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第29章

作者:疯子三三 标签: 现代言情

  叶珣是这场悲剧里最无从查证的,她究竟怨不怨,恨不恨,这都无从知晓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丑陋的一面,欲望无止境的在心底蔓延,有的人克制住了,有的人任其滋长。

  原本就空寂光线暗淡的仓库此刻更加的破败,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相继带走,夏眠茫然的站在那里,她该何去何从?原本以为快要幸福的人生,现在又是孑然一人。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夏眠慢半拍的转过头,看到了关迟略显担忧的神色。

  他迟疑着开口,说的话却让夏眠意外:“我和薄槿晏是一起赶来的,他让我们别进来,等听到第二声枪声才进,他早就知道卫芹带了枪……”

  夏眠心里五味杂陈,人越来越稀少,最后只剩她和关迟还站在这染有血迹的地板中央。

  ***

  夏眠失魂落魄的从医院回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薄槿晏从急救室转到了观察室,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只有她和关迟、薄嗣承在走廊等待,薄嗣承几次想和她说话,夏眠都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她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可笑的是她好像本来也就没拥有过什么。真相好像闹剧一样,来的太凶猛震撼,却又在瞬间偃旗息鼓。

  她听完了,看完了,好像做了场梦。

  夏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家里有很多薄槿晏的东西,空气里都充斥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明明他体味很淡,但是那些气息却好像浓郁得快要把她吞没一样。

  夏眠抬手抚摸脸上的痕迹,那斑斑点点的血痕已经干涸,有些凝固了,却好像还有刺鼻的腥味。

  她一下下抚摸着那几粒血渍,好像在感受那个男人给予的最后一点温存,然后她蓦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一旁亦楠的玩具箱上。

  她和薄槿晏……要怎么继续?她没有答案,也不敢再想,即便知道他是无辜的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心无芥蒂。

  她的人生毁了,母亲尚还年轻就失了性命。

  她不恨薄槿晏,只是,接受不了。

  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那样实在太对不起因为自己而死去的母亲,她的心理也无法承受。她还有亦楠,也不全是一无所有。

  夏眠从包里胡乱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找来备用电池替换,准备给程妈拨电话。

  谁知道一开机就有无数条短信蹦了出来,全是程妈和漠北打来的,夏眠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眼前都阵阵犯花。

  她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妈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亦楠不见了,幼儿园放学就没接到人,他不是那种会乱跑的孩子啊,怎么就丢了呢?”

☆、第三十五章

亦楠从小就特别听话,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更懂得体恤父亲或者母亲的难处,所以孩子机灵懂事,走丢这种说法其实有些牵强。

程妈忽然又说:“哦,对了!幼儿园的老师说亦楠是和爸爸走的,可是漠北就没见着孩子啊!”

夏眠脑子里蓦地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让亦楠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人,除了漠北就是薄槿晏。薄槿晏不会已经清楚了孩子的身份,所以……

联系他之前的表现,他这人向来隐藏得极深,或许孩子的事儿他一直心有疑惑,现在证实了,又知道真相揭穿后的局面会尴尬僵持,于是率先扣下孩子,阻断夏眠的退路?

夏眠沉默下来,她到现在也没有怨恨薄槿晏,如果说开始因为欺瞒而产生了怒气,也因为他为自己挡枪这一举动消弭了。

她向来都目的明确,当初明白自己爱他的心从未更改过,便毫不矫情的选择了再次相信他。

可是等真相和盘托出,她心里产生了短暂的彷徨和犹豫,那些事情每件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不知道薄槿晏当年查出真相时是怎样的心境,也像她一样无助迷茫吗?

这么糟糕丑陋的事情赤-裸裸的曝光在她面前,她不是圣人,更没有那么粗的神经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再冷静自持,也需要时间好好沉淀下。

夏眠又安慰了程妈几句才挂了电话,然后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指缝间,她浑浊的脑子才清醒一点。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便没有吃东西,一宿没睡脸上的疲态遮掩不住。

夏眠换了身衣服就又去了医院,卫芹因为非法持有枪支和故意伤人还在拘留,傅湛也因为绑架极有可能再遭牢狱之灾,亲生父母都落得这副下场,夏眠不知道薄嗣承这个养父又能为薄槿晏做到什么地步。

高干特护病房里,满是浓郁的针水味道。

夏眠推门而入的时候才看到坐在沙发里一直走神的薄嗣承。他听到声响,眸光暗淡的抬起眼,看到夏眠时嘴唇微微动了动,欲开口说点什么。

夏眠却很快的转开了眼,她径直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薄槿晏的脸色。

他依旧没有转醒的趋势,黑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覆下了一小片暗黑的阴影,蓝白条病号服的领口下能看到绷带露出的一角。

心脏还是不可控制的抽搐了起来,想起他在挡枪时的决然,想起他对傅湛和卫芹说“两不相欠”的表情……

夏眠抬手,终于还是颤栗着抚摸上他微凉的肌肤。

薄唇紧抿,他连昏睡的时候也不安稳,墨色的眉峰深深蹙着,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会醒还不确定。”薄嗣承适时的在夏眠身后开口,嗓音沙哑疲惫,想来他也是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了。

夏眠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转身看他一眼,就好像完全没感应到房间里还有多余的这一个人一样,目光深邃的落在了薄槿晏脸上。

薄嗣承看夏眠的态度,也猜想到她心中的怨气,这些他都能理解体谅,所以压根不在意她冷漠疏离的姿态。

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指尖捻了捻眉心:“我还有事儿要处理,你……好好照顾他。”

夏眠垂眸,依旧没有回应。

薄嗣承轻轻叹息一声,走到拐角的地方又停住脚步,回身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说什么都是徒劳,对于你母亲……我确实辜负了,我希望能好好弥补你。”

夏眠心底冷笑,连不屑地嗤笑他几句都觉得多余。

这个所谓的“父亲”她是一刻也没想过要承认,补偿?她就更不需要了,夏眠慢慢回身平静的回答:“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薄嗣承灰败的气色更加疲累,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最后拳头紧握,颓然的出了病房。

***

薄槿晏一直昏迷,亦楠还是没有消息。夏眠的心沉沉浮浮一整天备受煎熬,电视和新闻到处都是薄家出事的新闻。

只一夜而已,薄家就从风光的高官家庭变成了民众悠悠之口中的糜烂豪门,甚至有多少不实的版本流出,谣言满天飞。

薄嗣承也因为这些困扰不堪,媒体大肆渲染下卫芹的事儿还是曝光了,就连薄槿晏在医院也受到了波及。

顷刻间事态突变,薄家陷入了风口浪尖。

更有不少记者跑上门来,医院的护士拦都拦不住。

“夏小姐,听说你才是薄市长的私生女?那你和薄槿晏先生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是不是薄市长知道你的身份后,暗中撮合你和薄槿晏先生,想还君明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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