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科举文男主的死对头 第31章

作者:浔北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穿越重生

  裴云潇不急不躁地端起茶杯,甩给韩少祯两个字:“活该!”

  韩少祯这才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个人:“诶?你就是小七那个结义兄弟是不是?果然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

  “我叫韩少祯,也是从京城来的,到这儿考察吴州的商业情况,准备扩展我的生意。怎么样?唐兄要不要入股啊?”

  打从韩少祯开口,唐桁就没能找到个机会介绍自己。他现在或许有点明白,韩少祯这朋友怎么来的了……

  “五哥,你不是说出去考察吴州城的青楼业务吗?看出什么了?”裴云潇打断韩少祯的聒噪。

  韩少祯闻言,话语一顿,打开折扇,在胸前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拿捏起腔调来:“姑且……尚可吧。可惜,不如我万玉阁装潢高雅,更不及我万玉阁的服务周到,就连人的才貌,也差了些。”

  “不过倒有一点儿好,曲子听着新鲜。唐兄弟,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俩投缘,等过两日我带你去享受一下,不带小七这个没情趣的。”

  唐桁:……

  裴云潇一把夺过韩少祯的扇子,换到自己手上:“我兄长可是来学习的,你少带坏他!”

  三个人热闹了一会儿,因为有韩少祯这个跳脱的人在,唐桁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融入了这个陌生的环境。

  因着唐桁才到,韩少祯便说要请他到吴州最大的状元酒楼为他接风洗尘。三人收拾好东西,便结伴出了书院。

  状元酒楼,顾名思义,就是状元曾经住过的地方,开在江东书院临街。

  听老板说,是当年宋先生在吴州参加解试时住过他的酒楼,后来宋先生进京当上了状元,他就改了名。

  于是乎,这个酒楼就成了历届江东书院学子最喜欢来的地方。

  对于这种营销说辞,裴云潇是不信的。宋先生就是吴州本地人,自己家几进院子不住出来住酒楼,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呐!

  不过到目前为止宋先生还没有明确站出来问老板要代言费,大家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读书人嘛,吃饭喝酒都喜欢来点儿花样儿,什么行酒令啦,作诗作词啦。

  所以裴云潇一行三人刚进酒楼,就看见书院里其他几个与他们同届的学生围坐一桌,正在对诗。

  裴云潇和韩少祯可谓是这一届书院里最受瞩目的学生了。

  裴家和韩家在京城位高权重,江东学子们素来难得一见。如今竟有裴、韩两的学子特意到江东求学,他们与有荣焉之外,更是尽力的结交。

  故而裴云潇与韩少祯刚踏进酒楼,就被眼尖的同学给发现了。

  “逸飞兄,容庆兄,真是太巧了,致远和道林我们几个正在赛诗呢,你们来的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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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贵贱之争

  说话的是书院这一届年纪最大的学子, 名为秦东襄,表字敬文。

  听说和柘州秦氏有些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他性情宽和,对所有人都施以善意, 俨然一个老大哥的角色。所以他才会开口就叫了裴云潇和韩少祯的字, 语带亲近。

  裴云潇朝桌子前坐着的学生们看去。

  秦东襄嘴里的致远和道林,说的是梁泽和王森,都是江东本地世族的子弟。尤其是梁泽, 便是之前那个涉及私盐案的江东梁氏的嫡支子孙。

  梁氏和王氏是江东世族之首,一向受人追捧惯了。所以裴云潇和韩少祯突然空降江东, 他二人都极是不满, 认为被抢了风头。尤其是裴云潇又被宋大儒收作亲传弟子,他们更是不忿。

  因此这书院学都没开, 双方的梁子却都暗暗结下了。准确来讲, 是梁泽和王森单方面先动的手, 而裴云潇和韩少祯的态度则是——爱咋咋地!

  秦东襄叫住裴云潇和韩少祯, 本意是想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毕竟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要维护书院的和谐不是?

