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好村光 第52章

作者:当归矣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饶是姜冬月格外注意?,每天用滚烫的棒子面粥给唐墨泼两个鸡蛋加餐,晚上也不?让他空着肚子睡觉,整个春天干下来,唐墨仍瞧着比去年瘦了点儿。

  “……”

  姜冬月无声地叹口气,把唐墨压在身下的被子拽出来,重新给他盖好,自个儿拉灭灯到床左边挨着唐笑安默默睡下。

  转天,唐墨和赵成功干到晚上八点,歇工计数的时候顺口对板厂的老板提出算账。

  对方笑呵呵地说:“今天太晚了,咱兄弟几个吃顿饭明天算吧,正?好明天往外出板,能收一笔款子。”

  抠门老板难得大方,赵成功和唐墨自然乐意?,三人结伴到街口吃了炒饼和凉菜,又?喝了瓶啤酒才各自回家。

  “八点他就嫌晚?二月那阵子你们天天干到晚上九、十点,还给进货的大车帮过忙,他怎么不?嫌晚啊?”姜冬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老黑你多?看着点,小心那老板找借口拖欠工钱。”

  唐墨摆摆手:“厂子就在那儿搁着,借老板十个胆他也不?敢。再?说了,还有成功大哥呢。”

  他十几岁外出打工,吃过苦上过当,慢慢总结出一条朴素的经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尤其是村里开板厂这种?,干活的全?是四邻乡亲,顶多?拖几天,不?可能一直欠着。

  唐墨自认为想?得清楚,但第二天中午和赵成功一块儿要账时,发现?老板没在。

  只有老板娘耷拉着脸:“出门进货了,你们过两天再?说吧。”

  唐墨&赵成功:“……”

  俩人没说什么,照旧守着砂光机忙活,但直到大后天也没看见老板的影子。

  这下唐墨坐不?住了:“老小子不?会真想?赖账吧?”

  他以前都在城里干木匠,今年换到板厂才发现?人家挣的更多?,每当炮制完的板子装车运走,流水似的钞票都能把老板的大黑皮包装满。

  唐墨倒不?眼红,但挣钱那么多?的老板要敢赖他的血汗钱,真就黑心烂肺了。

  好在赵成功有主意?,后晌悄悄剪断电闸线说机器坏了,叫上唐墨一块儿打听着找到老板家,直接将他从屋里拎出来,半点功夫没耽误地结了账。

  唐墨深感佩服,傍晚坚持请赵成功下馆子,又?给他买了条烟。“哥,还是你有办法。要不?是你镇住了老板,我看他得扣咱们几十块钱呢。”

  赵成功吐出个烟圈,说道:“老黑你见的少,他们开板厂的就好这样,越有钱越抠门,多?扣我们几天工钱能发财还是能致富?呸,就是属王八孙子的!”

  俩人边吃边聊,唐墨忍不?住发愁:“离收麦子还有二十几天,今儿闹成这样,上哪里再?找个活干啊?哎!”

  赵成功哈哈大笑:“你想?那么多?干啥?明天该咋干接着干。我跟你说,老板他还得请咱俩吃饭,不?信你就瞧好吧。”

  唐墨:“……?”

  他半信半疑地回到家,睡前仍觉得想?不?通。因?为今天他跟赵成功都特别生气,就差动手锤老板几拳了,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转天来到板厂,果然如赵成功所说,该咋干还是咋干,老板和老板娘都客客气气的,中午还买了两袋子冰糕请工人们吃。

  唐墨:“#%¥^&*.”

  难怪老板比他有钱,就冲这份脸皮,他再?活十年也赶不?上啊。

第66章 收麦子

  因为面子上勉强糊过去?了, 黑不提白?不提的,唐墨便继续在这家板厂砂光,直到?农历四月十五才正式辞工。

  今年闰了个三月, 他从正月初七开始一口气干到?现在,除了石桥村过庙会和前阵子小麦灌浆浇地,没?脱过半天?工。累是真累,但挣的也?不少,刨除二月提前支的那笔,总共拿回家一千六百七十九块。

  唐墨非常得意,神色里透出点藏不住的骄傲:“真是没?想到?, 砂光比木匠挣的多多了,我看再干两季,就能攒够钱买拖拉机。”

  姜冬月笑道:“买, 到?时候买不起整的咱们?先买个车头, 再配个娄机, 种地、耙地都能干。”

  她边说边重新点了一遍钱, 数出一千二用手帕包起来,准备存到?镇上的信用社。

  唐墨:“存一千五吧, 凑个整。”

  “不行不行, 眼看要收麦子了,剩一百七十九块肯定不够花。”姜冬月拿出纸笔给?唐墨算账, “今年用收割机,一亩地八块钱,紧接着就得种棒子、买棒种和肥料,还得打一次灭虫剂。”

  村里也?有几户人家打灭草剂, 但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动手拔。等过两年板厂挣钱多了,灭草剂才逐渐流行起来。

