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军校 第9章

作者:潇湘冬儿 标签: 现代言情

  顾燕帧小腿吃痛,猛的坐了起来,却忽略了谢襄就在他的面前。

  两唇相接,谢襄愣住,向后仰坐在了地上。反应过来时,一颗心噗通乱跳的厉害,她双颊爆红,一脚狠狠的踢在了顾燕帧的小腿上,四处乱看了一会儿,捂着嘴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谢良辰,你干什么去,训练还没结束呢?”宋教官要追上去,却被顾燕帧一把拉住,顾燕帧此时的样子像是得了什么大便宜,“教官教官,我刚亲了她一口,谢良辰脸皮薄不好意思才跑的。”

  “你一个大男人亲她干什么?”宋教官上下打量了一眼顾燕帧,摇了摇头,转身不再管他。

  “教官!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学员们皆是哈哈大笑,只有李文忠望着谢襄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上午的接吻事件对谢襄打击颇大,整整一天她都闷闷不乐。天色刚暗,黄松便拉着谢襄出去玩,名义上是带她散心,实际上是自己的酒瘾犯了,谢襄知道,却也并不戳破,有这个朋友陪在身边,她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烈火军校地处偏僻,方圆几里内没什么消遣场所,只有一家山南酒馆。酒馆的老板娘是谢襄的旧识,因为谭小珺在这里打工,谢襄总来找她,一来二去便与这酒馆内的人都熟识了起来。

  山南酒馆的老板娘名叫霍小玉,四十出头的年纪仍是风韵犹存,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配着眼角处的泪痣极为勾人,身材也是保养得宜,玲珑有致,奇怪的是这般倾国倾城之资却并无良人相配。

  听小珺说,霍小玉的仓库内摆放一箱子的戏服和头冠,年轻时应当是个名角儿,旁的不说,就凭这个身段也必定会受人追捧,更何况她还有一把好嗓子,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未听她唱过戏。

  莫非是戏子与军官的爱情故事?谢襄曾在茶馆里听过这么一段,说是一位名满北平的戏子与一位年轻的军官互相爱慕,军官答应她从战场上回来就娶她过门,可是,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从那以后,戏子只唱《牡丹亭》这一出戏,听说这是她与军官第一次见面时所唱的,就这样,在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戏子溘然长逝。

  其中真伪无从考究,但每每读来总会觉得心疼,好在霍小玉不是名满北平的名角,那位军官的存在与否也不得而知。

  山南酒馆装修虽比不上帕里莫那般精致豪华,但胜在平易近人,这里的价格不贵,酒又好,极大的吸引了一些平民百姓。酒馆里面人头攒动,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客人的笑声充满屋内,比起那些富丽堂皇的宴会,谢襄更喜欢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谢襄,你怎么来了?”小珺瞧见谢襄进门,立即迎了过来。

  黄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良辰,她怎么叫你谢襄啊?”

  “呃……那是我小名,我的父母朋友以前都这么叫我,不过因为这个名字太女气了,成年后就不用了。”谎话张口就来,谢襄在心中狠狠的佩服了自己一下,“对了小松,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小珺,我的好朋友。”

  谭小珺与黄松握了握手,随即就推着谢襄向外走,“今天生意太好了,客满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谢襄心里十分疑惑,但想着小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不假思索的拉着黄松想要离开。

  可惜黄松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个子高,视野广阔,已经兴奋的朝吧台处挥手,“顾燕帧!哎,大明星也在。”

  没错,吧台边上的正是顾燕帧和曲曼婷。

  谢襄看了看坐在吧台边上的顾燕帧和曲曼婷,哭丧着一张脸望着谭小珺,谭小珺亦是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谢襄:“缩头伸脖都是一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上吧。”

  “谢良辰,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顾燕帧可恶的脸在灯光下该死的帅气,笑的很邪乎的催促着。

  曲曼婷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谢襄,这张脸她可记得,长发短发,就这一点区别:“他叫你谢良辰?那上次在半山公馆?”

  “那是他妹妹。”小珺不等谢襄开口便急忙替她掩饰,“她有个龙凤胎的妹妹叫谢襄,在新华女校读书。”

  “谢襄?”黄松有些诧异,“你不是说你小名叫谢襄吗?”

  这个蠢货!谢襄在心里暗暗地骂,别的事上脑子那么不灵光,拆台的时候反应倒是真快。

  “我是襄阳的襄,我妹妹是香气的香。”

  “你还有妹妹?叫谢襄是吗?没听你提过,有机会带出来见见。”顾燕帧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她年纪小,住校,很少出来。”

  “双胞胎妹妹不是和你同岁吗?”黄松再次拆台,谢襄目欲喷火,愤恨的瞪住了他。

  顾燕帧则是笑的更渗人了。

  刚要暴起,小珺在后面偷偷按住谢襄,有条不紊的说:“别激动,别激动。”随即又道:“哥哥总觉得自家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不能带出来给别人看,哈哈,我哥也是这样。”

  这次轮到曲曼婷诧异了,“你还有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表哥!我大伯家的表哥!”

