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几万里 第2章

作者:白鹭成双 标签: 玄幻仙侠

  聂衍别开了脸:“殿下不必浪费时间在微臣身上,若想要容颜姣好的男子,盛京华容馆里有的是。”

  “你怎知我就只看上了你这张脸。”坤仪轻笑,涂着丹寇的纤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轮廓,“难道侯爷自认除了容颜之外一无是处?”

  说不过她。

  聂衍冷哼,后退半步想要走,面前这人竟突然扯开了黑纱外袍,露出里头黑雾似的的轻薄长裙。

  “殿下自重。”他当真有些恼了,下颔紧绷,“勾栏尚不齿如此,何况皇室贵胄。”

  坤仪被他说得一愣,倒是又笑了:“侯爷误会。”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衣衫不整,还有什么好误会的。

  聂衍只觉荒谬,拂袖转身,再不愿听她花言巧语。

  结果,就在他走到第三步之时,一股妖气猛地从东南面袭来,直奔坤仪而去。

  瞳孔微缩,聂衍立即祭出却邪剑翻身一斩,衣袂翻飞间,却还是慢了一步。

  泛紫光的猫妖古怪地嘶叫着,越过他狠狠地咬住了坤仪的肩,浓烈的妖气霎时席卷了整个后院。他这一剑下去,猫妖身子被砍成了两段,可饶是如此,它的牙也仍在她皮肉上啃咬。

  坤仪疼得小脸煞白,倒吸一口凉气,抽出一张符纸就将这猫妖的头狠狠拍散。

  她衣衫已经凌乱,前襟堪遮未遮,露出半抹雪白和玲珑锁骨,如玉肌肤衬得伤口分外可怖。

  “你这人,我都跟你求救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她白着脸嗔怪他,腰一软就要往后跌。

  聂衍跨步上前,下意识地接住她。

  入怀温软,轻若无物。

  背脊微僵,他抿唇,转移似的看向她手里的符咒:“殿下会道术?”

  坤仪倚在他身上,只觉有一股沉木香气,满腔怒意就变成了娇嗔:“我自小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若是不学些用来防身,还能活到现在?嘶……侯爷就算不懂怜香惜玉,也该知道照顾伤患吧?杵着做什么,替我把毒吸出来呀。”

  聂衍伸手,瞥了一眼她的前襟,脸色顿黑:“我让丫鬟来。”

  “叫丫鬟来给我收尸?”坤仪翻了个白眼,“这猫妖的毒性有多大,你不知道?”

  她嘴唇已经有些发乌,说完这话,更是一阵目眩:“侯爷若是想看我死在这侯府,就再继续看着好了。”

  公主自然是不能死在他的侯府的,更不能被妖怪毒死在他面前。

  轻吸一口气,聂衍停顿一瞬,低声道:“得罪。”

  然后俯身,含上她肩膀伤口。

  坤仪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他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温热香气,氤氲到她的脖颈间,叫人耳根都泛红。坤仪是打着调戏他的心思来的,却没想到反被他给惹羞了,不由地脚趾微蜷,丹寇欲拒还迎地抓紧他肩上衣绸。

  他雪白的衣袍同她的黑纱裙绞在一起,颜色对比分明,却是难舍难分。

  夜半赶到后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月色正好,繁星当空,自家主子将坤仪公主按在怀里,公主衣裳凌乱,自家主子埋首香软间,头也不抬。

  ???

  夜半傻眼了,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偏生主子十分专心,甚至没有意识到后头来了人,还是坤仪公主瞥见了他,丹寇一抬,轻轻一挥,示意他非礼勿视。

  夜半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之后,瞠目结舌地扭头回避。

  聂衍心里有思量,不曾注意四周,待一口毒血吐出,他擦了擦唇畔,皱眉问她:“殿下想让我捉的妖怪,就是方才的猫妖?”

  “嗯,也不止。”坤仪尚且头晕,说话有气无力,“以后侯爷就知道了。”

  她这人,半真半假,捉摸不透,他巴不得离远些,哪还来的以后?

  聂衍轻嗤,鸦黑的眼眸半阖。

  瞥见他的神色,坤仪娇俏地哼了一声,软绵绵地推开他,将地上的外袍捡起来拢上身:“你们男人都这样,翻脸无情。”

  说的这几个字也没什么错处,但配着她那拢衣裳的动作,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聂衍醉心道术十几年,鲜少与女儿家打交道,谁料头一遭就碰见这么个难惹的,叫他又气又无可奈何。

  “我让丫鬟送你。”

  “留着你的丫鬟吧,给我下次收尸用。”翻了个白眼,坤仪直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院墙的方向走。

  “殿下伤重,走正门为好。”他皱眉看着她的背影。

  坤仪没理他,攀上院墙,倒算利索地爬了回去。

  清风拂院,吹散了周遭妖气,倒还剩一丝温香酒气留在他衣襟上。聂衍有些烦,伸手去拂,指腹上却还留着她腰肢的触感,一碰锦缎,反觉锦缎粗糙。

  “……”这一定是妖术。

  闭眼凝神,他念了三遍清心诀,再睁眼时,眸中已然清明。

  “夜半。”他侧头,“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夜半脸色涨红,闻声从角落里出来,结结巴巴地道:“属,属下怕扰了,扰了那位殿下。”

  她有什么好怕的,原也就不是个正经的人。

  合拢手心,聂衍拂袖:“后院需要重新落阵,你且随我来。”

  “是。”

  走了两步,聂衍又停了下来,看向脚边落着的还未散尽的猫妖残骸。

  不对劲。

  就算他府中诛妖阵破了,他也还在场,这猫妖修为平平,为何执意要来送命?

