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嫔宋氏的演艺人生 第186章

作者:喵星的哈士奇 标签: 宫斗 穿越重生

  宋莹对弘历这波思维发散的方向十分震惊,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她之所以推拒了踏青的建议,无非是觉得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额娘,不好在先帝刚去世、弘历刚登基的时候提出要出去玩。

  弘历却直接提她辩解道:“太医说您是心情不好,以致饮食失调,身体不适。贵额娘可是因为六弟的事才心情郁结?如今儿子已将话说开,您再不用担心了。”

  见宋莹还不说话,弘历想了想又说道:“或者……您是担心三姐姐?听说三姐姐前些日子在街上骑马,正巧撞上了大姐姐的车架,让大姐姐好一顿训。儿子便想着年底时,趁着除夕晋封三姐姐为固伦公主。”

  “不是,你等等,”宋莹觉得脑壳有点痛:“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还有,乌希哈骑马冲撞了茉雅奇的车架,你不想着训斥乌希哈,竟还准备晋封她为固伦公主?!”

  弘历居然真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大姐姐虽居长,但却是和硕公主,自然没资格再训诫三姐姐了。”

  宋莹看着弘历写满了真诚的双眼,嘴张了半天,才说道:“她现在顶着和硕公主的身份,都敢当街纵马,以后成了固伦公主,岂不是要上天?”

  弘历却说道:“不过是在街上骑几次马,那些朝臣富户家里的纨绔子弟,哪个没干过?又不是什么大事,贵额娘不必忧虑。况且,儿子了解三姐姐,她是个心中有成算的,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犯下什么大错来,您就放心吧。”

  放心个屁!弘历你是不是被乌希哈的鞭子抽傻了?怎么还斯德哥尔摩了呢?

  宋莹只觉得满心疲累。

  果然带娃催人老,多大的娃都是。

  她决定不再管这些孩子们的“爱恨情仇”,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弘历见宋莹眉眼展开,高兴地问道:“贵额娘心情可是舒畅了?那不如明日就去京郊踏青?您放心,儿子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您直管去玩。”

  宋莹听完,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皇帝不去,我自个儿一个人去,又有什么意思?”

  弘历顿时露出惭愧的表情:“儿子只想着您从前总爱一个人出去玩,却忘了您现在正是喜欢有人陪伴的时候。可是儿子实在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那明日就让皇后陪您去吧?”

  宋莹不赞同:“你刚登基为帝,富察氏也是刚开始做皇后,这后宫大事小情一大堆,你让她跟我出去玩,她既要照顾我,心里还得惦记着后宫琐事,那还有什么趣?再者说,皇后的首要职责是陪伴皇帝,跟着我个老婆子做什么?”

  弘历想了想,说道:“那……儿子让永璜、永涟还有和敬来陪您?他们几个孩子都很听话,你若是喜欢哪个,留在身边教养也是行的。”

  宋莹更无语了。

  她年轻的时候,连亲儿子、亲闺女都懒得带,临到老了还得帮好大儿养孩子?可饶了她吧!

  寻桃见宋莹面容有些僵硬,上前解围道:“贵太妃近来觉轻了很多,些许动静就能惊醒。小孩子活泼好动,若是拘得紧了,丧失了天性,贵太妃就该自责了。”

  弘历赶忙说道:“是儿子思虑不周……”

  宋莹笑着说道:“这人老了就喜静,倒也不是懒得动,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回忆过往,回想着那些过去曾经遇到的人、遇到的事。”

  弘历听完,刚要说话,就见陈福的身影从窗外一晃而过。

  宋莹也看到了陈福,便摆手说道:“皇帝去忙吧,你今儿也看过了,我这边再没什么不好的。”

  弘历只得离开。

  当晚,他回到皇后的寝宫,对皇后描述了一番白日里的情形。

  “皇后,你说……贵额娘是个什么意思呢?她到底是想让谁去陪着她?”

  富察氏转了转脑筋,说道:“贵额娘说她近来喜欢回忆过往……意思应该是,她想见些故人。”

  “故人?”弘历皱眉:“潜邸时,贵额娘少与外面的女眷交际,唯一一个时常联系的便是纯禧公主。可是去年皇阿玛崩逝后,她二人就见过面,纯禧公主和二姐姐这才离开不到两个月,应当不至于就思念上了吧?”

  富察氏摇摇头:“您怎么只往外面想,且往潜邸里想想啊!”

  “潜邸里?你是说,先帝的嫔妃?”

