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 第57章

作者:金面佛 标签: 爽文 种田 穿越重生

  林蕊一扭脑袋,直接抱着她妈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病房,只留给孙泽一个马尾辫乱晃的后脑勺,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病房,还不忘安慰苏木:“别怕,这回公安局肯定给周文周武一个好看的。”

  于兰叹气:“这可难说,万一周老太再闹腾,一水杯砸破警察的脑袋呢?”

  “嘿,就怕她不砸。”安慰苏木的男生接过话,“这叫袭警知道不?警察一枪崩了她脑袋。”

  他对周家老太深恶痛绝。

  今年刚过元旦的时候,他被周氏兄弟抢走了新买的滑雪衫,结果他爸妈找上门要说法,那死老太婆却胡搅蛮缠,还当着他们家的面把滑雪衫给丢在煤炉上。

  “我妈刚给我买的,花了她两个月工资!”

  最后讨说法变成中年妇女跟老年妇女的斗殴,彼此各拽掉了对方一把头发。由厂里的工会主席出面调停,重新给受害者家庭又买了件滑雪衫了事。

  就这样,周老太还不满意,非得逼着厂里头给她两个孙子也买滑雪衫。理由是煤炉上烧掉的那件滑雪衫原本就是她家的。

  她的孙子不能白白被诬赖。

  男生愤愤不平:“合着他俩抢了一件,最后还又赚了两件。这就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占国家的便宜。”

  买衣服的钱当然不可能是厂领导私自掏腰包,羊毛出在羊身上,还不是厂里头走账。

  “腐败,这就是腐败。”男生盖棺定论,“拿国家的钱腐败。就因为领导怕被她缠着,所以拿公家的钱塞她的嘴。”

  林父不得不重重地咳嗽一声,提醒孩子不要随便说话:“吃完冰棍,大家早点回家,不然爸妈要等急了。”

  他们走到病区门口时,正巧赶上孙教授以及厂长等人进来。

  厂长正对着记者的话筒侃侃而谈,见到林父林母,赶紧招手:“我们厂里头的医生跟他的领导立刻就陪着人来医院了。”

  林家夫妻互看一眼,不得不应声过去。林父硬着头皮面对摄影记者的镜头时,忽然腰被人撞了一下。

  周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医院,抱着副厂长陈东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求您,放过我老太婆吧。我知道我没用,给厂里头添麻烦。可领导你们也不能祸害我孙子呀。”

  于兰气得直哼哼:“我去,明明是她孙子抢了人家儿子的手表还打人,她怎么能张嘴就胡说八道呢。”

  林蕊艰难地消化信息,原来陈乐他爸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啊。得,道德绑架的最好对象。

  “惯犯!”前面被林父打断话的男生愤怒地控诉,“她颠倒黑白惯了。”

  林蕊还没来得及听周老太如何编瞎话,就先被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样子吓坏了。

  一下下的,每一下都发出重重的“咚咚”声,好像那头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小孩子开玩笑的事情,您怎么能送我孙子蹲大牢呢。我们无权无势的孤儿老小,您是大厂长大领导,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林蕊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她结结巴巴地问于兰:“她干嘛这样?”

  虽然大家嘴上都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周氏兄弟千刀万剐。

  可说到底,抢劫勒索同学从来都不稀奇,学校的处理也大同小异,警告记过已经是上限。

  周氏兄弟的成绩比林蕊更烂,难不成周老太还指望自己的宝贝孙子能继续升学,一定要保证档案上漂亮?

  “听说要严打了。”跟苏木站一块儿的男生抢先压低声音作答,面上丝毫不掩饰兴奋,“早该打击这群犯罪分子了。你说是不是,林蕊?”

  可惜他没能等来林蕊的应和。

  周老太脑袋磕出血来了,殷红的鲜血,落在地上,像一枚枚印章。

  林蕊其实距离她足有七八米远,却依然觉得自己鼻端充斥着血腥味。

  周老太抬起头,看到她跟苏木,顿时两眼冒光:“你们作证,我孙子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他们没抢,是借手表戴着玩。”

  林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突然间冲过来的周老太一把抱住。

  那血淋淋的额头直直地冲到她眼前,好似吃了枪子儿的死刑犯。

  林蕊发出一声尖叫,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林母猛的推开周老太,声音都急劈了:“你个倚老卖老的东西,你动我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她一把抱起女儿,跟丈夫一道把人送到治疗室里头。

  护士赶紧撬了葡萄糖水,给林蕊喂进去。

  林母掐着女儿的人中,不停地喊:“蕊蕊来家啊,蕊蕊来家。”

  林蕊觉得自己晕乎乎的,灵魂像是从躯体中漂浮了出来,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宇宙当中。

  她抬首看见皓月晴空,远处有零星的荧光闪烁。

  她低头瞥见山川河流,尽头是熟悉的高楼大厦。

  这是2018年的江州,她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峰俯瞰过的夜景。

  她激动地手舞足蹈,想要跑过去。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她都无法动弹半寸。

  “回去吧,转过头回去。”

  她的脑海中有声响回荡。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四下张望,然后听到了母亲焦急的呼喊:“蕊蕊来家啊。”

  林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妈。”

