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爹 第11章

作者:若然晴空 标签: 玄幻仙侠

方寒一向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却舍不得管束玄瑶,条件反射的接话道:“早前几个知交大约都飞升了,倒是听说之前一位师弟出了些事情,剔了升仙骨,关在地牢里,要是没死,应该还在。”

玄瑶心里惦记着红烧鱼,三五口把粥喝完,一边穿衣服又问:“那爹你在这里岂不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整天跟我和师兄在一起,不会无聊吗?”

方寒一点都不觉得无聊,他知道,哪里是他和方承无聊,是玄瑶自己待在这洞府里待了几天,开始觉得无聊了。

十六岁的小姑娘,就该到处跑跑跳跳的,和同龄人在一起,而不是关在洞府里天天修炼,方寒也能理解这一点,何况他要带玄瑶飞升,她是金丹还是炼气,这个真没什么关系。

心里有了些计较,方寒却没有说出来,看着玄瑶一点都不避讳他穿衣服,总算是遮盖上了那双雪白的大长腿。

红烧鱼在锅里焖了许久,汤汁更加入味,方寒没有在洞府里架锅做饭,香气随风飘扬着,方承一个人守着锅,简直像是一只饿绿了眼睛的猫。

浓郁的香气实在太勾人,隔了一片林子,几个白衣青年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人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辟谷的外门弟子不知道规矩,跑来这打牙祭,这味道还挺勾人的。”

有人开了头,被香气勾得七上八下的弟子们纷纷说道:“没准还是打听到我们巡逻到这里,特意过来的。”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大不了给他些灵石,让他给咱们做一顿就是了。”

几个白衣青年笑闹着往林子里走,没走出多远,就感受到了一股金丹期的威压,领头的青年还笑了一声,“原来也是个内门弟子,不知道是哪位师叔门下……”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方承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几个白衣青年无不气质高华,或行或止自有一派气度,同是金丹,方承穿着那身从方家带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换过的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蹲在地上扒拉着锅,因为靠着烟火,脸上还有几道灰黑的杠子。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那领头青年道:“不知这位……道兄,可是我天乾宫门人?”

天乾宫一向是修真界装逼标杆,从掌教真人到外门烧火弟子都是一袭白衣,极为装逼,像方承这种形象的,压根没见过。

方承原本是昆仑仙宗弟子,昆仑仙宗就是天乾宫在那个小世界的分支,严格来说他也算是天乾宫的人,何况他还拜了个天乾宫的师父,于是点点头。

领头青年更加怀疑了,他从方承的头发看到衣服,从衣服又看到脸上几道灰杠,露出狐疑的神色,“这位师弟,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

方承被盘问的说不出话来,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一声少女的清脆的声音响起:“师兄,鱼能吃了吗?”

几个白衣青年纷纷看去,见是一个面容极美的青衣少女,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步子十分欢快的从不远处跑来。

少女身后,一个白衣剑修不疾不徐的跟上,那剑修眉目极为俊美,一身冷冽气息让人忍不住屏息。明明都是白衣,穿在这剑修身上,却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抹纯白,衬得他们都成了萤火之光,无法同日月争辉。

几个白衣青年都不由退了一步,他们当然能看出来,虽然制式有些不一样,可那剑修身上的衣服,明明就是只有他们天乾宫几位长老才能穿的样式。

样式一样,材质却看不出来,几个白衣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还是那领头的青年站了出来,对着方寒行礼道:“晚辈乃是天乾宫第三千九百七十一代掌教弟子牧云骁,不知前辈是路过我天乾宫后山,还是……”

听闻是掌教弟子,方寒这才给了牧云骁一个正眼,他淡淡道:“现在的掌教,尊号是什么?”

