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穿之东坡妻 第42章

作者:奚月宴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苏涣又说“为兄当官多年,碌碌无为,也不曾为家里和族里做些什么事,今年乡试,听说族里的几个小辈都下场了,却是无人取中,如今我闲在家中,不如开堂授课,你觉得如何?”

  苏洵笑了笑“仲兄的学问自不必说,你若是开堂授课,恐怕这方圆百里的孩子都要来求学。”苏洵这话倒也没有夸张,苏氏一族,自苏涣考中进士起而逐渐兴盛。十多年前,母亲史氏去世,苏洵因此觉悟到自己以前的读书态度不端正,浪费了许多光阴,由此奋学,这就是后世《三字经》中提到的“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当是时,苏涣丁忧在家,提起苏氏一族先人不明,族谱佚散,于是苏洵就着手编写了苏氏族谱,他编写的族谱与欧阳修创立的另一谱例,一起被世人称为“欧苏谱例”,传之后世,影响深远。

  如今苏氏一族逐渐兴盛,却还没有什么做官的人,苏洵父子三人承载了族中所有人的期望,大家都知道苏洵才气纵横,早些年也劝他父亲逼着他读书,然而苏轼祖父却“纵而不问”,任由他游学各方。大家都觉得苏洵只是差了一点运气,对他们家的两个小辈,更是赞不绝口,认为他们将来一定能够高中进士,光宗耀祖。

  苏涣和苏洵在村中开学堂,许多人慕名而来,苏轼和苏辙混在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之中,格外出挑,不论是诗文策论,还是算术杂学,他们都远远胜过同族。苏洵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对传说中的纪远更加好奇了。

  因为苏涣是丁忧的官员,常有人前来求教和拜访他,渐渐地,就把苏家兄弟俩的名声传了出去。

  正当苏家人渐渐地从失去至亲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厄运又一次降临在这个不幸的家庭中。

  一场秋雨,带走了年轻的苏双宁的生命。

  苏双宁自祖父逝世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愧疚于自己的体弱多病,占据了母亲大部分的精力,使她忽视了乡下的祖父,造成了祖父的去世。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明年就要出嫁,却在沉郁中死去,怎能不让人心痛?

  苏洵一言不发,安排好女儿的后事,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天,程氏走进去劝他吃饭,看他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程氏碰了碰他的后背,发现他一直在颤抖。程氏悲从心来,抱住苏洵痛哭出声。

  苏洵为双宁写了一篇悼文,刻在她的墓前,还为她亲手栽下了一棵银杏树,希望她下辈子能够长命百岁。

  苏轼也对姐姐的突然离世十分悲痛,但看着父母沉湎于内疚自责中,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将会是这个家庭的支柱。一个初雪的日子,看着柳絮般的雪花落在院中翠竹上,廊下的灯火昏黄黯淡,他想起府城的亲朋好友们,忽然就觉得,如果十娘在就

  好了。

  如果十娘在,她个性开朗,心思细腻,常常能关注到所有人的情绪和感受,对姐姐来说,如果有个这样的知心好友,能够排遣心中的忧愁,说不定就不会想不开了。而且她懂一点医术,会调养身体,还会做各种各样的美食,讲那些异想天开的绮丽故事,一定能够得到全家人的喜欢,为他们带来欢乐。

  他展开信纸,提笔写下

  “轼启。奉别忽然半年,思仰无穷。五月末,与辙归眉山,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未有只言,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先祖新丧,悼念未衰,九月又丧一姊,念人命脆弱如此,触目凄怅。但得十娘赠酒,为兄感激涕零,奉之灵前,家父甚为宽怀。”

  “……”

  “所居山下竹林,夜来风声、雪声、犬吠柴门声,声声入耳,披衣推窗,见庭中雪色如纸,竹影交横,胜愚兄拙作不知凡几。但将此景与十娘共赏,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惟顺时自爱。谨奉手启为谢,不宣。”

  写着写着,不觉手指僵直,砚中的墨水也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苏轼把手放在嘴边呵气,揉搓了两下,终于恢复了知觉,才把晾干了的书信仔细折好,放进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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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王浮收到苏轼的信, 沉默半晌, 把下巴搁在案几上, 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 看见院中玩耍的映之和冬郎。

  冬郎手里捏着着雪团子,绕着映之转圈圈玩, 他们脚上红色的鹿皮小靴格外晃眼, 两人的笑声清脆悦耳, 惊动了枝上的新雪,簌簌地又落下来几许。

  映之说“冬郎,七喜说, 腊梅花开了吔!”

  冬郎嘴里含着麦芽糖,话都说不顺溜, 含含糊糊地喊“哪里哪里?”

  “月亮门后面那一棵。”

  “那我们……我们叫上十娘姐姐一起去摘!”

