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好村光 第51章

作者:当归矣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年代文 穿越重生

  唐霞眼?泪汪汪的:“妈……”

  她知道自己爱说了?点儿,但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爱说话?她又不是哑巴!

  “嘟囔啥呢?你磕三个,心里?念着点儿。”马秀兰叮嘱唐霞,自己也跟着跪在旁边,用树枝把没烧透的金元宝和黄纸掀起来烧掉,顺手从塑料袋里?多拿了?两块糕饼果子,掰开扔进火堆。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今天老四你受了?孩子们?的头,以后就得保佑他们?,不能瞎出?来,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孩子们?都给你送钱送饭送衣裳……”

  重新念叨两遍,马秀兰爬起来拍拍膝盖,又给坟头添了?几铁锹新土,用力拍结实,末了?叮嘱几人回去别?乱说,省得被乡亲笑话。  “妈,你放一万个心吧,我爹刚交代了?少说话,谁敢多嘴呀?”唐贵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我这会儿张开嘴巴,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刘小娥掐住唐贵胳膊,低声道:“别?瞎说,咱爹是正经?自家?长辈,肯定保佑我们?。”

  她从惊吓中?回过神儿,心里?迅速活泛起来,一边劝马秀兰放轻松,一边安慰唐霞。“往年烧纸都不见咱爹显灵,今年你双身子送金元宝,他老人家?就显灵了?,可见心里?记挂你,记挂外孙。”

  唐霞哽咽着站起来,看看刘小娥又看看姜冬月,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没吭声。

  她前后照过三次B超,肚里?绝对是个男娃!

  男娃!

  ……

  “这种事难说得很,光咱村里?就有?三、四家?,照出?来是一个模样,生出?来是另个模样,你有?啥办法?总不能塞回去吧?”陈大娘半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手里?摸索着两颗菩提珠子,神色和墙上挂的骑驴老君像一样悠闲。

  唐霞双眼?通红:“大娘,你再帮我看看吧,平村镇十里?八乡数你最灵了?。”

  “灵也不行,我供奉的神不管送子。”陈大娘睁开眼?睛,“再说你都多大月份了?,可不能草率行动,得惜福啊。”

  唐霞眼?神发呆:“我、我……”

  陈大娘起初不知道村西坟地?那一出?,只以为唐霞和女婿因为生男生女吵架了?,烧三炷香给她拜了?拜就完事儿。

  眼?下看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马秀兰也耷拉着脑袋眼?神乱飘,陈大娘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试探道:“能者骑大马,庸者走小路,还有?愚者挑扁担,一步一步在后头。这神呐,千只手来千只眼?,世间万事照得见。谁要是欺神瞒菩萨,就是犯糊涂啊!”

  陈大娘目光炯炯,比身后蜡烛还亮,马秀兰再也忍不住,擦擦眼?角吐露了?实情?:“老姐姐呀,我的命真是忒苦,老四他……”

  这回马秀兰不敢撒谎,叽里?咕噜将清早上坟的事情?学了?一边,再三恳求陈大娘帮帮唐霞。  “求求你了?大娘,我年纪轻不懂事,你千万别?跟我计较呀,”唐霞跟着亲妈赔礼,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陈大娘重新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道:“唉,我再给菩萨上三炷香问问吧。”

  ……

  马秀兰母女俩战战兢兢的时候,姜冬月正在家?里?叠元宝,叠好一个吹口气,再将鼓起来的元宝放进提篮,很快做好了?九个。

  唐墨在她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扫扫地?,到底没忍住那点七上八下的好奇心,小声道:“冬月,你还烧金元宝啊?”

  不怕他老丈人也显灵吗?虽说没出?啥事,回想起来怪渗人的。要不是马秀兰压着,唐贵和刘小娥甚至想找陈大娘叫叫。

  最重要的是,他也觉得自家?媳妇好像有?一点点灵……

  “都是好东西,该烧就烧嘛。”姜冬月边说边把半斤姜米条跟二?十个馒头包好,用毛巾和黄纸隔开,金灿灿的元宝放在最上面。

  唐墨瞅着那几个元宝,压低声音道:“冬月,你说我爹他究竟啥意思啊?莫非小霞会生个女娃?”