  神色微凛,他侧身看向明珠台的方向。

  明珠台楼阁错落,灯火通明。

  坤仪懒倚在贵妃榻上,任由侍女给自己上药。

  “您怎么这么不小心。”侍女兰苕心疼地擦着她肩上创口,“想见那昱清侯,让别人去请也就是了,若这身上落了疤可怎么好。”

  “我都是寡妇了,还管身上有没有疤?”坤仪轻笑,“下回再嫁,除非是陛下又想要谁死,又不方便处置。”

  “您怎么能这么说!”兰苕眼眶发红,“那位的死不是您的错,只是巧合。”

  “巧合太多,那便就是命数。”拢上黑纱,坤仪不甚在意,“替我寻些沉木香来点上。”

  兰苕觉得奇怪:“您不是一向嫌那味道厚重?”

  “也挺好闻的。”微微勾唇,坤仪眼波潋滟,“是能安神的香。”

  兰苕不解,却也没多问,应下便去更换香炉。

  青烟袅袅,一室香氤,坤仪喟叹一声,和衣闭眼,以为终于能睡个好觉。

  然而,一闭眼,梦魇如约而至。

  “坤仪,我的脑袋找不到了,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这如山的尸骨全是你杀的,你是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

  背脊冰凉,坤仪猛地睁眼。

  “杀人凶手,出来!”梦境里的喧嚣延展到了现实,远处不知是谁,隐隐在喊叫。

  她脸色苍白地抓紧身下被褥。

  “殿下别怕,是昱清侯府。”兰苕过来挽起床帐,柔声安抚,“蔺家的人执意觉得蔺探花是被人陷害,说昱清侯爷是杀人凶手,眼下正在侯府闹事。”

第3章 难泡的美人

  蔺探花?那个在宫宴上现了形的妖怪?

  坤仪起身,捻起枕边玉如意搔了搔头:“也真是会闹腾。”

  “可不,昱清侯斩妖有功,这蔺家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兰苕一边卷起纱帘一边嘟囔,“叫陛下知道,还不得株连了九族。”

  “那倒也不会。”坤仪漫不经心地道,“蔺家老夫人是个聪明人,她才不会带着全家去送死。”

  这话兰苕就听不明白了:“昱清侯正得圣宠,蔺家如此胡闹,陛下还能饶了他们不成?”

  坤仪没答,只打了个呵欠,兰指软软地捂上自己的肩:“叫人去看着那边的动静,每两炷香回来禀我一次。”

  “是。”

  昱清侯府的后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有蔺家来闹事的,也有上门拜访顺便看热闹的,吵吵嚷嚷,嘈杂非常。

  “你们上清司杀人连尸首也不留,就要扣一顶妖族的帽子给我蔺家,哪有这样的说法!我蔺家男丁前程尽断,女眷婚配无门,倒叫你家侯爷立了功,蒙受圣宠,真是好手段!”

  “远才虽不是什么文曲星转世,却也是新科的探花,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天子门生,生父生母皆是凡人,他怎么就成了妖怪,我看,怕是你昱清侯立功心切,栽赃陷害。”

  “什么斩妖除魔上清司,分明就是你们结党营私、铲除异己的遮羞布!”

  吵嚷声越来越大,聂衍坐在书轩里都能听得分明。

  “主子,要不将他们赶走吧?”夜半直皱眉,“这闹得实在不像话。”

  “无妨。”他平静地翻着手里书卷,“夺神香可点上了?”

  夜半点头:“后院并无动静。”

  夺神香是上清司的得意之作,一旦点燃,百步之内妖气必消,没有妖怪能在烟雾里头站住脚。

  也就是说,蔺家其余的人都不是妖怪。

  合上书,聂衍有些不解。

  妖怪是不能附身于人的,只能变身顶替,若蔺探花原本是人,只是被妖怪顶替了身份,那他本人去了何处?

  “启禀侯爷。”外头有人来报,“三司的人将蔺探花遗物送来了。”

  蔺探花生性爱清雅,倒是不曾有多少贵重装饰,除了一顶银冠,就只剩下一块古朴的玉佩和一根编织古怪的红色手绳。

  “蔺家人认过,这玉佩是蔺家祖传的,银冠也是蔺家老夫人亲自命人打的,只是这红绳……不知来历。”

  聂衍挑眉,接过红绳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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