他这话正好对应了牧云骁心里的猜测,当下更加恭敬道:“回前辈的话,如今的掌教尊号玉微。”

第23章

方寒……并没有听过,不过他倒不惊慌,淡淡的说道:“此地为我洞府,引仙阁里应该还有记录在案,你派人去查验一番就是了。”

引仙阁是天乾宫弟子存档之地,只要是天乾宫弟子,哪怕是数万年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都能完整的记录在案,牧云骁从未听过后山福地还能划做洞府的,心中存疑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警惕,当下就让几个弟子先去引仙阁里查验,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话间玄瑶和方承两个人已经把红烧鱼盛好端出锅了,方寒做的不多,加上鱼片粥也少的可怜,方承十分警惕的看了看牧云骁,生怕他说出也要分一杯羹的话来。

牧云骁挑了挑眉头,对方承露出一个笑容来,看上去光风霁月,方承更加警惕了,却不防玄瑶从锅里盛了些鱼,又端了一碗鱼片粥给方寒。

牧云骁惊讶的发现,那位一身冷冽气息的剑修大能接过了粥碗,还拿了筷子,竟然一点也不违和,看起来莫名的接地气。

方寒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端着碗粥站在洞府门口有损形象,方承那就更不觉得了,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满满的鱼,蹲在地上一条一条的吃起来,他吃鱼的速度飞快,吃剩下的鱼骨头整齐又干净,摞在一边。

“爹,我们就在这里站着等吗?”玄瑶忍不住的问道,她看了一眼牧云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笑起来假得很,让人不舒服。

方寒道:“外头风大,回吧。”随即轻轻踢了一下还蹲在地上吃鱼的方承,方承反应过来,端起锅就跟着往洞府里走。

牧云骁直到看不到几人的背影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丢下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简直是一头雾水。

玄瑶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看,小声的说道:“爹,我们应该要请那位公子去坐坐吧,这样把人丢下,是不是过分了?”

方寒道:“必死之人,管他做什么?”

玄瑶惊讶的说道:“爹你说他……”

方承端着锅,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家师父会这么说,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修为比林远高一些,给他的感觉倒是不讨厌。

“那小子浑身正气,看似习练的是天乾宫本门功法,可是他身上并无一丝血气,可见并未经历过天地战场的洗礼,既然如此,那身正气就有些装过头,也不知天乾宫这些年来是干什么吃的,连修魔的都混进来做掌教弟子了。”

方寒没有什么斩妖除魔的执念,但是立场绝对鲜明,牧云骁在他眼里,早就和死人无异。

方承在小世界多年,魔修只是用来吓小孩的,感觉还不怎么明显,玄瑶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看向方寒:“魔修……”

方寒顿了顿,知道她是想起王二狗子了,当初他打定主意要给玄瑶找个终身依靠然后离开,担心王二狗子会回来找玄瑶的麻烦,就借魔修之名顺手除去了这个孽障。原本王二狗子的死也瞒得好好的,可玄瑶还是从林远的口中知道了,他无意让玄瑶知道自己另外一面,只好沉默。

知道了牧云骁是魔修,玄瑶也就没再多问,转而问起方寒天地战场的事情来,听方寒提过几次了,就是一直没来得及问明白,方承也很感兴趣,两个人回到洞府就围着方寒坐下来要听故事。

方寒失笑,但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遍,天地战场其实就是妖族和魔修共同开辟的排名战场,一进天地战场,无关身份地位,生死不论,原本是为了让各个阶段的妖修和魔修通过杀戮快速晋阶。

这本是妖修和魔修的专属,万年前却有一些正道修士得知这个排名战场的存在,原本是为斩妖除魔,后来也加入进去,三方战场渐渐成形,在方寒的那个年代,只要过了金丹期的修士,基本上都要去天地战场历练一番。

方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背心一凉,然后他就看到了方寒对着他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你已经是金丹期了,你的资质自己知道,想要尽快突破,还是要去天地战场历练一番为好。”

方承顿时一脸的悲怆,玄瑶却露出了有些期待的神色来,“爹,我要是去的话……”

方寒打断她,“你等先结丹再说。”

玄瑶点点头,眼睛仍然亮晶晶的,显然是对三方并立的天地战场感兴趣的不得了,方承很想告诉她,也许师父飞升都要比她结丹早一点。

去引仙阁的弟子回来的很快,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四五个长老御剑飞行在前头,身后乌压压一片的天乾宫弟子,直往后山奔来。

牧云骁的猜测成真了,那位剑修前辈真的是一位回归的大能,让他有喜有忧,喜的是人是他发现的,要记上一功,忧的是他貌似没有给大能一个好印象,对方看上去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牧云骁露出了些许沉思的神色来,不防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他有些不耐,却露出了淡淡的宠溺的笑容来,“好了,师妹,别闹了。”

“谁跟你闹,太师叔祖的女儿好看吗?”被称为师妹的少女撅了撅嘴,晃晃身子,不依不饶的说道:“也许她都好几百岁了,和玉容师叔一样老!”