  “不对。”顾燕帧摇了摇头,参与进讨论,“舅舅家的儿子才是表哥,大伯家的是堂兄。”

  黄松反驳:“姨家的儿子才是表哥。”

  曲曼婷敲了敲桌子,正色道:“舅舅家的和姨家的都是表哥!”

  “喝酒喝酒。”谭小珺长舒一口气,连忙倒了几大杯酒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这一喝便喝到了后半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馆里的客人早已离去,酒保小六拎着酒瓶敲敲打打的喊道:“打烊了打烊了。”

  谢襄几个起身离开,因为天色已黑,女孩子家单独回去不安全,顾燕帧和黄松就担当起了护花使者的任务,只留谢襄自己独自走回烈火军校。

  路灯昏暗,两名酒鬼正在路上摇摇晃晃的唱着歌,一瞬间不少志怪传说、犯罪故事全都在她的脑袋里走马灯似的回放了一遍,一股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里面钻,谢襄搓了搓手臂安慰自己,“不害怕不害怕,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眼前一辆车子飞奔而过,车灯明亮,晃的谢襄睁不开眼睛,突然身子被轻轻拉扯,她已经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汽车掠过时溅起的点点水花尽数落在了那人黑色的风衣长摆上,谢襄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那人的脸。

  

第十二章 日本囚犯

  顾燕帧冲她咧嘴一笑,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什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英俊帅气,魅力无敌。”

  谢襄缓过神来,一把推开他,缓了一缓,压下心头泛起的羞涩问:“你不是去送曲小姐了吗?”

  “那个母夜叉,和家里吵架了,借酒消愁,一路上鬼哭狼嚎的向我诉苦,吓得我赶紧叫司机来把她送回了宾馆。”顾燕帧毫不在乎的把曲曼婷的事情就这么卖了。

  谢襄没忍住笑出声:“前一阵子不是还调戏人家长得不错,今天就说人家是母夜叉,某人还真是善变啊!”

  顾燕帧瞥她一眼,乌黑的深眸中某种光彩一闪而过,他今天出奇的好说话,竟然没有出声反驳。

  一阵冷风吹过,谢襄打了个寒颤。顾燕帧将风衣脱下,随手罩在她的身上,“夜里风紧,你这小身板别再被吹跑了。啧啧,真弱,像个女人一样。”

  “你……”谢襄回手拽了拽风衣,转过头便张牙舞爪朝着顾燕帧扑了过去。

  风中又传来两人打闹斗嘴的声音,吵闹却温馨。

  上午十一点半,正是午餐时间,放学铃声按时响起,偌大的食堂却诡异的空无一人,所有的学员都趴在教学楼的窗边,满脸严肃的观望着楼下的情况。

  楼下,吕中忻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住烈火军校的大门,他身后还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头上烈日灼灼,空中浮动着躁人的闷热,他们却一动不动的维持这这个姿势站了许久,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仿佛扎根于地下,与楼下路旁的柏树几乎融为一体。

  军绿色的铁皮车自城南监狱横穿数个街道终于顺利抵达了烈火军校。车门打开,几名警察押着囚犯从车上下来。

  这些囚犯都是日本人,三名囚犯皆是一身黑色和服,衣襟处印着白色的花纹,梳着典型的日本武士头,脚下踏着厚厚的木屐。

  囚犯一露面,楼道内的学员们顿时都躁动了起来。

  混乱嘈杂的讨论声中,一个名叫朱彦霖的学生声音格外洪亮:“这个事还有什么好讨论的,人都送到我们地盘上来了,要揉圆搓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牢里潮湿阴冷,又脏又臭,那几个日本人水土不服染上点病也是正常的。”

  听这话,他们是准备自己动手了,可是说起来容易,真的要实际的去做,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谢襄将放在朱彦霖身上的目光收回,转头望向窗外,烈火军校的卫兵已经接过囚犯押解着向禁闭室走去,几名警察招呼了一声就驱车离去了。

  吕中忻一言未发,神色始终严峻无比,谢襄觉得他的真实情绪恐怕要比躁动的学生们还要更加暴躁。

  囚犯是日本商会的人,昨日夜里,这三名日本武士纵火烧了华西棉机厂一个库房和一个宿舍楼,七名工人和一个孩子被活活烧死,日本商会却公然包庇凶手,导致顺远民众群情激愤,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们也罢课游行,要求政府依法严惩凶手,还死者公道。

  游行的学生攻击了日本商会,抓到了杀人凶手,警察厅出面驱散学生,还抓了四个带头的,现在关在城南监狱,并以不能把日本人和激进学生关在一起为由,将三名凶手另外送到了烈火军校,要吕中忻代为关押,等待审判。

  说是等待审判,可是大家心里都知道,如今山东胶州湾沿线全线撤兵,北平政府正在和日本人谈判,这种境况下张司令断然不可能与日本为难。这几个日本武士在禁闭室里呆上几天就会被完好无损的送走,关押和审判,不过都是做给国人看的。