  映之牵了他的衣袖,

  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姐姐要学习哦,我们自己去摘回来送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她从小听力不好,不太能判断出自己的声音大小,私底下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比较大的。在外人面前,

  她一般都是羞羞怯怯地不说话。

  王浮微微一笑,探着身子把窗户推开,对他俩说“出院子的时候小心点, 七喜,你跟着一起去, 请李书文帮忙剪了花枝,不要让他们俩爬树哦!”

  几个孩子快乐地笑着,如一阵风般出了庭院,回来的时候,满身香气,戴在脖子上的麂皮手套取了下来,露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姐姐,好痒哦!好像有小虫子在手心里爬……呜呜呜……我害怕。”他的小身子扭得很拨浪鼓一样,王浮稍微碰一下他的手,他就“嘤嘤嘤”地哭泣,虽然一副要哭的样子,却没有一滴泪水,一看就是装可怜的。

  但王浮还是连忙取了冻伤膏来,给他们俩涂药搓手,捣鼓了好一阵,冬郎才老老实实地爬到她的炕上,打开案几上的飞行棋,和映之玩了起来。

  “我扔了六,我走六步!”冬郎掷了骰子,骰子骨碌骨碌滚到他的怀里,他看了一眼,就用手盖住,不让映之看。

  映之撅着嘴“我还没看清呢,你把手挪开呀!”

  王浮觑了他一眼,用手做了一个“羞羞”的表情,他小脸一红,才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骰子拿出来给映之看。

  “是一,你骗我,你好坏呀,不和你玩了!”

  冬郎一向聪明,映之虽然大他好几岁,却常常被他捉弄,他会跑会跳以来,全家人都中过他的招,有时候他连纪远都敢捉弄,不过,一物降一物,他最怕王浮,只要王浮一吭声,他就不敢多说话了。

  “看这天气,今晚且有一场鹅毛大雪呢!”宋氏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的东西,从院外进来,双喜帮她掸去身上的雪,给她拿了一双室内的毛绒拖鞋,换下了脚上满是雪泥的靴子。

  “二婶来了?请坐。冬郎和映之正在下棋呢。”

  宋氏笑了笑,把怀里的东西打开,给王浮看,竟然是一张七弦琴,通体漆黑发亮,形态流畅优美,一拿出来,似乎就能听见它的铮鸣。

  “你可能有所不知,我舅家是制琴大师玄松子的传人,世代制琴,在蜀地很有名气,此代传人便是我的嫡亲舅舅张岳,他一年只制一张琴,非知己挚友不赠不卖,因此世间少有他制的名琴。今年八月,我写了好几封信求他赐琴,因他最是疼爱先慈,破例赐我此琴。这张琴名为‘绮年’,音色清澈柔和,最适合小娘子弹奏,我把它送给你,或是自己学,或是赠予他人,都是极好的。”

  王浮抚摸着琴身,这张琴做得极漂亮,她虽然是个外行,却也被它深深吸引住了。宋氏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笑意盈盈,把一边正在欺负映之的冬郎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突然明白了赵氏为何总是喜欢揉王浮的脸皮和小肚子,真的挺舒服的,而且心情莫名就变得特别好。

  “多谢二婶,那

  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对了,听说二娘姐姐要跟随姐夫入京?”

  “是啊,新婚的夫妻,哪有一日分得开呢?其实我不愿她跟着进京去,第一,何文焕是何家独子,若高中,少不得要在东京或者外任做官,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倒是在一起逍遥了,亲家公和亲家母谁来奉养?若不中,还得接着考,他们不论是回家来还是在东京居住,都得生儿育女了,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第二,风言风语最不利于读书人,耽于情爱容易被人耻笑,不孝顺父母更是连官位都坐不稳,她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

  宋氏现在知道为儿女规划着想了,看着陷入爱情,盲目乐观的女儿,她愁得头发都白了。

  “二婶这些话,须同二娘姐姐好好商量一下,她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其实王浮猜想,二娘有可能是想去东京看看绸缎生意的前景,是否如同王浮所说,来年朝廷将会再开银星和市。因为二娘回门那天,跟她说,何文焕觉得自己力有不逮,很可能考不中,也不想虚耗光阴,打算另找门路入仕。

  其实她完全不必亲自去东京,因为范仲淹十一月的来信中已经跟她透露,因为陕西四路捷报频传,西夏人确实安分不少,不光是为了趁虚而入,腐化西夏人,也为了边境百姓的生活,朝廷都打算明年二月重开和市。

  “我多劝几次她也就听了。对了,八郎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过年了。”