牧云骁含笑拍拍少女的头,少女秋波盈盈,脸颊微红,小声的说道:“师尊说晚上几位长老都要去主宫,玉容师叔也去,你来我这里好不好呀?”

“好啊,晚上等着我。”牧云骁薄唇弯起一个似嘲非嘲的笑容来,配上俊美的仿佛谪仙似的面容,当真是让人心折。

面前的少女含羞带怯,仿佛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牧云骁的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青衣少女身上,步入仙途几十年,绝色佳人看烦了,偶然有个不理不睬的,反倒有意思起来。

方寒似有所觉,朝着牧云骁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片乌压压的人头,他微微的皱起眉来,几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寒道:“让这些弟子都散了吧,我也没什么好看的,诸位跟我去一趟主宫,拜见一下掌门。”

几个长老连连应是,天乾宫不是没有渡劫大能,只是渡劫大能一般都在自己的洞府里,长年累月的不出门,一旦闹出点动静来那就是要渡劫了,他们这些管着事务的长老,大部分都是化神大乘之流,面对渡劫期的强者,尤其还是战斗力强横,同阶以一当十的剑修,总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天乾宫下分三十六次宫,分别对应三十六宫主,主宫是掌教的住处,平时也接待一些客人,但接待的都是一些大宗门的长老,世家的代表什么的,像方寒这样渡劫期还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大能,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方寒原本是在元清尊主门下修行,那时掌教没有弟子,元清尊主乃是一宫之主,兼任太上长老,他也算是三十六宫首徒,主宫去过无数次,这一次却是物是人非了。

天乾宫现在的掌教尊号玉微,算起来要叫方寒一声师叔祖,掌教玉微真人是个看起来十分睿智和蔼的长者,玄瑶偷偷看他一眼,总觉得他长得特别像王家村以前的老村长。

睿智和蔼的长者比对了一下弟子名册,玉简里恍若一尊冰雪雕像的剑修和眼前气息冷冽的大能对上号,当下就笑眯眯的叫了一声:“师叔祖好!”

方寒顿了顿,微微的点了一下头,道:“我来主宫登记一下洞府,这是我在外收的徒弟。”

玉微真人点点头,吩咐弟子记录在案,忽而又看向玄瑶,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她的灵根,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看向方寒,道:“小师叔倒是可以即刻入宫修行,这位……”

玄瑶的身份不太好叫,玉微真人索性略过,颇有些为难的说道:“三十六宫中只有宛秀宫是专为女修开辟的,若要教这位,玉容师妹辈分上差了些,不知师叔祖在意否?”

方寒看向玉微真人说的那玉容师妹,当下眉头就皱起来了,那确实是个颇为明艳的美人,可是眉宇间那股媚意都快满溢出来了,而且身上赤龙未断,哪里是个正经女修的样子?

他习惯了有话直说,当即说道:“自然在意,我千年未归,不知宛秀宫什么时候走了合欢道?”

玉微真人愣了愣,看向玉容,又看向方寒,几个长老也呆了一呆,那玉容长老先是一愣,随即俏脸薄怒,冷声道:“前辈说的这是什么话?晚辈虽然后学末进,但也一向惜身,从未做过前辈说的这种,这种下作事情!”

第24章

这女子看上去真的是被气狠了,但是方寒没有理她。

修仙得道长生,第一步便要斩赤龙断白虎,用以固守精元,炼精化气,所以众人压根不会怀疑一个大乘期的长老身上赤龙还在,方寒却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女子从前斩过赤龙,但新近同人欢好过,失了阴元,赤龙也就逐渐恢复了。

大道并不是无情道,斩赤龙断白虎后,若有了心意相通的道侣,双修反而是好事。玉容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如果仅仅只是同人欢好,方寒也不会在意她,可是她显然是被魔修采补过,身后几个女弟子眉眼里也带着媚意,还想让他把阿瑶送去这个淫窝不成?

