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亲自养大的魔尊一箭穿心了 第48章

作者:扶桑知我 标签: 东方玄幻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玄幻仙侠

  “她过来了。”阿凇说出的四个字很平静。

  郁洲震惊地看向那足以覆盖天地的层叠龙鳞,现在整个魔宫都被魔龙蜷缩的龙神包裹住了,一点光也露不出来,他在想阿凇是怎么发现浮南过来的。

  “为什么?”他又问。

  阿凇往后退了半步,他颀长矫健的身影立于天地与巨大龙鳞之上,微微动了动。

  为什么,这种问题他自己也想不出答案来。

  浮南看着魔龙的身躯在不断变小,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它变得平静的金色眼瞳,柔声说道:“等你变回去之后,他就会将你带走,你若是乖乖听话,他会对你好的。”

  “他是很强大的人,有他在,你不会再感到害怕了。”浮南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阿凇。

  魔龙第一次在魔域见到这般温和的人,魔族或许会伪装,但他们虚伪的面孔只会对着同类,对于魔兽,他们连演戏都觉得麻烦。

  遇见讨厌的魔兽,踢一脚,插一刀,都是魔族经常会做的事,若是有些用的魔兽,他们也会想方设法驯服,拿血淋淋的绳索穿过它们的身体。

  就算要伪装,她没必要对着一只魔兽伪装,有人厌恶它,也有人惧怕它,但这还是魔龙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纯粹的情感。

  她说不上对它有什么感情,甚至连怜悯也无——她这样弱小的存在,没有资格去怜悯它。

  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要它活下去,对,就是这种对生命的期盼与希冀。

  魔龙的身体越变越小,浮南松了一口气,她想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密集的龙鳞从防御阵法外滑落,天光渐露,魔龙的身躯缩小为一座山那么大。

  就快成功了。

  阿凇在天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魔龙身躯不再遮挡视线之后,他可以看到浮南的身影,她藕粉色的衣裙沾了些脏污,额上也受伤了,她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她两手贴在防御阵法之上,还是如此认真注视着外面那只与她毫不相干的生灵。

  似乎收服魔龙一事即将如此安静落幕,但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视线黏在浮南身上的阿凇忽然猛地抬起头来,注视远方,于远处的山岳之上,明月之下,一人堪堪爬至山巅。

  他向死而来,就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

  那魔族取出一枚巨大的号角,用尽全力去吹,沉闷的声响传来,这号角声诡异,似乎能勾起所有人的恐惧情绪。

  号角声的波动荡开,与阿凇射出的羽箭在半途擦肩而过,那坚定的羽箭被号角的声波振得嗡嗡作响。

  羽箭直接将对面的魔族击落悬崖,但号角声已发出。

  声波的激荡极快,它到了魔宫之外,钻进魔龙的耳朵里。

  顿时,惊惧的吼声响起,大地再次摇晃,浮南往前跌了一跤。

  与此同时,阿凇那边也有了意外,骤然膨胀的龙身将他的退路死死堵住,魔龙高高扬起的尾部有锋锐的尖刺,带毒,能腐蚀魔族的身体。

  之前魔域皇族豢养魔龙,为了增强它的力量,他们会刻意折磨它,每次折磨魔龙时,就会吹响这号角,让这声音篆刻进魔龙的记忆里,再之后,它再听到这号角声,就会激起它心底无穷无尽的恐惧。

  这还是号角音波的第一次震荡,号角声撞到远处的山峦,音波还会再次激荡归来。

  浮南抬起头,看到阿凇被龙身包围,魔龙尾部的尖刺直指他的后心。

  原本她平静温和的眸变得慌乱无措,她一向镇定,但一遇到阿凇,就乱了阵脚。

  “不要!”浮南几乎是下意识冲了出去。

  阿凇布置的这个防御阵法,能够阻拦所有魔族的进出,唯独有一人能获得任意进出的最高权限。

  只要浮南想,她随时可以冲出去。

  她也确实冲了出去,淡色的衣裙在身后扬起,直直朝那龙首奔去,远处的不息的号角声还在响着。

  “南姑娘!”茉茉紧随其后,却又不敢靠近。

  此时的魔龙危险极了,贴得近了,都会被它紊乱的龙息卷走,但浮南还是义无反顾冲了上去。

  被魔龙锁定的阿凇罕见地躲避不及了,他的反应力竟然不及以前,这一瞬间,他竟未躲开魔龙尾刺的攻击。

  那带毒的尾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脊背,而后往下划,将他的大半个脊背血肉都剥离下来,露出白花花的骨架,这是魔龙在惊惧之中下意识的攻击。

  阿凇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闭上眼,将那柔色的身影从脑海里驱赶出去,身后的伤也开始慢慢弥合。

  他身体之中,无数黑线探出,反过来将魔龙的身体缠绕,他给它的机会够多了。

  阿凇决定杀了它,黑线合着号角声的节奏舞动。

  但下一瞬间,魔龙的身躯开始急剧缩小,骤然变小的身体让阿凇放出的黑线失去了攻击目标。

  在逐渐平息的龙息之中,浮南纤细的手臂展开,她冲上前去的身影直直撞上了龙首。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着攻击它,她展开的双臂将魔龙的龙首紧紧抱着了。

  她的手将它的耳朵捂住,令人惊惧的号角声如风浪涌来,都被她的身体挡下了。

  魔龙的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它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只能看到浮南了。