  “除了种地, 还有俩孩子的开销。笑安现在会爬了,吃的也?多,不能让他一天?三顿跟着我们?大人啃馒头,必须再买几桶奶粉。笑笑快上一年级了,学杂费和书?费差不多三十来块钱。听钱会粉说,今年学校可能要订校服……”

  姜冬月有条不紊地列了一项又一项,唐墨听得头都大了,咂咂嘴想了想,从手帕里数出二百块钱,感慨道:“挣得多花得更多,就存一千吧,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有点啥事儿还能应个急。”

  姜冬月:“行,都听你的。”

  夫妻俩把钱分配完毕收起来,第二天?上午姜冬月就揣着身份证到?信用社办了存折,下午蹬三轮车去?魏村接林巧英。

  去?年她身子重不能下地,只好待在家里煮汤做饭,今年能下地干活了,唐笑安却太小,还得找人帮忙看孩子。

  “妈,我也?想去?,我好多好多天?没?见过姥姥了。”唐笑笑爬到?三轮车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她还挺会讲道理,“姥姥家那么远,你一个人出门多孤单啊,我可以给?你做伴。我还能抱着弟弟,不让他摔下来。我、我还会骑三轮车!”

  姜冬月没?忍住笑了:“好好好,妈带着你去?,这次路上不许瞎蹦哒,记住了吗?”

  前阵子她带着俩孩子去?看姥姥,结果唐笑笑仗着自己窜了几公分个头,半路一会儿跳下去?一会儿跳上来,灵活得像个猴子,把唐笑安羡慕坏了。  奈何小东西爬不出对他来说相当高的三轮车斗,更不敢跳下去?走路,折腾半天?气得撇嘴大哭。姜冬月不得不停下来哄儿子,差点错过时间。

  最后唐笑笑挨了训,唐笑安因为哭嚎一场太费力气,刚进姥姥家就睡着了,后晌回到?自己家才揉着眼睛醒来,就像没?出过门一样。

  此刻听妈妈提起糗事,唐笑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知道啦,以后弟弟长高了我再蹦。”

  达成一致后,母子三人顺利出发,刚到?魏村附近就碰到?林巧英在地里拾麦穗。  “姥姥!”唐笑笑高声叫着,见姥姥没?反应,立刻跳下车噌噌噌地跑过去?,“姥姥,我们?来接你了!”

  魏村麦子割得早,林巧英已经?拿着镰刀和布袋拾了两天?麦穗,这会儿在太阳下晒得久了,眼睛有点花,等唐笑笑跑到?跟前才认出外孙女?,喜道:“咋这时候来了?你妈呢?”

  唐笑笑伸手一指:“我妈在那边,弟弟也?在。”

  “哎呀,你妈真是的,她自己来就行了,大热天?的。“林巧英边说边拖着半满的布袋往路边走,又教唐笑笑,“踩着麦秸走,别叫麦茬划了。”

  祖孙俩说话的功夫,姜冬月抱着唐笑安大步过来,先帮着把布袋放车斗里,再将林巧英扶上去?。

  “妈,你抱着笑安,笑笑你蹲左边,不许坐布袋啊,当心扎屁股。”

  唐笑笑摇头:“我不坐,我要在后面推车。”

  还要摘野花,捉蝴蝶,嘿嘿~

  “行吧,累了喊姥姥,不能一个劲儿跑。”姜冬月说着,把三轮车从树荫下拐到?路中间,慢悠悠蹬着朝老房子走去?。

  到?了家发现林巧英已经?拾回来不少麦穗,在院子中央摊开晾晒,旁边放着根棒槌,显然捶过几遭了。

  姜冬月把新麦穗倒进去?,说道:“妈,你赶早晨或傍晚的再出门,当心热中暑。我磨了新白?面就给?你送来。”

  林巧英:“咱村没?有河,浇水少,麦子收的也?早,我就拾这么两天?,没?事儿。”

  她人老眼明,虽说冬月生了男娃,老黑也?实诚,但做老人的不能啥都指望出嫁闺女?,得趁能干活时尽量多干点。

  几人喝了半壶水,逗唐笑安玩了一会儿,姜冬月就催着出发。

  “我来时看见大路上有俩收割机,不知道往哪个村子走,要是开过桥头往西,马上就到?石桥村了。”

  林巧英自然没?意见:“是该快点儿。大机器割起麦子,比镰刀割韭菜还快呐。”

  四个人紧赶慢赶地原路返回,把姜冬月累得满身汗。饶是如此,回到?家门已经?锁了。开门进院里一打量,靠南棚子的排车和西屋里的齐头铁锹、三叉铁尺、布袋、笤帚等都不见了。