  夜空褪去,她看到了夕阳在窗外静静地挂着,而她自己躺在高低床的下铺。

  她又回来了,回到了1988年的筒子楼。

第39章 挣钱不重要

  林母看到女儿醒了, 这才抹抹眼角的泪, 高兴地抱住林蕊的脑袋:“蕊蕊不怕啊, 妈妈在呢。”

  她的小乖乖,真是要吓掉她半条魂。

  王奶奶跟周阿姨齐齐松了口气,全都拍着胸口放下悬着的心:“没事了, 蕊蕊好好睡一觉就没事。烂心烂肺的老虔婆,好意思开得了口。”

  周阿姨冷笑:“从上到下没一个好的, 根子都烂透了, 专门想着怎么祸害人。”

  要说困难, 王奶奶家不更困难?儿子媳妇没了,孙子连钢铁厂都进不去, 只能在肉联厂里头熬着。

  “恨不得全厂的人供养他家才对呢。”王奶奶起身,摸摸林蕊的脑袋,“蕊蕊不怕,没事了。下回她再敢闹, 我给她好看。”

  不是倚老卖老吗?她比周老太年纪更大!要说儿子媳妇对厂里头的贡献,她儿子媳妇连命都搭上了。

  林蕊嗓子沙哑,却还不忘惦记王奶奶的生意:“奶奶,该出摊了。”

  从玲玲姐跟着王奶奶出去卖小吃开始, 摊子的销售额直线上涨了一倍。

  就连职工子弟中学的学生跟工人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 都知道解放公园门口有位寿司西施了。

  他们班还有人攒上一个礼拜的零花钱,就为了去摊子边见寿司西施一眼。

  挣钱, 趁着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赶紧挣钱。

  多挣点儿钱, 王奶奶就能盘下个店面,不用继续风吹雨淋的卖小吃了。

  这样除了夜市,她们白天也能做生意。

  无论是串串香还是寿司卷,只要材料准备好,真正要花的时间并不多。早饭她们还能卖粥卖鸡蛋饼,中午干脆加个火锅。寿喜锅也简单的很。

  对,推荐给孙泽的那个店面就很合适。还可以装修好了搞成串串香锅,让客人自己点餐自己烫。

  周阿姨笑得厉害:“我们蕊蕊真是个爱操心的小鬼哦。”

  这孩子,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想着要给别人出谋划策。

  王奶奶笑着起身往外走:“好,奶奶赶紧出摊去,坚决不能做坏了我们蕊蕊的生意。”

  是该好好挣钱,然后找个店面安顿下来。她到底年纪大了,玲玲身子骨又弱,要是碰上天气不好,还真是扛不住。

  再说小元元也不能晚上老待在外头。小孩子眼睛亮,看到脏东西丢了魂那就不好了。

  两位长辈掀开布帘子出去了,房中又重新恢复安静。

  林母揉揉女儿的脑袋,按下收音机,安慰她:“听会儿歌吧,困了就睡一觉。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现在市面上新鲜肉不好买,就连过中秋节,厂里头都没跟往常一样发猪肉。还是大军帮筒子楼的职工走肉联厂的关系,各家都分了两斤肉。

  王奶奶还把自己孙子带回家的猪肺拿来了。

  猪肺已经绑在自来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午,加了酸菜一块儿煮汤喝,又鲜又爽口,蕊蕊能吃下去不反胃。

  门帘子落下,林蕊听着收音机里头传来的苍凉歌声:“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她突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她的故乡不仅隔着空间,还有怎么都到达不了的时间。

  伴随着苏芮柔美又惆怅的吟唱,林蕊蜷缩在毯子底下,又沉沉地睡着了。

  晚饭她没正经吃,只草草喝了碗猪肺汤,便重新躺回床上睡觉。林母来回看了几趟,见她无事,这才敢出去。

  直到月亮升的老高时,林蕊才迷迷糊糊睡醒了,然后突然间反应过来,哦,明天是中秋节。

  或许应该是今天吧,大约此时已经过了零点。月光亮堂堂,隔着窗帘都透进来银辉,叫柜子一挡,落在地上成了小船的模样。

  林蕊蓦地想到了一首老歌《离人》:“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悬在绒绒的天上……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哦不,也许现在这首歌还没有出现,根本谈不上老字。

  只是属于她的那颗星星究竟在何处呢?是明又或者是暗?天上的月亮太耀眼,看不到星星的眼。

  林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句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话:每个人都是颗孤独的星球。

  窗外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绝迹。隔了老半天,才隐约传来火车的震荡声。

  这样的静谧中,外屋父母的低语声被衬托得分外清晰。

  林母轻轻叹了口气:“蕊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下魂哦。”

  今年这样已经是第二次了。

  幸亏这回只是晕倒,没有抽起来,不然她真的一刀捅死那个老太婆的心都有了。

  脏心烂肺没皮没脸,孙子被警察逮个正着,就要逼着她家女儿跟苏木翻供作伪证?上唇贴天下唇接地,好大的口气。

  林父安慰妻子:“你甭管,这事儿有老陈他们呢,咱家算什么啊。”

  就连公安局都盯着抢劫这件事不放,压根也不提打人,也没人陪着苏木去医院验伤。

  既然这样,他家何必冒出头呢。

  他倒是更忧愁另一件事:“咱家房子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