  王瑾参加完二娘的婚礼,就被王方派到邓州去办事了。另外,范纯仁考了乡试第一,也就是“解元”,虽然范仲淹没有大肆庆祝,但王家总该派人去祝贺一下。

  而且,今年年底磨勘时,邓州一枝独秀,范仲淹因为治下水泥和蜂窝煤事业的发展壮大,评绩为“上”,邓州上缴的赋税翻了几番,仁宗大喜过望,准备给范仲淹升职加薪。结果范仲淹上书,言明赋税增长已经到了最高界限,这是新技术带来的赋税激增,并不是因为他治理有方,如果再延续这样沉重的赋税比例,邓州新兴的水泥厂就会不堪重负,纷纷倒闭,到时候,邓州的赋税可能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如。

  范仲淹的政敌们攻击他危言耸听,更多的人因为听不懂而保持沉默,同平章事文彦博是个老好人,上书帮范仲淹求情,反而一同被人攻讦,范仲淹的老友韩琦也帮忙上书,当时他在定州练兵,取得了很大的成果,定州军军纪严明,声名远扬,本来仁宗也打算把他调回来,结果他一掺和范仲淹的事,就被人说成是范仲淹结党营私,仁宗虽然知道这几人的品行可靠,不会结党,但党争一直是大宋朝廷的暗伤,一旦涉及,各种各样纷乱的说法就会被激起来。

  很快,朝堂上又成了一锅粥,仁宗本来就有头疼的毛病,一吵起来,他的头就疼得厉害,一下子厥过去,医官诊断说他不宜大喜大怒,否则有损寿数。

  仁宗醒来后,仔细想了许久,突然想到以前有一期《和乐小报》好像写过一个志异故事,是《芙蓉城志异之婉娘》的姊妹篇《钟生》,里面写的是贫寒农家子钟生通过族人资助和良师益友的帮助,勤学上进,一朝登科,入朝为官,在各地做了十几年的知县,期间遇到的神鬼之事,他擅长狱讼断案,手下能人异士辈出,每每碰到不可解释的案子,钟生都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真相。这个故事在《和乐小报》上连载,一期一个故事,每一期结尾都留着结尾的悬念,勾着人们买下一期看故事的来龙去脉,因此卖得极好,每次发售时,赵家书籍铺一开门,立刻就会被抢光,剩下没抢到的人只能等两天后补发的。这《钟生》里有一个故事,与其他的案件有很大不同,听东京城内的学子分析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不是乔生写的。

  是的,这个故事是王浮写的,她写钟生到一个偏远地区做知县,这里有一座大山,山里有个世外桃源,发生

  了一件惊天大案,全村的百姓因为械斗两败俱伤,只剩下一个老者,老者讲述了桃源里二十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后面王浮用春秋笔法,把前世的几千年历史浓缩在“桃源”这个小社会里,表现了桃源社会从氏族到奴隶,再到封建,最后到资本社会的进程,其中有一段,写的是桃源首领搜刮百姓钱财,用上贡的名义让其他人成为赤贫,最后无力耕作,无力生产,整个社会秩序崩溃了。桃源首领的奴隶们生产了很多绫罗绸缎,却无人购买,他再也收不上贡品了,自己的财产也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这个案件里的核心,也有人分析过,其实暗指朝廷赋税过重,本来仁宗也很生气,但百姓因言获罪,不是明君之行,更何况他也是钟生的“粉丝”,不想为难作者,便把这事轻轻揭过了。

  现在他又想起来这个故事,找出来范仲淹的奏折,发现范仲淹的说法与《钟生》里的说法基本一致,心下狐疑,觉得这篇故事就是范仲淹写的。他自己心里清楚,赋税过重,百姓们怨声载道,朝廷根基就会不稳固,但不收税又能怎么办呢?怎么养兵?怎么养官?怎么赈灾救灾?怎么缴纳贡钱?

  仁宗心中烦闷,派了皇城司的人去邓州问范仲淹,范仲淹说“我在邓州的任期已满,按理应该调任到别处去,但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如果不确定某项政策合不合适,不如就在一个小地方先做实验,我看邓州就是个很好的实验地,不如官家再给我一年,让我能够自由调整邓州地区的赋税,明年年末,如果邓州的赋税不能比今年上涨一倍以上,那就治我范仲淹的罪,如果能够增长,说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可以在别的地方照样施行。”

  这话仁宗没理由不赞成,但朝廷上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但仁宗出乎意料地坚定,让范仲淹照旧知邓州,答应了他的请求,很多人以为,这是第二次“庆历新政”的开端。

  是不是第二次“庆历新政”,只有仁宗自己心里清楚,但这件事给他最大的影响,是他突然意识到了办一份朝廷报纸的重要性。正好庞籍给他推荐了一个人才,他本来没想立刻给他安排事情,但现在看来,这个人极合适办报纸。这人叫司马光。

  于是,可怜的司马光,本来在家里等着任命,突然接到了一份奇怪的旨意,给他安排了一堆手下,在国子监旁给他搞了一个小院子,让他编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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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司马光平时也看《和乐小报》, 但他也清楚, 看别人的报纸和编朝廷的报纸, 简直是天壤之别。