  而梁泽和王森也想让裴云潇和韩少祯参加,不是为了缓和, 而是真的想要和他们一决胜负。

  裴云潇一贯不喜欢这种争强斗胜的戏码,闻言便摇头道:“多谢敬文兄好意了。我们来得太晚, 还没吃饭,便不参加了。”

  说着三人就要走, 然而梁泽和王森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

  “且慢!”梁泽眼见,一下子发现了唐桁是和裴云潇一道来的。

  “这位可是新来的同窗?怎么不介绍一下?如此怠慢,岂不失了礼数?”

  梁泽这般说,裴云潇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反正唐桁早晚也是要与他们认识的。

  “这位是我的义兄,今日刚住进书院,我们就是来为他接风的。”

  唐桁也朝众人施礼,自报家门:“在下唐桁,青山县唐家庄人氏。”

  秦东襄立刻热情道:“原来是唐兄,既是刚到,我们便不打扰了。状元酒楼的狮子头乃是吴州一绝,唐兄可以尝一尝。”

  他这么说,就是有意解围,让三人自行离去。

  可偏偏有人不如他的意。

  “青山县唐家庄?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都没听说过?”王森嗤笑一声,言语间尽是不屑和蔑视。

  席上的学子也都是世族子弟,不少人也都是他这般神情。

  “该不会又是个穷小子吧?”梁泽嘲讽道:“也就怪了,这届书院怎么来了这么多穷小子,先生们的束脩不会都没收够吧?”

  梁泽话音一落,有些人就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

  秦东襄顿觉不妥,看向裴云潇几人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歉疚。

  江东书院的一些世族学子其实是不满要和很多寒门子弟一同进学的,可谁让这是宋大儒的规矩呢?他们想听宋大儒讲学,就只能忍着。

  但这些人也会在私下里拉帮结派,孤立寒门出身的同窗,故而江东书院几乎每届学生都会被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各自抱团。

  “致远的担心怕是多余了。”王森接过话来:“没听裴学兄说吗,这可是他的义兄!人家可是有靠山的,区区束脩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便越发诛心了,就差明白地说唐桁抱上了裴氏的大腿。

  读书人普遍自诩清高,这种事哪怕暗地里也想得不得了,明面上都是要批判几句的。所以对于唐桁来说,此言可谓是很强的羞辱了。

  裴云潇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此时若贸然为唐桁出头,只会更为他引来嘲笑,只得担忧地看着他。

  唐桁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多谢两位学兄的关心。实不相瞒,就在刚刚,我也在担心我的束脩能否满足书院的标准。不过现在我确定了,书院的束脩,我绰绰有余!”

  “呵!好大的口气!”梁泽冷笑起来:“就凭你?”

  唐桁轻轻颔首:“在下今日进得书院,就见正门处的太湖石上刻着‘德才兼备,以德为先’这八个字。在下当即自省,反思平素德行是否有违圣人教诲。细思之下,顿觉尚有不足,不禁有些惶惶。”

  “在下看得出,二位学兄乃诸学子中最受推崇之人,那么二位的德行自然便是书院中的翘楚。适才观二位举止,在下心中稍有安慰。连二位这般都能进入书院,在下想必也可一试。这便是我能交出的最好的束脩了。”

  唐桁语毕,四座皆惊。裴云潇和韩少祯的脸上扬起笑意,反观梁泽与王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莫名有些滑稽。

  “说得好!”

  一声赞叹从楼梯侧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素衫公子步履款款地走出,与他并肩的是个面色冷淡的公子,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同样朴素的儒生。

  秦东襄最先见礼:“原来是楚方兄、喻贤兄几位,竟然也在此处用膳,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那素衫公子朝他回了一礼,旋即朝唐桁走去:“这位唐兄刚刚说的话可谓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在下谢英,字楚方,敬佩唐兄之言!”

  那面色冷淡的公子也道:“唐兄有礼,在下沈思齐,表字喻贤。”

  谢、沈一行人一到,整个状元酒楼的大厅中几乎全是江东书院的学子了。其他的食客看到这番场景,都频频侧目,想瞧个热闹。

  梁泽和王森没想到自己的嘲讽换来的是唐桁如此毫不客气的讽刺,还引来了他们最讨厌的寒门一派,当即面上就有些挂不住。

  “哟,这就聚齐了?”梁泽挑衅道:“沈思齐,当初你爹到我家去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还什么德行交束脩绰绰有余,真笑死人了。穷就是穷,有本事你别借钱呐?要不就学学唐公子,也去认个义兄义弟什么的,连钱也不用还了。”

  被他点名的沈思齐却恍若未闻,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仿若并未觉得羞辱,神色一片平静:“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当初先母病重,家父走投无路,梁伯父仁义疏财,我心存感恩,但并不代表我便低梁学兄一头。我堂堂正正的借,自然也会堂堂正正的还!”