  “……”

  姜冬月第一次装神弄鬼骗人,没啥经?验,别?看表面镇定,心里?其实挺虚,顶着唐墨求知若渴的视线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我估摸那意思可能是让小霞少嚼舌头,省得孩子不落好。管她生男生女呢,健康聪明就行。”

  事实上,唐霞怀的确实是个姑娘,但不知道是医生看错了?还是机器不先进,她坚持认为肚里?揣着男娃,坐稳胎后特别?张狂,提早在李建军家?过上了?“金孙在手,说一不二?”的生活,隔几天就能折腾着吵架回娘家?。

  后来瓜熟蒂落,生出?个女娃,唐霞没少被人笑话,甚至气得病了?一场。

  如果她真能从此改改毛病,倒是件好事了?。

  唐墨眨巴着眼?睛:“听?我妈说,小霞找熟人超过好几次……”

  怕他问出?什么难回答的话,姜冬月赶紧去院里?推自行车,说道:“九点多了?,我得快点走,再晚就赶不上跟姐姐碰头了?,你在家?看好笑安啊。”

  唐墨生性忠厚,不大爱琢磨事,立刻被岔开话题:“行,你去吧,中?午我在家?煮小米粥,再炒个菠菜,你赶上回来吃饭就行。”

  “咱家?菠菜嫩,你看着点儿别?炒老了?,要是不够再打俩鸡蛋。”姜冬月嘱咐唐墨两句,跨上自行车直奔魏村。

  她一路骑得挺快,饶是如此,姜秋红已经?在坟地?等着了?。

  看地?上重叠的焦黑痕迹,姜春林三人刚烧完没多会儿。姐妹俩重新画圈点火,顺利烧掉黄纸和元宝,又从附近老柏树上折了?根枝子插到坟前。

  “去年雨水多,坟包都冲小了?。”姜秋红拔掉四周的杂草,想骂仨兄弟又坚强忍住,“明年得带个铁锹,最好再给咱爹立个碑。”

  姜冬月:“行,我先打听?着,能定就定一个。”

  姐妹俩闲话几句,姜秋红就匆匆回高家?屯了?。高成富马上要结婚,房子却没收拾齐整,她这些?天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

  姜冬月则拐过弯,独自去老房子看林巧英,顺道割了?一斤肉和半块豆腐。

  “来就来吧,买那么多东西干啥?瞎花钱。”林巧英轻声数落闺女两句,又张罗着生火做饭。

  “妈你别?忙活,老黑后晌还得砂光,我坐会儿就走了?。” 姜冬月边说边找刀子,在瓮沿磨了?磨开始切肉。

  这时节到处绿油油的,地?里?的麦苗、河边的野草、树木的嫩芽……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仿佛自己也生机勃勃。

  但能吃的菜其实很少,往前推十几年,都得担心青黄不接饿肚子。

  即使现在条件好了?,多数人也是天天吃咸菜,或从瓮缸里?捞出?来切碎凉拌,或蒸熟后晒成老咸菜就馒头,变着花样下饭。

  姜冬月平常过日?子精打细算,今年又提早撒籽儿,堪堪让小菠菜接上了?白菜萝卜的缺,不然也得断几天菜粮。

  至于村里?上了?岁数的老太太,开春后就经?常结伴去地?里?拾柴火,顺便摘些?野菜回家?。林巧英的提篮里?就放着两小捆,分别?是杏茵菜和灰灰菜,都只有?巴掌长。

  姜冬月心头微酸,面上却假装没看见,切好肉拿盐腌起来,再三叮嘱林巧英中?午炖了?吃,省得放坏。

  林巧英点点头:“妈知道,你快回去吧,过几天我到石桥村看笑笑和笑安,你腾出?空了?就去赶集卖衣裳。”