  富察氏点点头。

  弘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事,你怕是不知道,我也未曾与你说过。贵额娘性子瞧着是软乎,其实胸中自有丘壑,等闲人入不得她的眼。她跟了皇阿玛几十年,交好的也唯有孝敬皇后一人,与其他嫔妃——甚至我额娘——关系都不大融洽。”

  “虽不融洽,但到底没什么大的矛盾,”富察氏说道:“我在家时,祖母就常说,这人老了,很多事情就看淡了,年轻时看不顺眼的人,老了也会高兴于对方与自己一样还好好地活着。所以我想,贵额娘或许是独自一人在圆明园待得寂寞,想找个旧识与她作伴了。”

  “皇后说得有理!”弘历高兴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转圈圈,突然猛地停下:“那你觉得……贵额娘是想让谁去陪她?我觉得肯定不是所有人,贵额娘说过她近来喜静呢!”

  富察氏莞尔一笑:“如今慈宁宫里,能算得上与贵额娘有旧的,唯有齐太妃和裕太妃,咱们挨个问问贵额娘不就成了?”

  第二日,弘历和富察氏相携来到圆明园。

  宋莹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嘴上却埋怨道:“怎么又来了呀!我这里又没什么大事,皇宫离这里又不近,皇帝很不必每日都过来的——还拉着皇后。”

  富察氏微微颔首:“儿臣本就该每日给贵额娘晨昏定省不辍,这几日才来一次,儿臣心里已很是不安。”

  宋莹无所谓地摆摆手:“先帝在时长居畅春园,圣祖爷的后妃都住在宫里,也没见先帝和先皇后成日里回宫给她们请安的。这是在园子,没宫里没那么多规矩。”

  听宋莹主动提起“太妃”,弘历与富察氏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昨日儿子与贵额娘话说了一半,就被叫走了,竟没来得及商议好让谁过来陪陪您。儿子昨晚彻夜难眠,思来想去,觉得比起活泼喧闹的孩子,不如让额娘的旧识搬进园子里来,与您作伴如何?”

  “哦?”宋莹撩起眼皮:“我哪个旧识呀?”

  富察氏接话道:“贵额娘曾与齐太妃、裕太妃一共陪伴先帝度过潜邸时光,儿臣想着,莫不如让两位太妃住进园子里来?”

  宋莹用手帕掩盖住翘起的嘴角:“裕太妃年轻时很能喝的,连先帝爷都比不过她。她性子好,人也爽利,我与她还算相处得来,她搬来园子挺好的。至于齐太妃……”

  宋莹假装蹙眉:“早年发生了一些事,你们怕是不太清楚。先帝给齐太妃关过禁闭,不许她出亲王府的锦瑟居呢!”

  她叹了口气:“自打那之后,她与先帝就再没见过面,逢年过节也不出门。唉,现在想想,当初的那些个误会,又哪里重要到,真就让人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富察氏眼睛放光地看向弘历:贵额娘属意的陪伴人选,其实是齐太妃。

  弘历接收到富察氏的暗示,赶忙说道:“阿玛不许齐太妃出锦瑟居,是他做亲王时下的令,后来阿玛登基,还是将延禧宫赐予了齐太妃居住,那之前的命令便是废了。您和齐太妃都是从阿哥所时,便跟着伺候阿玛了,说是辛苦了一辈子也不为过。且您二位自封妃后,一个住在圆明园,一个独居一宫,已经住惯了宽敞的院子,慈宁宫那需要跟太嫔、太贵人们挤挤挨挨的小地方,您二位哪里住得惯。不如您赏个脸,许齐太妃也搬到圆明园里来吧。”

  宋莹思索了好半天,才假装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反正这园子大,不多她们两人。”

  弘历喜笑颜开:“有人给您作伴,您就不寂寞了,儿子也能放心了。”

  富察氏也捧场道:“您三人刚好凑一桌叶子戏,回头儿臣让造办处打几箱精致的金银锞子,给您送来当赌注。”

  朱砂和寻桃等人立马瘪嘴的瘪嘴,偷笑的偷笑。

  富察氏正被众人的反应弄得有些懵,就听弘历说道:“皇后有所不知……贵额娘打叶子戏,最不需要金银锞子的。只需将那雪白的宣纸裁剪成条,谁输了就往谁脸上贴一张。我听乌希哈说过,贵额娘每次打叶子戏,脸上的纸条永远都是最多的。贴到后来,常常是整张脸被盖住,眉眼都瞧不见。”

  宋莹僵着脸,手伸向旁边,声音平平地说道:“把我新得的那根鸡毛掸子拿来。”

  弘历一听,立马跟烫了屁股似的蹦起来,拉起皇后就往外走:“贵额娘,儿子还有政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他如今可是皇上了,若像六弟一样被贵额娘追着打,到底不好看不是?

