年来几乎未曾衰落过。

  姜韵咬紧舌尖,刺疼让她保持着清醒。

  一切皆早就过去了。

  往日一切,都不值得她回想。

  可姜韵低垂了垂头,依旧控制不住地,她似不经意间提起:“这些日子,好似总见卫公子忙忙碌碌的。”

  付煜顿了下,垂头看她,眸色深沉:

  “你对他倒是关心。”

  日日跟在他身后,竟还能察觉到卫旬的忙碌。

  一句不虞的话,顿时将姜韵拉回现实,她颇为哭笑不得,似无奈又窘迫地垂头埋在他脖颈,恼地喊了声:“殿下!”

  付煜心中冷呵,胆子越发大了,眼珠子都敢往别的男人身上瞟了。

  可付煜却还是说给了她听:

  “他最近在寻一个人。”

  姜韵眸子倏然凝住,她几乎是脱口:“寻谁?”

  话音甫落,姜韵就意识到不妥。

  付煜总是不喜她对旁事多关注,姜韵素来心知肚明,一直也表现出眼中只有付煜一人的模样。

  而今日,她三番四次提起和卫旬有关的事,恐会叫殿下心生不喜。

  果然,姜韵抬眸,就见付煜冷沉下的脸色。

  姜韵顿时噤声,她堪堪软声解释:

  “殿下您别生气,奴婢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冷呵:“往日倒不见你好奇心这般重。”

  姜韵哑口无言。

  她悄悄攥紧手帕,不知是心中情绪还是旁的,她忽地觉得有些疲乏。

  姜韵垂眸,脸颊蹭在付煜肩膀处,她无力道:

  “殿下,奴婢难受。”

  付煜一腔的不虞皆堵在口中。

  刚回到城主府,付煜就冷脸下了马车,姜韵步步紧跟在他身后,遂一进院子,付煜就撂下一句:

  “让太医给她看看。”

  刘福一愣。

  给谁看?

  他视线移到姜韵有些泛白的脸颊上,顿时了然,忙应声退下。

  付煜转身踏上游廊,察觉身后女子还跟着他,他冷脸停下来:

  “你不回房间等着,跟着本王作甚?”

  姜韵茫然抬眸,有些无措地绞着手帕:“殿下不要奴婢跟着吗?”

  付煜拧紧眉心。

  方才还有余力关心卫旬。

  这时做这副小可怜的模样,给谁看?

  付煜移开视线,懒得搭理她,甚至有些不想管她,他抿紧薄唇,不耐地转过身:

  “随你。”

  刘福领着太医回来,刚想去姜韵房间,就被婢女拦下,朝书房的方向看了眼。

  刘福稍顿,殿下让他请太医,怎还让姜姐姐去伺候着?

  刘福心中腹诽,明面上动作却不慢地将太医带进书房:

  “殿下,太医到了。”

  书房中,付煜坐在案桌前,姜韵低眉顺眼地站着。

  只气氛似有些凝固和安静。

  刘福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现。

  付煜掀起眼皮子,觑向一动不动的姜韵,扯了扯唇角,抬手指向一侧的凳子,似不耐道:

  “还要本王请你?”

  姜韵哪敢叫他请,老老实实地在凳子上坐好,让太医给她把脉。

  其实她有心想和付煜说,她没事。

  可偏生,不舒服几个字也是她亲自和付煜说的。

  姜韵心虚,就低垂下眸,什么都没说。

  可须臾后,姜韵也察觉到不对劲。

  太医诊脉的世间,是否有些长了?

  姜韵堪堪抬起头,就见刘太医皱着眉心,似有些犹豫不定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