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之一路向钱 第68章

作者:紫羿叶子 标签: 清穿 洪荒 快穿 BG同人

第84章 杀猪娘与二王子11

  楚然回来了, 相比起那些想吃她新手炒的菜的富人,更着急的是那些等着卤肉料包的行脚商人。料包已经卖到京城了,销量很好, 五文钱一包从楚然这儿批发出去, 运到京城就能卖十文钱一包,对半挣的利润, 一天卖一百包, 两天就能挣一两银子。有些大商家, 一次运上几千包,八文钱批发给佐料店或是酒楼, 七八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几十两银子的利润, 一个月只这个就能挣上百两。

  料包很小, 只有半个巴掌大, 几千包也不耽误运别的。真是很赚钱的。料包也很方便, 跟肉放一起,加上葱姜料酒去味,加水煮就好。味道都很不错。个人家花个十文钱买一包,炖上一锅肉汤, 不断的往里面添菜添肉,就汁水泡着馒着吃了很不错。中等的人家, 不能常吃肉的, 这么着吃, 顿顿有肉味儿, 很受欢迎。小酒楼的话,一天一包新料添上,一锅老汤熬着, 正经是道好菜。不知道多省事儿。就是大酒楼,这么着也成。

  不是没人照着配的,有些厉害的厨师,本来就有自己的方子,不屑用别人的。还有一些,把云来酒楼的料包拆了,照着里面的料也能配个八、九不离十,味道不一样,也不会差多少。但是自己配的,成本怎么都降不下来,一包料的量成本得几十文,还不如买现成的呢。

  这个是真挣钱,楚然现在也是专门买了院子雇了人配料包。大半个楚家村都在做她的供货商,因着只是用山里的药材,像甘草野山楂啥的,不用往深山里去就能采,老人孩子都能采,再加上自家酒楼生意好,豆腐卖得也好,村子周围种的豆子都收,再加上猎物,村子有了稳定的收购地点,收入翻了几倍。窑厂都不知道开窖了,有人订货就开,没人订货就上山采药。也挺好的。草药在村子里就粗处理过。送到县城里,再分开每人负责一部分,洗药材泡药材的水都是泡过郁水石头的水,那药材本身就带了一点点灵气,最后楚然再放关键的一两味,配比也是她掌握。拌好了料再到最后包装车间用煮过的粗布包包装。量大,成本自然就底。随着卖得越来越多,说日进斗金也可以的。

  每天收钱收得开开心心的,不香吗?干嘛留在京城搞什么宅斗呢。自己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的,连最基本的才貌都没有,有啥好争的?再说了,只要肖玙的心不变,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怎么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回去,被人认可,那不是该他去做的事吗?

  我一年挣得比王府挣得都多,谁都不用依靠,自然就有底气。皇上也好,穆婉如也好,既然他们在意名声,也在不断的利用名声,民意,那么,自己就是安全的。不管怎么说,她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是宁馨的生母。

  所以,楚然很稳得住,一点儿都不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楚爹楚娘到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个月之后,最先来的,是宁骁宁大将军。

  宁大将军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随身近卫就来了。随他一起的,还有宫中内侍,一个叫秦保的,他是代表太后和皇上皇后来的,态度有些高傲,到也至于过份,还带了足足十车的金银财宝,名贵药材布料啥的。说是感谢楚家对宁王的救命之恩,还有养育宁馨的辛苦。

  楚破虏一见到宁大将军,激动得直哭啊,喊着,“将军啊,三十年没见了,看到您老人家身体康健,我是真高兴啊。真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儿的缘份呢。姑爷也真是的,一直隐瞒着身份,我都不知道他就是宁王啊,要是我知道,就是拼了命,我也会亲自把王爷送回京城的。啊,不对。不是王爷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大将军您啊……”

  大将军就跟着楚破虏手牵着手对着哭啊,“楚副将你不能这么说啊。当年你做前锋营副将,咱们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是兄弟呀。你还是为了救我才伤了受得伤,我本为就欠着你一条命呢。你又救了宁王,我们甥舅两个欠了你们楚家两条命了。宁王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他是被厉王陷害的,害怕回京再被杀,才一直隐瞒着身份的,根本不能怪你们。是我们欠父们两条命才对。让你们一直这么辛苦,我来晚了啊。太皇和皇上皇后也是这个意思,还送了这么多钱财来,以后你就安心在家做个富家翁吧,不用这么辛苦了……”吧啦吧啦的,都是感激的话。