  官家分给他的手下, 全都是本来等着安排工作的关系户,他们的官职也不高, 整个官衙上下, 几乎只有司马光一个人在正经做事,

  对了,他们到现在,连个正式名称都没有, 提起来就是——国子监旁边编报纸的。

  出于无奈,司马光托了关系, 辗转联系上了益州知府李伯昭, 请他代为引荐,向《和乐小报》主人求教。

  鸿雁传书,极为缓慢,等司马光的信到王方手上,已经是十一月底了,王浮一听是“砸光的司马缸”——呸, 司马光,立刻撒娇打滚,把司马光的信件要了去,

  收到自己的库房去了。父女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帮助司马光,

  王浮写了一篇几千字的小论文,教司马光各种技巧和禁忌,并且十分大方地说,他可以去找东京城的赵家书籍铺帮忙。由此,王浮也算是结识了司马光。

  司马光也不是笨蛋,收到信后立刻开工,还特别有眼力见地请仁宗赐名,为他们的报纸写开刊语。仁宗给这份报纸命名为“太平廷报”,虽然很没有技术含量,但这个名字寄托了仁宗的美好愿望,“太平”二字,也是百姓们所渴望的。仁宗为了支持这份报纸,亲笔写了开刊语,还印上了他的玉玺,表示此刊的官方地位。

  《太平廷报》的第一期平平淡淡,无功无过,因为官家亲自写了开刊语,那么朝中重臣自然也要表示支持,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墨宝,恭贺报纸开办。司马光战战兢兢,本来打算用普通的官方公文字体印刷,现在只能请人按着大臣们的笔迹刻版。

  所以第一期基本就变成了彩虹屁大全、书法作品集,没有多少人买,王浮倒是挺开心,她一下子收集到不少名人的字,虽然刻版失了些韵味,但总体运笔和风格还是很明显的,值得收藏。

  司马家是编著史书的世家,像司马光,原本的历史上,王安石变法的时候,司马光强烈反对未果,请求外任,在洛阳住了十五年,主持编撰了294卷、近400万字的编年体史书《资治通鉴》。办报纸跟编史书也有相通之处,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很容易就走上了正轨。

  范仲淹那头,他立下“军令状”,已然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起来了,就连范纯仁离家上京赶考,他都没时间去给他送行。

  在王瑾和林洋的带领下,范仲淹去王家的矿场视察。这两年他也见了王瑾很多次,王瑾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渐渐成长为一个能跟朝廷大臣讨价还价的商人,也是他看着过来的。对于王瑾,他也是真心实意当做自己的晚辈,时时指点的。

  寒冬腊月的矿场,仍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工人们推着奇怪的车子来来往往,虽然身上淌着的汗把夹衣都浸透了,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疲倦和不满。

  “他们手里的那种小车,叫做什么?”

  “那个啊,那是‘独轮车’,用来少量多次地运输重物,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动。”

  “那边上上下下的是什么?为何看着如此轻松,就能把重物运上去?”

  “那是滑轮组,可以自下而上运输重物,十分省力,跟水井上用的井轱辘一样,只不过更复杂一些。”

  “那地上那些横竖交错的木头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轨道,挖矿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逐渐增加高度,让矿道有一些坡度,轻轻一推,里面的矿石车就能顺着矿道自己滑出来了。”王瑾话音未落,黑漆漆的矿洞里就跑出来一辆矿车,装满了黑色的原煤。

  范仲淹一看,这车后面根本一个人都

  没有,完全就是自己跑出来的。他心里百味杂陈,没想到人力虽有穷尽,却有人能把物力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王瑾递了一个藤帽给范仲淹,示意他戴上,这种藤帽所用的材料,是以往有些军队里用来编制藤甲的一种坚固的藤蔓,经过十分复杂的处理,可以承受住很大的重力,就是古代版的“安全帽”,每一个工人都戴着。

  两人在矿洞里转了一圈出来,范仲淹开始长吁短叹,他只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许多外面见不到的工具,观察王家矿场的出产,几乎比他们的矿场多上三倍不止,而且工人们也没有那么疲倦、脏乱,到处秩序井然,一派和谐。

  “贤侄啊!”

  “范大人您怎么了?您别哭啊……”

  “贤侄啊!”

  “……”

  范仲淹一把拉住王瑾的衣袖,眉心皱成“川”字,热泪盈眶,胡子一抖一抖的,好像在抽泣。王瑾手足无措,任由他拉着自己倾诉其他矿场的不容易。末了,他十分亲切地拍拍王瑾的手,满含希望地问“贤侄,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林洋在一边憋着笑意,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纸,展开给范仲淹看。范仲淹拿过去仔细看了,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十娘知我,真是个好孩子啊!”说完就挥挥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王瑾在原地发愣。

  难道我不是好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