  她年轻时满心盼着养儿防老,临到老了?两手空空,只有?闺女惦记她吃饭穿衣,她也得给闺女帮点忙才是。

第65章 要工钱

  马秀兰追着陈大娘烧香破煞, 又?请她算了吉日,三月十八到唐老四坟前重新祭拜。

  唐霞则听从陈大娘建议修三天闭口禅,为此专门缝了个口罩, 唯恐不?小心破戒。

  她怀孕后仗着肚里男娃金贵,在婆家没少生事。今年清明节回娘家,也是因?为嫌公婆给小姑子花钱置办嫁妆,拉着脸指桑骂槐两天后,李建军憋不?住跟她吵了起来。

  甭看公婆明面上向着她,要是这胎真的男变女,可就成笑话了……

  唐霞越想?越发愁, 老老实?实?坐在家里跟马秀兰一起织毛衣、搓绳子,实?在忍不?住要开口,就虔诚地念两声阿弥陀佛, 一头一尾将自己要说的话夹在中间。

  如此艰难忍到第二天傍晚, 见到提着的东西从西康村赶来叫媳妇的李建军, 唐霞立刻红了眼眶, 泪珠啪啪掉,神?色比孟姜女还幽怨。

  李建军:“……”

  要不?是爹娘在头上硬压着, 他其实?根本不?想?过来, 甚至想?让唐霞在娘家多?晾几天。

  本来嘛,他就那么一个妹妹, 嫁的还是本村小伙,嫁妆多?点咋啦?难道要抠抠搜搜叫人笑话吗?

  这会儿见唐霞挺着肚子哭得委屈,李建军顿时心软了,放下东西凑过去帮忙, 又?给唐霞说好话。

  说着说着发现?唐霞不?搭腔,李建军这才察觉异常, 惊得瞪大眼睛:“小霞你咋病了?嗓子难受?”

  唐霞戴着口罩不?张嘴,只一个劲儿摇头,在桌下伸脚踢了踢马秀兰。

  “嗨呀,小霞嗓子没事儿,她、她是给孩子祈福呢。”马秀兰急中生智,三下五除二扯了套场面话,“我们村陈大娘你听说过吧?特别灵的活菩萨。小霞受了点化,要修几天那个什么禅,保佑肚里男娃平安。”

  她越说越顺畅,趁机数落女婿,“建军呀,小霞吃苦遭罪的,是想?着生个男娃给你们老李家传宗接代,你可不?能欺负她。”

  李建军猛点头:“妈,我以后啥都听小霞的,你给我作证!要是以后我再?让小霞生气,就叫大哥二哥——”

  “嗯!”唐霞用力从鼻孔哼出个声儿打断李建军,不?叫他赌咒发誓。

  这是夫妻俩的小情趣,李建军心头微暖,暗道唐霞虽然脾气大性子懒,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李建军心气顺了,好话说起来更甜,没多?会儿就哄得马秀兰眉开眼笑。

  “妈,我今天先带小霞回去,过几天给爹烧纸了我们再?回来,你在家照顾好身体昂。”

  马秀兰喜道:“好说好说,你们热热乎乎地过日子,妈就高?兴了。”

  ……

  到了三月十八,马秀兰掐着表,赶正?中午去唐老四坟头烧纸。

  这回烧的不?是黄纸,而是红黄蓝黑紫的五色纸,五张算一沓,整整烧了五沓,叫做“破五煞,立五福”。

  轻薄的五色纸很快烧成灰烬,什么异样也没有,马秀兰和唐霞俱是松了口气,回村又?给陈大娘买了几斤糕饼糖果作谢礼。

  出了门,唐霞摸着肚皮感慨:“我就知道,肯定是虚惊一场,咱们求个心安罢了。”

  马秀兰深以为然:“没错,是这么个理儿,横竖菩萨不?嫌凡人礼多?。”