  楚破虏就感动得不行不行的,说:“将军啊,我一点儿都不辛苦,这些年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算是衣食无忧了。我实在对不起您啊,当初为了买下这家酒楼,把您当年赏赐给我的两颗珍珠当掉换钱了。我没脸见您啦……”吧啦吧啦……

  楚然和楚娘在边儿上看着两位大叔表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够了。您二位也是演技派了。还特别默契的把之前的漏洞都给堵上了,连那珍珠的出处都有了来路。大将军是不是真的赏过楚破虏珍珠这个他们娘俩也不知道,反正楚娘跟他过了几十年,也没见过。人家是怎么对得上茬口的,咱也不知道,反正是各说各的,当面传递消息,传得那叫一个溜。秦保肯定是没听出来的。还在边儿上劝大将军别太激动了呢。

  好一顿折腾,把人带到楚然与肖玙的家里接待的。本来该在请到楚爹楚娘的住处的,这不是为了让大将军和秦保也看看宁王这几年生活的地方嘛。

  “院子虽然不大,到很雅致,是宁王喜欢的风格。”秦保看到小院子,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到是大将军对小院挺满意的。他是在边关领兵过好些的人,什么苦没吃过,这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已经挺好的了。院子里还处处都能见到方便行动不便之人的设施,看得出来很用心。其实对于行动不便的人来说,地方小一点,反而更方便。

  楚爹带着前后看了一遍,包括小跨院里还没有做完的那些手工,和小学堂。楚然和楚娘亲自下厨,在家里的小厨房,做了六菜一汤,招呼客人。

  一直吃完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大将军才语重心长的跟楚爹楚娘提起这次来的最主要的任务,“想必你们现在也知道了,宁王府里的情况。穆小姐毕竟已经进了王府这么久,是过了明路的。太后和皇上也不好处置。太后也知道,让大侄女做侧妃是委屈了,穆小姐那边自请去大报国寺清修,但是咱们不能那么办吧?人家的闺女也是闺女,对不对?要是以后谁敢这么对待宁馨,咱得跟他拼命,是不是?皇后的意思,让我问问大侄女,咱们各退一步,做平妻,你跟穆氏都是宁王妃,不分主次,行不行?”

  大将军把姿态放得很底,没有提太后懿旨后后懿旨什么的,只论亲情、礼法。

  楚爹楚娘又不是傻的,心里当然是不乐意了。糊弄谁呢?还平妻,说是不分主次,那穆氏什么出身背景?又在王府当了那么久的家,那天然就分了主次好嘛。自家闺女一旦进了王府,还不是任由对方拿捏?

  但是当爹妈的,能怎么办呢?到底得为闺女想,想着好待能是一家人吧。就都看闺女,看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楚然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问大将军,“王爷是怎么说的?他同意平妻的提议吗?”

  宁骁:……

  他要同意我还用在这儿跟你磨叽吗?

  臭小子在市井混了几年,别的没学会,耍无赖的一套到是学得明明白白的,回京这么长时间,就没回过宁王府,一直带着宁馨在太后的凤仪宫里住着呢。一天见好几回太医,问几次太后的身体,把孝道做得没人能指摘了。然后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皇后,只要一提王府,他就要死不活的那个脸,说自己的腿废了,不能帮皇兄分忧啥的。又说连个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了,这些年活得多不容易,多难多难啊。还有当初被人坑得多惨的,掉下山涯伤得有多重,要不是楚然把他救回去,早死了多少年了。当初昏迷了半个多月才清醒,身上的伤养了半年多才好,全是楚然亲自照顾,才让他恢复得这么好的。他离不开楚然啊,啥啥啥的,把别人要说的话都给堵得死死的。

  虽然不回府,但人家也不是不出门,带着宁馨有事儿没事儿的还老出宫逛街,才六年时间嘛,好些人还认得他的,他就各种跟人家寒暄啊。把前厉王的名声黑得透透的,做实了就是厉王害得他掉下山涯的,又因为害怕回来再被厉王谋害才不敢回京啥啥的。然后,每见到什么好东西,跟宁馨配和得那叫一个好,当爹的把东西从历史到来处都说得头头是道,当闺女的就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娘亲在就好了,能跟娘亲分享。当爹的就说,没事儿,咱们可以买回去,等太后的身体好了,咱们就回去找你娘亲了。