  听不到号角声,它安静下来。

  阿凇的目光触及浮南,微惊,身后伤口再次绽裂——以他的幽冥之体,这伤竟然还没有愈合。

  他朝她飞了过去,远处,号角声在一次次回响激荡中逐渐平息。

  浮南的身体害怕得颤抖,因为攻击阿凇的尾刺随时可能落到她身上,但她还是紧紧捂着魔龙的耳朵。

  “不要听……”她小声地不住碎碎念着,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声线也是颤抖的,她怕极了,但她不想阿凇受伤,也不想魔龙就这么死去。

  魔龙的身躯在她的怀抱里还在变小,原本浮南靠在龙首上,脚下是庞大的龙身,但随着魔龙变小,她踩着的凭依也消失。

  这魔龙,竟然变成一只手臂长的小蛇模样,蜷缩在她怀里。

  浮南一愣,她摊开的手上空空如也。

  这一瞬间,失重感觉传来,她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浮南正待运起自己所剩不多的法力御剑稳住身形,她就落入了一个冰冷宽厚的怀抱。

  阿凇单手将自己的长弓放至身后,将那绽开的脊背伤口挡住,而另一只手将浮南的紧紧揽着。

  她落入了他怀中,被他抱着,平稳落地。

  这短短一段时间,发生了如此多意外,浮南在回过神之后,脑袋乱得像装满了浆糊。

  魔龙……魔龙还在她怀里!浮南卧在阿凇怀里,连忙低头看去,魔龙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了圈起的身体中央,而它落在外部的尾巴还在不住颤抖着。

  这尾部还带着尖刺,尖刺之上,染着血。

  “阿凇!”浮南猛地抬头,看向阿凇,他的面色苍白,眼眸沉静。

  她慌忙问:“你受伤了!”

  “没有。”阿凇答。

  浮南抬起了自己半个身子,她将他紧紧抱住了,张开的双臂绕到他的身后。

  在他的身后,她除了摸索到冰冷的弓箭之外,还摸到了冰冷的血,黏在她的手指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浮南的脑袋靠在阿凇的肩膀上,泪水在一瞬间落了下来,温热的泪水落到他的脖颈间。

  阿凇仰起了头,他感受到了浮南的泪意,他的喉头上下滚动。

  风波过去,云散月出,清辉洒落大地,将他们的身影印刻。

  “你又骗我……”浮南的声音哽咽,“幽冥之体怎么会这样呢,伤还没有好吗?”

  她十分不解,因为阿凇这幽冥之体是她用血肉浇灌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如此脆弱呢?

  “法力消耗过多,一会儿就好。”阿凇的声线还是平静。

  他侧过头去,没看浮南。

  “是我参与修炼的缘故吗?”浮南百思不得其解,她结结巴巴问道。

  “与你无关。”阿凇又骗她。

  浮南的唇瓣颤抖着,她怀里的魔龙慢慢攀上了她的肩膀,换了个姿势在她身上蜷缩起来,它力量消耗太多,现下睡着了。

  就这样,阿凇身上挂着浮南,浮南身上挂着魔龙,他们回到了众人的视野中。

  阿凇的伤表面上又好了,浮南被他放了下来,远处,郁洲领着部下将剩下的魔域上层贵族全部捕获。

  经此一战,整个魔域算是到了阿凇手上了,他成了现今真正意义上的魔尊。

  有许多魔族围了上来,浮南跟在阿凇身边小声说道:“阿凇,先治伤。”

  阿凇摇头。

  “伤还没好。”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浮南还能看到他后背的衣物上有血迹洇开。

  “我给你看看。”浮南不知缘由,只坚持说道。

  “不。”阿凇拒绝,他咬着牙,声线带着一丝颤抖。

  浮南看向他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低下头去,脚步落后了一点,她说:“那,那好吧。”

  “方姑娘。”她扭头,抓住人群中一人的手臂,马上说道,“你去给阿凇看看伤。”

  “我怕。”方眷果断拒绝,上次时受何微蛊惑,阿凇的反应给足了她惊吓,“浮南,我会死的,你想让我死,我就去。”

  她将她扯了过来,将她按在椅子上,取出药箱。

  浮南不知为何方眷会怕给阿凇治伤,但她现在无暇去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她抬头,看向被许多魔族簇拥在中央的阿凇,双手撑在椅边上,想要坐起,还想说些什么。

  但蘸着药水的药棉已经按在了她的额头上,方眷沉静的眼眸盯着她说道:“不要动。”

  面对医者,浮南很是尊敬,她两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果然没有再动了。

  “那魔龙那么大,尊上是如何收服的?我看那魔龙的嚣张样子,还以为它要死在尊上手上了。”方眷如此问道,“还有,你怎么出去了?外面刚刚那么危险,连尊上也受伤了,这魔龙当真厉害,收服了也好。”

  “我出去……它要死了,阿凇也危险,我不知道……”浮南捂住自己的面颊,她在整理那些纷乱的记忆。

  “魔龙被对面魔族吹起的号角声惊吓,变得狂暴,阿凇被它的尾刺击中,我担心他再受伤……魔龙不受控制,阿凇会杀了它,我也不想魔龙死……反正,我去把它的耳朵捂住了,它听不到号角声,就安静下来了。”浮南简短地介绍事情的经过。

  “干脆让尊上杀了它就好。”方眷皱眉,“以尊上目前的实力,他不可能受伤才是。”

  “我……都怪我,其实应该让魔龙死了,对不对?”浮南仰起头,盯着方眷问道。

  “当然不是,这与你无关,不论你如何做,尊上都不应该在这场战斗里受伤,奇怪……太奇怪了。”方眷的眉头紧锁。

  “尊上应该没那么傻。”方眷盯着浮南的眼睛。

  “嗯……”浮南轻声应。

  “你去给他看看伤,我就不过去。”方眷为浮南处理好伤口,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