  这话一说,就连如秦东襄一般的世家学子们也都默默点起了头。

  这世界上谁还能没有个难处?人家翩翩有礼,有借有还,你却咄咄逼人,各种羞辱。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要帮?你便是早早将人打发了去,别人也说不着你不是?

  读书人,终究还是崇尚仁义道德的,如今梁泽与沈思齐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众人心中的那杆称,也不由得有了偏向。

  就在此时,谢英开了口,句句都是在为沈思齐鸣不平:“喻贤兄,虽说亚圣曾云,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但圣人还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沈、梁两家本为世交,沈伯父当年从悍匪手中拼死救出梁大人,落下残疾,面容有损,不得已辞官归乡。后沈家遭变,致使家道中落。沈伯父大义,未曾挟恩求报,若非沈伯母病重,沈伯父也不会轻易登门借钱。”

  “当日家父与沈伯父同去,亲眼见沈伯父打下借条,并承诺一年后以双倍归还。可梁大人呢?拿出一两银子扔与沈伯父脚边。沈伯父有意多求,他却言正好足够敛尸办丧。

  如此不仁不义之人,事到如今,喻贤兄竟要为他们遮掩!喻贤兄厚德,我可忍不了!”

  沈氏本也是江东的大族,如今没落至斯,也是虎落平阳。谢英的父亲是吴州的郎中,在为沈思齐父亲治病时相识,互引为知己,谢英与沈思齐才由此交好。

  这番前尘往事被翻出,所有人的心里几乎都在说,梁家做事太过狠绝,实在不是能相与之辈。

  梁泽被四周的目光看得如芒刺背,心中一怒,道:“谢英你好利的口舌!你翻弄旧账,颠倒黑白,就是君子行径?”

  谢英不甘示弱:“为了朋友之义,我谢英今日做这小人又如何!”

  裴云潇的眼神一直在谢英和沈思齐身上游走。谢英讲义气,脾气爽朗畅快。沈思齐性情冷淡,但为人清正有度,皆是可相交之人。

  谢英当众将沈家旧事揭出,若是迂腐些的人或许觉得这是羞辱。可裴云潇一向认为,有冤不诉,有苦不说才是蠢笨。

  眼下这么好的时机,拿此事出来既可以占尽道德上风,重重的打梁泽的脸,又能凸显沈思齐的仁善,与谢英的仗义,简直不要太妙!

  从谢英开口,裴云潇一直在观察沈思齐。他眉眼间从始至终不曾有一丝一毫不情愿,更没有阻拦谢英,反而静观其变。由此可见,他也是个聪明人。

  想了想,裴云潇决定站出来。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番缘故,在下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初来吴州,便能听到如此精彩的故事,与我们京城,真是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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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二两银子

  在场的吴州世家学子脸上都有点儿挂不住, 纷纷暗恨梁泽故意挑事。

  “这样吧,事情闹到现在,虽与我无关, 但终究也是我们三人来错了地方。”裴云潇明嘲暗讽地, 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以后大家都是同窗,这些银两,便是替喻贤兄还了这份债, 就当是简单做个了结吧。”

  说着,裴云潇将二两银子放在了梁泽面前的桌子上。

  谢英和沈思齐都有些愣怔,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裴云潇会出手帮他们。

  “裴学兄万万不可如此, 这是在下的债务,断没有让他人代还的道理!”沈思齐上前一步, 冷淡的神情中流露着坚持。

  裴云潇一笑:“喻贤兄宽心, 我并非替你代还, 我只不过是将债权转让了而已。之前你欠梁家一两, 现在欠我一两。我光明正大的借, 你光明正大的还, 如何?”

  “这……”沈思齐没了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