  一来二去的,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宁王娶了他的救命恩人,还生了女儿。夫人还跟着他一起回京的,但是呢,因着京里已经有一位宁王妃了,人家二话没说就回老家了。京城的宁王妃是穆相的嫡女也不是啥秘密的事儿。谁还没有个自己的看法了,又是这种能写成话本儿的故事。传来传去的,最开始,舆论的导向还是站在穆小姐一边的,把她说得跟苦守寒窖十八年的王宝钏似的,守着家,孝敬公婆,等着相公归来。还都说楚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王爷,老老实实的回去过自己的日子。慢慢的,随着见到宁王父女的人越来越多,亲耳听到的关于楚然的事情越来越多,京城百姓们从支言片语里拼凑出来了一个自强自立,勇敢善良的形象。自己日夜不息的忙碌,照顾行动不便的丈夫,教养女儿,还为了不让丈夫为难,甘心放弃王妃的身份什么什么的。在楚然的角度再一想,哟,那位穆小姐做啥了?不就是仗着嫁约,就霸着宁王妃的位子呗?说是守了这么些年,她爹是内阁首辅,到了王府更是锦衣玉食的,她付出啥了?吃过苦吗?还别拿婚约说事儿,当年先帝可是说过要封她郡主的,不过是再也找不到条件比宁王好的人罢了。因着这个宁王妃的名份和忠贞的名声,穆家得了多少好处?她这些年又得了多少好处?守活寡怎么了?世上的寡妇多了,问问去,有她这个条件,那愿意当这个寡妇的人多了去了好嘛。

  跟那位寒门的丑妻比起来,她做这些,才哪到哪?又没有正式成亲,没名没份的,不就是靠着家世压人,把人家名义言顺的老婆给挤走了吗?你守了几年就得做王妃,离了王府就活不了?那怎么不想想,人家那丑妻,没了丈夫,没了孩子,回老家怎么活着呢?你有家世有背景,还是完璧,再嫁人也没忌讳。人家呢?才真是一辈子都得孤独终老了呢。

  什么玩意儿。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老学究,拿什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妇德妇容的说事儿,架不住女人们都站在丑妻的一边儿啊。咋滴啊?我累死累活的养家活口,伺候着残废的丈夫,养着闺女,累成了狗,回头我还得把丈夫闺女都让出来,正妻的位置也让出来,自己找地方自生自灭,最好死一死呗?凭啥呀?女人就那么不值钱呗?我们就活该累死累活还啥也不求呗?

  去你妈的。

  渐渐的,站楚然的人越来越多,舆论从一边倒到势均力敌,再到倒向另一边。就是在这种舆论风向的压力下,穆婉如才进宫见太后,自请去大报国寺清修,为太后与大齐祈福。

  前脚进宫,后脚她自请出家的事儿就传出来了。舆论又往她一边偏了偏。

  这要说没有人为,鬼都不信。

  反正是俩女人只有一面之缘,却隔空教量了几个回合了。

  大家都在利用舆论。皇上皇后也不是看不出来,皇上把宁王叫到勤政殿骂了几回也没用,宁王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我就要我老婆,我就要楚氏,什么穆氏的,爱谁谁,我看一眼都不想看。糟糠之妻不下堂,你们再怎么看不上她,我就觉得她发,哪哪都好。我就想跟她过小日子,我也不想当什么王爷,你要是我亲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都这样儿了,啥也干不了了,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么点儿小愿望,亲哥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说的,皇上还不能劝说你那老婆那样儿的,你有啥舍不得的?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当着皇后的面不敢说,就只兄弟俩在的时候,都说不出口,心里再怎么想,也不能说呀。说出来他成啥人了。最多就是摒退了伺候的人,两兄弟说点儿私房话的时候,劝一劝,享齐人之福不好吗?把两个人都收了,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多好的事儿啊。那穆小姐知书答礼,秀外慧中的,也是良配啥啥的。奈何他弟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啊,抱着肩膀瑟瑟发抖,说他要是敢存了享齐人之福的心思,被他娘子知道了,能把他的腿再打断一回,他可万万不敢的。

  那个怂样子,把皇上给气得,又骂一顿。还下了禁令,不准宁王再出去瞎逛。

  也只能做这么多了,硬得不行软的不行的。

  太后连装病一哭二闹的招儿都上了,可没劝住亲儿子。她一作,她宝贝儿子哭得就跟要给她这亲娘送终似的。然后就哭啊,说他跟皇兄小时候,娘亲带着他们兄弟俩多难多难,被宠妃欺负得多惨多惨的。还有先皇后活着的时候,娘亲得敬着皇后,还得被宠妃欺负,为了他们兄弟,日子过得多苦啥啥的。这么一说,说到太后的伤心处了,一下子就跟楚然共情了,又觉得楚然这些年不容易。就没法再劝。