  “老黑准是下地了,我过去?看看。”姜冬月把俩孩子托给?亲妈,将三轮车上垫屁股的硬纸片拿下来,然后灌一大壶凉水,匆匆蹬车朝地里奔去?。

  正值麦收时节,天?气又干又热,知了在树梢拼命嘶唱,田间土路上也?碾出层泛白?的细土,间或有蛇类爬行的痕迹蜿蜒而?过。

  白?蛇过道,大雨瓢泼,看来得抓紧抢收……姜冬月用力蹬着三轮,很快在第六道河找到?了唐墨。

  唐墨在等收割机。天?太热,即便有树荫遮挡,时间长了照样汗流浃背,他的浅蓝大背心都变成了深蓝色。

  见姜冬月过来,唐墨胡乱擦了把额头,不叫汗水流到?眼睛里,说道:“你瞧,还差两家就轮到?咱们?地了,今天?这四亩铁定能割完,不用赶天?黑。”

  “那就好,白?天?看得清楚。”姜冬月说着,倒了碗凉水递给?唐墨,“今年机子好像挺多,我刚才看见爱党领了外村一台收割机正过桥呢。这台也?是他领进来的吗?”

  唐墨:“不是,这台是赵成才领过来的。听说之前为了抢地,还跟陈爱军动了手。这会儿陈爱军的机子在第七道河,成才的在第六道河,加上爱党领的那台,今年咱村至少三台收割机。”

  他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我看咱村儿姓陈的和姓赵的早晚得干上。”

  姜冬月:“……”

  万万没?想到?,只是花钱割麦子,竟有这么多门道。

  “老黑,你说咱们?用了成才的收割机,爱党会不会心里有意见?”

  “管他呢,石桥村再小,也?有上千亩地,他总不能光自己吃肉,不让别人喝口汤。”

  “等以后咱家买了拖拉机……”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近两个小时后终于等到?了收割机。黑瘦黑瘦的俩外乡人分工合作,先量亩数,谈价钱,定好后再开始收割。

  这块地只有四亩,但因为挨着土路,唐墨悄悄往外多种了两垄麦子,最后量出了四亩半。

  略高些?的男人掏出计算器,飞快道:“一亩九块,四亩三十六,四亩半是四十块五毛,算你四十块。”

  姜冬月皱起眉头:“咋这么贵?不是八块吗?”

  “那是去?年的价,今年都涨了。”男人收起计算器,指指身旁红蓝交接的收割机,“我这台是新机器,割得更干净,要在高家屯那边,一亩地都收十块钱。”

  唐墨在地里等了半天?,中间还给?邻居帮过忙,已经?熟悉了俩外乡人的套路,居然破天?荒抢在姜冬月前面砍了价:“四亩吧,我们?平常自己种都是四亩,哪能多出五分地?”

  姜冬月:“……?!”

  她眼睁睁看着唐墨和那黑瘦男人你来我往砍了几句,很快谈妥三十七块钱总价,惊得险些?闭不上嘴巴。

  “嘿,姜冬月你忒小看人了,”唐墨冲自家媳妇挤挤眼,尾巴翘得老高,“我可是咱家顶梁柱啊~”

  收割机轰隆隆开进地里,顶梁柱拎着镰刀跟在后面,将边角位置没?割到?的麦子削下来扔到?中间,等收割机开到?地头转过来的时候,就能把这些?麦子一并绞进去?脱粒。

  割完两亩,收割机在地里停下,竖起舱板向外倒麦子。

  金灿灿的麦粒落在提前铺开的大块厚塑料布上,很快堆成座小山。待倒得八、九分干净,收割机按三声喇叭打招呼,继续朝前开。

  姜冬月和唐墨则迅速抄起化肥布袋,抓紧时间往里面装麦子。但收割机速度太快,剩下两亩地割完的时候,他们?才将将装了小一半。

  “没?事儿,盛不下就倒在地上,回头再装。”唐墨说完,拉来量地的男人和另个乡亲帮忙,加上姜冬月四个人,小心翼翼将厚塑料布挪到?机子旁边。

  他敲敲驾驶舱,高声道:“倒吧!”

  舱板再次打开,金黄麦粒倾泻而?下。这回倒得非常干净,连舱底都用扫帚划拉了一遍。

  唐墨问了那俩外乡人,发现不去?第二道河,结清钱后便让姜冬月撑布袋口,自己用齐头铁锹往里铲麦子。

  小麦当之无愧是乡下人最喜爱的庄稼,卖出去?能粜上价,留在家能管饱,白?面蒸馒头,麸子喂鸡鸭。看起来轻巧脆弱的秸秆也?能当柴烧,麦茬则直接沤在地里充作肥料,可谓从头到?脚全是宝。

  但收麦子不比掰棒子轻松,必须赶在芒种前后,趁麦子熟透的那几天?迅速割掉运回家。一旦错过农时,轻则减产,重则发芽,能把人心疼到?掉眼泪。

  所以勤苦节省如唐墨,也?舍得花钱用机器收割,就怕碰上阵雨天?把粮食糟蹋了。

  挥汗如雨地将麦子装好大半,太阳已经?落山了,只余连片晚霞在西天?燃烧。唐墨脱掉湿透的背心,咕噜噜灌一肚子水,便开始往排车上抗布袋。

  三轮车是轻便,但多放点东西车把就会翘起来,不如排车结实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