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 第235章

作者:伊人睽睽 标签: 玄幻仙侠

  有女子便安慰她:“你虽然?眼?有疾,但世?上必然?有公子不在意你的眼?睛……而且你是修士,眼?睛看不见,应该也没关系吧?”

  南鸢不解释眼?睛的问题,她对?对?方的安慰道谢。

  她清清淡淡、平平静静,倒是弄得?旁人有些?不自在。

  另有一女打哈哈,说:“她们修士必然?和?我们不一样,没有心上人也正常。”

  一女叹息:“可是花容月貌之龄,没有情投意合的公子共度青春年华,总是有些?可惜。”

  人各有志,南鸢不置可否。

  缇婴在旁觉得?,她和?南鸢有些?被低看了。

  那些?年轻姑娘们笑容暧、昧,挤眉弄眼?,难免让她不舒服,奇怪的胜负欲被激了出来。

  缇婴忙不迭:“我有、我有、我有的!”

  众女愕然?。

  她们见缇婴娇憨灵动,眉眼?纯真,以为就?算南鸢有慕少?艾之心,缇婴这样的小姑娘也是没有的。

  看她们不信,缇婴道:“我当然?有啊——我心上人待我可好了。”

  南鸢在后咳嗽。

  她轻轻拽缇婴袖子:“小婴……”

  缇婴回头冲她一哼,小声:“你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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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差不多?了。

  江雪禾给自己的乾坤袋中,堆满了女儿家的用物。

  他分得?细致,各类颜色,又明显是随缇婴的喜好。白鹿野心中不是滋味,只好在师兄缺钱的时?候,默默补了点儿,算作是对?缇婴的爱心。

  江雪禾道:“差不多?了,去找她们,带她们回去休息吧。”

  白鹿野瞥他:“你不是说让小婴多?和?同龄女孩们玩吗?”

  江雪禾:“她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他算一算:“睡觉前,她还要再修行半个时?辰。再不叫她,她来不及了,就?得?熬夜。叫她熬夜,她就?会发脾气?——这时?候,即使给她最喜欢的零嘴,也是不好哄的。”

  白鹿野笑容僵硬:“……师兄了解得?真清楚。”

  江雪禾和?和?气?气?:“嗯,你不知道吗?”

  白鹿野疑心他是故意的。

  但他望过来,眸心清黑剔透,面容神色又一派体贴……

  白鹿野别过脸,心想小师妹得?多?强大的心,才能抵抗得?了师兄这种无微不至的人啊?

  —

  江雪禾与白鹿野站在一半闭的屋门前,没等敲门,便听到屋中缇婴因高声而有些?尖、有些?急的声音:

  “我师兄就?是我的心上人啊,我才没有骗你们!我师兄文武双全,长得?好看,脾气?很?好,对?我也特别好……”

  门外?的白鹿野愣住,看向江雪禾。

  他见江雪禾竟然?与他一样,眼?眸微讶——她不是不愿意和?他有名分么?

  怀着不同的微妙心情,门外?的两个男子都没打断。

  屋中,南鸢感应到了,轻扯缇婴袖口。

  缇婴以为她是害臊,回头对?南鸢安抚一笑,转过脸时?,继续炫耀自己的师兄:“我吃什么玩什么,我师兄都记在心里。”

  和?她比的,是一个白鹿野与江雪禾没什么印象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好像急红了脸,站起来:“我情郎每月都给我一千铜板!”

  缇婴叉腰,从门缝中,能看到她纤细腰身、月白色发带:“我师兄的钱都是我的!”

  对?面不服:“我每次去贵人府中表演,我情郎都陪我。”

  缇婴洋洋得?意:“我师兄不光陪我到处玩,我还有和?师兄共创的符令。”

  对?方气?白了脸:“我、我情郎明年娶我!”

  缇婴扬下巴:“我师兄早和?我定亲了。”

  对?方:“我情郎亲人可舒服了。”

  缇婴一怔。

  她觉得?有点不妥,但气?氛至此,所有姑娘都在看她,宛如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我师兄亲人时?,舌头会打结!”

  —

  白鹿野震惊看江雪禾。

  江雪禾:“……”

  他推门就?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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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推门提醒那一刹那,屋中的争斗到了很?难理解的地步:“我情郎在床笫之间,弄得?可舒服了。”

  这年轻姑娘看缇婴瞠大眼?眸。

  姑娘微笑炫耀:“一夜七次郎!”

  众女欢呼。

  缇婴不甘示弱,狮子大开口:“那我师兄、我师兄……”

  她一磕绊,咬牙吹了出去:“一夜十次郎!”

  屋中骤静。

  众女神色古怪,又带着戏谑之意。

  缇婴:“你们怎么这种表情?”

  南鸢垂头,当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姑娘笑嘻嘻,拉着缇婴,让她转身:“你的一夜十次郎师兄,来接你啦。”

  明堂辟雍,烛光明灭。

  缇婴被转个肩,正正与江雪禾四?目相对?。

  —

  回客栈的路上,南鸢自觉地与白鹿野同行,与那对?兄妹离得?远远的。

  缇婴被江雪禾牵着手,跟他走在丛丛树荫下,正结结巴巴地和?江雪禾解释:“……就?是这样了,她们都有情郎,都有喜欢的公子,就?我和?南鸢没有。

  ”那我们岂不是输了吗?我们会被笑话的……那南鸢不会撒谎,我会嘛。我就?、就?随便说说……我、我胡说八道又不是第一次,你就?当没听见嘛。”

  江雪禾握着她的手,微微松开。

  他心中喜与凉的转变,仅仅在瞬息间发生。

  他低声问:“所以你撒谎,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缇婴点头。

  江雪禾说话很?慢:“那为何说是我,而不说是你的二师兄呢?”

  缇婴:“什么?”

  她对?上他低垂的点漆黑眸。

  他停下步子,面朝她,伸指点在她腮上,轻声:“怎么不说白鹿野,不说叶穿林,或者?你的好友夜杀,只说是我呢?”

  她被他的灼灼目光,烧得?神志迷离,向后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江雪禾俯到她脸颊旁,发丝轻擦过她的唇,眼?中含一丝笑,慢吞吞地逗她:

  “你因为胜负欲,就?说我是你未婚夫。难道若是他人再逼一逼你,你就?会说我是你的夫君,我会与你生小孩吗?”

  他吓到了缇婴。

  缇婴结巴得?更厉害:“生、生、生小孩?”

  她、她和?师兄吗?

  她和?师兄吗!

  她茫茫然?,如踩在一团棉花中,脱口而出:“对?不起。”

  江雪禾拂在她腮上的手僵硬。

  他低头看她,仍安抚她:“对?不起什么?我又没有生气?。”

  缇婴心头凌乱。

  她有些?明白他在暗示什么,又因为他描述的过于?陌生的场景而惶然?连连。

  缇婴躲开他眼?神,深吸一口气?。

  她对?江雪禾说:“你不是我心上人,不是我未婚夫。你只是我师兄。”

  江雪禾按在她脸庞的手指,彻底僵住,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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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抿着唇,眼?眸幽黑纯净,香腮胜雪。

  她不知道她有多?残忍、过分。

  她不知道在这一息时?间,他心如冰雪,一丝丝断裂,再一寸寸被冰冻封住。

  半夜前听她与人炫耀“师兄是我未婚夫”时?有多?窃喜,此时?听她承认“师兄不是我未婚夫”,就?有多?惊惶迷惘。

  街衢火烛稀疏明灭,江雪禾一点点收回了按在她颊畔的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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