  穆丞相也是个狠人儿,上朝的时候,当庭下跪跟皇上请罪,说他闺女让皇上为难了,民间都说他以势欺人,他请辞丞相之位,求皇上准他告老还乡吧,当臣子的,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已是罪过,让皇上为难,那就更加罪该万死了。

  肖玙能怕他这一套?转到就让人推着上朝,当面跟穆丞相请罪,说他耽误了穆小姐,但他一直没有回过王府,与穆小姐之间清清白白,可以收穆小姐做义妹。但是断断不敢享什么齐人之福,他不配。又打当初怎么被厉王所害,糟糠妻怎么救的他,楚家三口怎么帮他治病的过程说了一遍。又说了,当初跟楚然成亲是他主动求的,不是人家楚家姑娘强迫的。当着满朝文武,只要丞相你说一句,这样的女子不该许以正妻之位,不该被一心一意的对待,你能去把这话当着楚家三口的面说出来,那我就认了穆小姐的平妻身份。

  一顿操作把穆丞相给将住了,他敢说才怪呢。那是要得罪全天下的女人的,他敢说这话,那丞相之后也就别想再坐了。

  来来回回的,就这么僵住了。

  其实肖玙也好,楚然也好,都给了穆婉如机会了。只要她说一句,愿意做宁王的义妹,那就什么都好说。既便嫁人,她是完璧,又有好名声护佑,找个本分忠厚的人家,日子不会过得差。就算不嫁人,凭着她的名声和家世,那更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

  可她偏偏一直都不说话,就是不松口,放不下宁王妃的身份。哪怕是肖玙的原身跟她有过私情呢,那楚然也能理解,但明明就没有。

  那就只能是咎由自取了。证明你想要算计什么,图谋什么,也愿意为了你的目标付出什么。

  宁大将军和秦保都没有跟楚家人说细节,但还是把宁王心里只有楚然,一心只想要楚然的意思表达出来了。也把皇上的难处都说了。

  楚然与肖玙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大概也能猜想到发生了啥。

  看她爹娘都看她,就笑了,“我虽不是啥才女,也没读过什么书。但从小爹娘就教过,忠诚君王,孝敬长辈,敬爱丈夫,爱护子女。我没别的能做,总不能让王爷因为我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平妻就平妻吧。不是我在意平妻的名分,实在是为了宁馨,只能委屈穆小姐了。大将军,我可以跟你回京,但我有两个条件。”

  秦保的脸色就不好,还敢提条件?大将军的笑容也淡了两分,但还是回道,“大侄女,你说。”

  “第一,请王爷在京城为我爹娘置办一处宅子,不用大,够他们老两口住就行。爹娘只生养了我一个,我不能让他们老来无依。第二,入府之后,王府一应事务,我全不管,但是也请皇上皇后允许我继续做生意。我可以不亲自经营,但是我得有自己的产业,我要靠自己为爹娘养老。皇上或能允了我这两个条件,那我就随你们进京。”

  秦保的表情就有了羞愧之意,大将军的表情也好了许多,笑意更浓了,其至都没有说要回京请旨,直接就说了,“这个不用问,老夫就能应下。”说完了又转头,一脸羡慕的看楚破虏,“破虏啊,你真是生了个好闺女,老夫羡慕啊。”

  但是楚破虏和赵枝的表情可没多好,他们是亲爹妈,能不心疼闺女吗?楚然越是把他们两口子安排得妥贴,他们心里才越心疼呢。

  不管多不乐意吧,闺女都说了同意进京了。

  那这进京一事,就算是定下了。

  家里在这边还有这么大的产业呢,处置还得几天。

  干脆也别卖了,除了卤肉料包的作坊,酒楼和宅子都让楚姑姑一家来接手了。厨师伙计都是现成的,以后又有宁王府的招牌护着,生意不难做的。最主要的,楚姑父和楚千军两父子的那个脾气,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本事。不怕他们坏了事。

  楚爷爷奶奶都已经不在了,安排了楚姑姑一家,楚爹在这边也就没啥牵挂的。

  大将军事务繁忙,早已经回京城了,秦保留下来帮忙的。前前后后的,又忙了半个月。楚然一家三口带着一小箱细软,起程进京。

  秦保与大将军来时送来的御赐财宝,又带返回了。

  一路上走得不快。三百里的路,走了五天,才到京城。

第85章 杀猪娘与二王子12

  “娘亲,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呀。”肖玙父女两个接人都接到城门边儿上了。远远的, 宁馨见到马车外面坐着的楚爹就飞奔着跑过来了。