玉容被气得浑身发颤,眉眼里的魔气都快冲天了,方寒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周遭毫无所觉的几个长老并掌教真人,忽然一抬手,按上玉微真人的眉心。

玉微真人一愣,却没有抵抗,让方寒一丝真气顺畅的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探查一番过后,方寒收回真气,轻声道:“再看看你这师妹。”

玉微真人看向玉容,当下就是一惊,宛秀宫的功法走的天人合一之道,第一便是要求女修洁身自好,可玉容并她身后弟子,个个眼带桃花,春情弥漫,尤其是玉容,竟然连阴元都没了。

玉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兄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她还是咬牙说道:“师兄,玉容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自进入天乾宫以来,玉容一直洁身自好,不说魔道采补,即便是双修道侣之法,玉容也从未肯试过,师叔祖只凭一句话,莫非就要定了玉容百死莫赎之罪不成?”

玉微真人叹一口气,道:“师妹,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瞒过我同诸位师兄弟的眼睛,如今被师叔祖当面拆穿,你难道还不肯认错吗?”

连最亲近的同门师兄都不相信自己,玉容几乎要落下泪来,几个长老不认识方寒,但都是玉容的同辈,见她情状,不由得纷纷为她说话道:“掌教,也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方寒轻轻一抬手,周身真气直朝众人逼去,他已经是渡劫期,即使众人有心想退,也没人反应得及,本以为是师叔祖恼怒起来要教训他们,没想到真气拂面,却是一阵神清气爽。

仿佛眼前一道迷雾被拨开,众人再睁眼时,一看玉容面庞,想说的话就都卡在了嗓子眼。

方寒冷哼一声,“你们小辈的事情,我本不想掺和,可也不能眼看着被人败坏了天乾宫万年清誉。既然眼都不瞎了,还不赶紧去搜查那犯事的魔修踪迹,莫非要等那人逃出天乾宫,日后逢人便说起天乾宫女修的滋味?”

几个长老又羞又愧,玉容一听魔修两字顿时反应过来,当下便大叫道:“不要伤他!”

随后便想自爆,大乘修士自爆的威力不可小觑,她是想借此为那魔修拖延些时间,更是提醒他风声有变,让他尽快逃跑。

在场众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宝准备抵御这鱼死网破的一击,方寒将玄瑶护在身后,随后一脚把方承踹到玉微真人的九玄龟甲底下。

他丝毫也不惧怕,周身剑气凛然出鞘,无数道剑意升腾而起,伴随着万道雷光当头劈下,玉容还没自爆成功,人已经被斩成了一团肉泥,与此同时一道青黑色的神魂惨叫着想要逃离,被雷光劈散。

一击杀死一位大乘修士!

玉微真人还好,几位长老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颤,宗门里也有不少渡劫老祖,他们自然知道并不是每一位渡劫修士都有这样可怕的实力,这仅仅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罢了。

如果说千年前的修真界第一天才对他们来说还有些遥远的话,那么眼前这个面色淡然的渡劫修士绝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敢再怠慢,几位长老纷纷准备通知三十六宫弟子紧急集合,他们要把混进其中的魔修找出来。

方寒道:“有个叫牧云骁的,身上带着魔气,应该已经开始入魔了,从人数看,除了他之外,应该还有几个魔修一并隐藏在天乾宫弟子里。”

牧云骁是玉微真人的弟子,修真界师徒如父子,甚至是比父子更亲近的存在,这比玉容和魔修勾结还让玉微真人难过,不过他倒是没有怀疑方寒的意思,只是哑声道:“晚辈无能,让天乾宫丢人了。”

方寒没说什么,只是道:“把宛秀宫的事情处理好,同魔修有过关系的弟子一并逐出宫去,其他的事你去吩咐。”

伤心也只是一时,玉微真人很快就收拾了心情,让人不要打草惊蛇,去把牧云骁叫来,其他的长老则是尽快通知了各宫宫主,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齐弟子们检验。

方寒也不想再掺和什么,带着玄瑶和方承离开主宫,回去的路上,方承有些懵了,玄瑶却一直是若有所思的神色,方寒以为她吓到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爹,你说玉容长老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魔修,才肯为他死?”玄瑶咬了咬唇,小声的说道:“能被人这么喜欢,会不会只是修了魔,但那个人其实是个好人呢?”

方寒失笑,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些怪想法,正好有件事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起,于是拿这事聊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