  ——

  半个月后,宋莹在后湖边散步时,与一样前来散步的李氏撞了个对脸。

  二人在距离彼此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彼此。

  李氏先开口:“你这算什么?可怜我?想做我的救世主了?”

  苏梅脾气爆,立马就要冲上去怒斥齐太妃不敬,却被宋莹突如其来的笑声止住了脚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听说你学了佛,我还担心你自此会变得唯唯诺诺的呢!”

  李氏垂下眼:“难道只有唯唯诺诺才叫变?旁的就算不上变了吗?”

  说完,她又看向宋莹:“你才是一点儿都没变,从始至终,从原来到现在,一直都没变。”

  宋莹反问:“你怎知我未变?”

  李氏自嘲地笑了一下,侧头看向湖面:“我曾以为,只要我坚守住我的三观,不因外界改变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就不算变。但后来我才明白,只有保住本心,才是真的不变。我没做到前者,但你做到后者了。”

  “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汲汲营营,苟且偷生罢了,”宋莹也看向湖面。

  “是呀,”李氏叹息道:“我就是没早早想明白这个道理,不懂得顺势而为,才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混到今天这个女儿不管、儿子管不了的境地。”

  前几天,弘历当着众多朝臣的面责骂弘时不孝,列举出他在先帝时期做出的种种不驯之事。

  虽最后没有革去弘时的爵位,但也让他无法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宋莹“嘲讽地”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先过好你自己的吧!”

  李氏瞪着宋莹:“我还是对你喜欢不起来!”

  “彼此彼此!”宋莹瞪了回去。

  两人用目光杀了几个来回,同时冷哼着撇开头,向右横跨了一步,继续自己的散步之旅。

  身影交错间,宋莹突然开口说道:“后日我打算去爬长城,你要去的话,提前准备好哈!马车可不等人。”。

  李氏脚步未停:“挺好的天气偏要去爬长城,你那老胳膊老腿也不嫌累,就不能想个轻松些儿的点子。”

  宋莹没再答话,只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李氏看不见的笑容。

  她曾经那么讨厌李氏,不仅是因为李氏那张酷似她前世宿敌的脸,还因为李氏最开始表现出来的,好像才是一个穿越者应有的样子:肆意洒脱,无所顾忌。李氏的“自在”仿佛在反复提醒宋莹,自己为了适应这个时代展现出来的乖巧听话,是多么地可怜和自欺欺人。

  然而,在几十年过去、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些年轻人才会有的较真和冲动都已过去,最后在宋莹内心剩下的,只有“李氏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全部过去的人”这一念头。

  两人背对而行,渐行渐远。

  然而圆明园是个圈,她们总会再次遇到。

  她虽已老,但未来还很长。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撒花撒花!!!

  刚开这篇文的时候,我就想着,等文结束了,我一定要长篇大论地写一个“写后感”,来表述一下我在写这文过程中产生的种种情绪和困难。但真到了完结的这一天,突然就写不出太多话,所以我就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吧。

  这篇文开始写于2022年10月6日,10月10日上线。当时之所以打算写文,是因为被前一家单位裁员,待业在家,为了缓解找工作困难的焦虑,以及一丢丢希望可以靠稿费养活自己的奢望,开始了创作。刚开始时间很充裕,日更并不困难,但是自从今年找到了新工作后,就没办法日更了。最近的这两个月,基本都是周六日攒出4章存稿,然后工作日一字不码,周四或周五总请假没更新的原因也在这儿。(话说我当初还立过一个全程不断更的FLAG呢……)

  要说这文带给我的收获,除了稿费之外,还有便是自信心,以及坚持做一件事的毅力。在写文之前,看别的网文的时候,我也常有“换我写,肯定比这个垃圾作者写得好”的想法。但当我真的要将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落于纸上时才发现,有的时候,只是写出一句能让人看懂的句子,居然也那么难。

  好在我坚持下来了,并且自认为坚持得还不错。至于写作能力是否有提高,我想是有的。我的现实生活证明了,有80万字的自创小说打底,会议纪要时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感想就写这么多吧,这里要感谢所有一直陪伴我的读者小伙伴(虽然很想将大家的名字都列一下,但我的脑子居然只记住了“我可能不是人”这位读者大大,没办法,你的名字太独特了)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才能让我如此顺利地坚持下来。

  下一本书,初步是打算将隔壁猎人的同人写完,也可能再开一本以XXXHOLIC为底层逻辑的治愈/致郁系故事集,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订阅一下,啾咪~

  “我们虽已年长,但未来还很长”,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