  把楚爹给吓的, 就怕马踢着孩子,他快走两步, 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宁馨那小嘴吧嗒吧嗒的, 哄死人不尝命, 什么天天想外公,吃饭都不香了, 睡着都睡不好了啥的, 把她外公哄着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丫头张了这么一张嘴, 在哪都吃不了亏了。”楚娘在车里先跟闺女感慨了一句, 到底想孩子, 自打生下来, 一天儿没离了眼前,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早想得心肝肺都难受了。撩了帘子就喊楚爹,“赶紧把孩子给我抱过来呀。外面不冷啊。”

  呃……

  才八月的天, 都还穿着单衣呢,哪里冷了?

  行吧, 你说啥就是啥吧。

  楚然直接下车了, 把车让给老两口和宁馨, 让他们在车里腻歪去。她奔着肖玙过去。

  走到跟前儿了, 结果对上个冷脸,哎哟那个脸臭的呀,还哼了一声, 也不理她,她过去推轮椅,人家还不用,自己动手转,身后小厮要推都不用。奔着楚爹楚娘的车走。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走了,都看热闹呢。给楚然弄个下不来台,她立马就变脸,粗声粗气的,“宁二,你长脾气了是吧?你要干啥?”

  然后人家头都不回,又哼了一声。

  楚然上去两步,拿脚一支,就把他轮椅卡住了。“说话。”

  肖玙就很生气的样子,“说什么?你都乐意做平妻了,我还说什么?我这么长时间,跟母后犟跟皇兄皇嫂犟,他们都心疼我,没勉强呢,你呢?我想一辈子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非得给我塞个平妻干啥?你就是心里没我。”

  楚然也横眉毛竖眼睛的,“你跟我能耐啥?谁让你欠人家穆小姐的情了呢?人家帮你看了几年家了,你还人情啊?你要还是宁二,那你敢一下享齐人之福试试?我一巴掌拍死你。那欠的情不还啊?亲事不是你定的呀?”

  这话肖玙当然不认了,“我欠谁情了?我这辈子不就欠你的救命之恩了吗?我跟穆小姐见都没见过,怎么我就欠了情了?什么看几年家?我这几年唯一的家不就是跟你一起那小院吗?我知道有个家吗?我也没想享什么齐人之福,你也别逼我,太后和皇兄皇嫂都没逼我,这也不是在草滩县城,家里你当家。这个事儿我还就认死理儿了,我这辈子就只认你这一个妻,她要是愿意,我当妹妹送她出嫁,她要是不愿意,王府给她养老,将来咱们儿子给她送终。别的我也做不了。”

  楚然立马变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宁二你个没良心的。是我愿意做什么平妻吗?我还不是舍不得你跟孩子?为了能见你们爷俩,我不委屈我咋办?我都听说了,人家穆丞相都要告老还乡了,就怕传出去说他仗势欺人,你又是个死犟的,我再不松口,那不成了我仗着救命之恩欺负丞相家了吗?丞相位高权重的,皇上离不了,我要是把人家欺负走了,那我不成了不忠不孝了?呜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我受这委屈?眼巴巴的来了,你当着我爹我娘的面儿你就没个好脸儿,你就仗着我爹我娘不能给我做主了呗?”

  肖玙脸憋着通红,“胡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先给我塞平妻的。你还有理了。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也没说你啥呀。这不都来接你了吗?你放开我,我还没给岳父岳母行礼呢。”

  楚然就把脚撤了,肖玙来到车前,在轮椅上揖礼,“岳父,岳母,小婿来接您二老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让您二老受委屈了。”

  宁馨在车里坐在外婆怀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她觉得今天她爹爹和娘亲都好奇怪呀。平时娘亲跟爹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爹爹从来都跟娘亲大声说过话,也没冷过脸的,看着娘亲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娘亲看爹爹也总是笑眯眯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儿了呢?是像小豆子的爹娘一样儿,打架了吗?那为啥外公外婆也不拦着呢?外婆身上怎么一抖一抖的?想笑为啥不笑出声呢?为啥要忍着?啊啊啊,爹娘是在演话本呢?好厉害哟。然后小丫头用俩小爪子把嘴后得严严实实的,示意外公外婆,她不出声,就静静的看爹爹和娘亲表演。楚破虏看外孙女这么有悟性,真是从心里往外的透着高兴,拿大手在外孙女的头上拍了拍。听到女婿的声音,战术性的咳了咳。