  话是这么说,母女二人到底受了些打击,没有以往那般张扬得意?。走街上碰到熟人打问,马秀兰张口“生男生女都一样”,闭口“咱们当老人的思想?进步”,差点把对方惊掉下巴,直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唐霞笑道:“我妈想?得可开了。我公公婆婆也经常说,先花后果,先果后花,各有各的好处。”

  她忙着把先前抛出去的话往回捞一捞,小姑子那边也要稍稍弥补,自顾尚且不?暇,更顾不?上掺和哥嫂家的事。

  没了亲闺女在耳朵旁撺掇打气,加上实?在不?愿意?给唐笑安洗尿布,马秀兰很快消停下来,再?没提过给姜冬月看孩子的话。

  姜冬月权当不?知道,消消停停地过完魏村庙会,就把林巧英接来看孩子。

  等到下旬平村镇集市,她提早收拾干净三轮车,带着十二套衣裳和两盒发夹皮筋等零碎小玩意?儿,去卫生所附近占了块地方出摊。

  乡下集市很多?,譬如平村镇是逢二、逢八有集,即每月的初二、初八、十二、十八和廿二、廿八都能赶集,虽然方便,但远不?如庙会时人多?热闹。

  姜冬月摆了一上午摊,也就卖出两套衣裳和几毛钱发卡,反倒是相隔不?远卖菜籽和调料的两口子生意?挺好,一会儿收钱找钱一会儿整理东西,忙得满脸笑容。

  稳住,做买卖就是这样,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姜冬月自我安慰着,中午馒头就咸菜,喝光从家里带的水,守着三轮车继续等。  约摸四点来钟,她折价卖出一件红色上衣,又?趁傍晚小孩们放学的功夫,卖掉两块钱的皮筋和发卡,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姜冬月看看天色,收拾了东西往石桥村走,琢磨着下次出来带上皮尺和本子,看有没有人找她裁衣裳。

  地里那么多?庄稼,收获之前谁也不?知道哪棵挂果最多?,都得浇水。

  姜冬月沉住气,回家修整两天,又?蹬着三轮车到东牛庄出摊。她说话和气,衣裳质量也好,就这么有枣没枣打三竿,到立夏时零零碎碎的也攒了百来块钱。  “嘿,自己做买卖真是比打零工强多?了。”夜里,唐墨坐在板凳上,一边闭着眼让姜冬月给她推头,一边念叨板厂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

  “有板子的时候吧,恨不?能把我跟成功变成机器,不?吃不?喝地给他干。板子少的时候吧,又?嫌砂得太快了不?仔细,啧,怎么摊上这么个老板?”

  姜冬月握着推子清理唐墨后脖颈的碎发,低声道:“那你们干完这季换地方吗?我赶集时听说打日工的钱涨了,砂光涨不?涨呀?”

  所谓“打日工”,是将板厂拉来的木条做处理,有些是把长木条搭成架子摞起来晾晒,有些是把短木条分?类挑拣捆起来。这活儿不?费那么多?劳力,但需要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按天数算工资。

  唐墨叹口气:“问了,说不?涨。我跟成功大哥商量着明天找老板算账,要是给钱痛快就不?换,要是拖拖拉拉的……过完麦天立马找新板厂。”

  “行,你看着整吧,算账时先对两遍数,别叫人坑了。”姜冬月说着,将唐墨身上的塑料布解下来,拿湿毛巾擦掉碎头发,让他兑点儿热水冲冲脑袋。

  唐墨今天累得够呛,原想?着胡乱擦两把就赶紧睡,到床边看看裹着小被子呼呼大睡的闺女和儿子,到底没敢,硬撑着打了个哈欠洗干净头,然后才躺到大床右侧,一秒进入梦乡。

  今年十里八乡的板厂都挺红火,唐墨在的那家前阵子刚添了新机器,不?管糊板的、砂光的,都天天起早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