  “委屈什么,你们能好好的过日子,我和她娘怎么都是高兴的。”出来先跟女婿说了一句,又瞪闺女,“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还当这是县城你的酒楼里呢?横八尺竖三丈的你说了算。悄停点儿,听姑爷安排。”

  “哦。”楚然就委屈得不行不行的,但还是做个听话的乖乖女的样子。磨磨蹭蹭的过来推肖玙的轮椅,“去哪啊?”

  肖玙就很感激岳父深明大义的脸,拍拍他媳妇的手,“先送岳父岳母回家,咱再回王府,我也没去过呢,你放心,一切有我,别害怕。”

  嗯,我可害怕呢。

  就这么着,楚然还没进城门呢,由围观群众口口相传的,京城百姓跟看了现场直播似的。哦,原来是楚氏同意了平妻的呀?哦,原来宁王跟太后和皇上犟着不干呢?哦,原来丞相还拿告老还乡逼着皇上表态呢?哦,皇上肯定是站在人家亲弟弟一边儿的,没松口啊。哦,那这穆丞相一家可是不地道,为了你家小姐的名声,宁王连王府都回不去呢,咱都知道了,穆小姐清清白白的,当个尊贵的郡主娘娘它不香吗?啥?郡主娘娘,你们这就傻了吧?那是王子的岳父尊贵呢?还是郡马的岳父尊贵?你们这些土老帽觉得郡主娘娘尊重了,人家丞相家可不一定看得上呢。哦,你要这么说,那咱就明白了……

  穆丞相在府里坐着,听着下人回报外面的热闹和言论,气得摔碎了几套茶具,外人是不知道的。穆小姐早早的就在王府门口站着等王爷和王妃回府呢,来往人群的讨论,她直接就能听到,身子真打晃,是气的还是羞恼的,谁也不能知道。反正是丫環婆子的给抬了椅子出来劝着她坐着等,她非不肯,就说不合礼数,非得站着等,大美人嘛,体态优美,带着帏帽都能隐约的看得出柔美的轮廓,让围观的群众大饱眼福,窥探到一点点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有那好事的,从城门跑过来的,啧啧有声的感慨,这两位宁王妃那可真是天上地下,那位一巴掌估计就能把这位拍死。有嘴欠的,还冲着陈福和护卫们喊呢,说王爷送楚家两老回家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别在外面儿等啦。这个不用说,王府的护卫小厮的一直打探着消息呢,比他们知道得详细多了。

  肖玙给楚爹楚娘买的宅子离城门不远,就隔了两条街,是个二进的院子,不大,还有十几个下人,外院够下人住着。内院老两口住着宽宽敞敞的,“我在城外给二老买了个庄子,靠着山,山还还着十来亩的莲塘,还有几百亩地,离城里不到三十里,近便,二老要是觉得城里闷了,去庄子上散散也可以。”

  老两口对这院子很满意,一点儿没觉得小,楚娘还说呢,“要这么些人伺候着干啥?我跟你爹还没老得动不得地方呢?我伺候人行,让别人伺候我,怪不得劲儿的。”以前在县上,也没有下人,就是酒楼的伙计帮工啥的帮着抱抱柴火烧个水啥的,饭跟着酒楼伙计一块儿吃,洗洗涮涮的都是她自己做的。

  肖玙就笑着给介绍,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这是宁森,我舅舅府上总管的亲侄子,也是将军府的老人儿了,信得过。”又指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这是平姑,以前在凤仪宫里当差的,才放出来,给二老当个内管家,是个能拿得起来的。”

  两个人就行礼,叫老爷老太太。

  另外还有两个丫头,是跟着楚娘的。两个随从,跟着楚爹的。还有两个粗使的杂役,一个厨娘,两个粗使的妇人。还有两个护院。就是这么些人了。

  城外的庄子里还有一套班底,也有庄头护院,还有不少佃户,那些都没细说。

  院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是照着老两口的喜好准备的,没有奢靡的,都是普通百姓家常用的,粗笨耐用的,一看就是用了心了。后院还给楚爹准备了练武的场地。老两口就越发的满意了。

  肖玙的随从来报,说穆氏王妃带着府里的下人在大门口等了几个时辰了。

  那就不好在这边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