  谢襄忽然侧过头看向沈君山,他斜倚在角落的窗边,半个人都罩在阳光打在墙上的阴影中,谢襄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她知道,对于这件事,没有人比沈君山更愤怒。

  华西棉织厂是顺远商会的产业,开业那天沈君山还亲自去了一趟,那天他的情绪很振奋,话也比寻常多。后来谢襄去沈君山的宿舍的时候,看到过他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应当是开业那天照的,照片里沈君山揽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小女孩,小女孩长得乖巧可爱,即使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她两颗小小的梨涡里蓄满的笑意。

  她还以为这是沈君山的妹妹,沈君山却满脸笑容的解释,这是他们华西棉织厂唯一的小成员,她妈妈在厂房工作,为了方便,就将这个叫做小桃的小姑娘带来一起生活。

  谢襄想着小姑娘的面容失了神,半晌才发现那个位置早已没了沈君山的身影。

  “看什么呢!”走过来的男人问了她一句,顾燕帧不知何时挤进了人群,换下了一身军装,只穿着常服,像是要出去。

  谢襄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轻而易举的能被顾燕帧惹恼,谢襄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看沈君山。”顾燕帧突然凑近,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那双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直到盯得谢襄低下了头,顾燕帧才直起腰似笑非笑道,“你放心吧,佐藤一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会再对沈君山出手。”

  目的?谢襄一惊,有些不明白顾燕帧在说什么,想到半山公馆的宴会时,佐藤一夫好像威胁过曲曼婷,她随即开口道:“他的目的是曲小姐吗?”

  “不全是,曲曼婷只是个引子,你还记得上次军事演习的枪声吗?就是日本商会找来的杀手,他们妄图绑架曲曼婷威胁沈听白关闭棉机厂,岂料失手了。人没抓住不说,反倒惹得沈听白发怒,直接砸了日本商会,还杀了真田信一。”

  “什么?”谢襄惊讶,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沈听白居然这么果敢决绝,砸了日本商会就是公然与日本人撕破了脸,难怪对方回头找华西棉机厂的麻烦。只是,日本人的报复,下手委实太过狠毒。

  周围的人仍不肯散去,挨在窗边,两人被挤得面对面站在骄阳之下,他们被阳光晒着,就连彼此的面目都看不大清楚了。顾燕帧紧紧的抓了谢襄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今天有事要回家一趟,他们要是动手,你别跟着瞎搀和。”

  手臂上的力度逐渐加大,谢襄被捏的有些疼了,皱眉对上了顾燕帧那双深邃的眸子,他还不肯罢休:“你听到了没有?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谢襄说:“为什么,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干系。”

  “你不听我的话?”

  谢襄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最近几天她和顾燕帧之间的关系已经好转了一些,兴许就是因为这个,顾燕帧才会特别的嘱咐她这些。

  顾燕帧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倔,叹了一口气,“咱们是室友吧,当我拜托你了行不行。”

  谢襄又不做声了,被他盯了一小会儿,半晌从鼻中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嗯。”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顾燕帧又深深看了谢襄一眼,终于放开了手,侧身挤进人群中离去。朱彦霖也带着一群学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不知又在谋划什么,他临走时的神态让谢襄忍不住猜测今晚注定不会安安静静的度过。

  不出她所料,晚上朱彦霖带着一众学员偷偷摸进了禁闭室,却不料吕中忻早已算到,正在里面等着他们。吕中忻发了怒,罚他们在训练场里扛着圆木做蹲起,今晚不做够一千个是别想回去睡觉了。

  夜晚的风最是凉爽,吹走一身的燥热,谢襄支着手臂依在窗边,目光落在了远处的训练场上。

  远远的,谢襄瞥见一个身影奔着宿舍楼走来,那番大摇大摆的身姿,六亲不认的步伐,除了顾燕帧也别无他人了。

  

第十三章 秘密计划

  经过训练场时,他停了下来,似乎和吕中忻说了几句话,随后在一众学员喷火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走近了宿舍。

  谢襄一动不动,看着窗前学员们的目光更加集中了,可思绪却飘到了门外,甚至听到那人铿锵有力的走路声。

  宿舍门被推开,顾燕帧走了进来,他走的热了,脱掉外套,又脱了衬衫,随意的将雪白的衬衣丢弃在床上,光着上身和谢襄搭话,“他们被罚是因为关押在禁闭室的那几个日本人?”

  “嗯。”谢襄答了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顾燕帧一眼,又紧忙转回了头盯着窗外一动不动,脸颊染上了一丝绯红。

  屋子里空气不流通,十分闷热,顾燕帧笑眯眯的凑到窗前,谢襄连忙悄悄地往一边挪了挪身子。

  “你怎么没去?”顾燕帧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故意挨近了她问道。

  “你不是说不能去吗?”谢襄一阵无语,因为他的靠近声音骤然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些做蹲起的可怜人。

  顾燕帧一阵笑,笑声低沉,斜眼看她说:“很好,这回怎么这么听话?”

上一篇:一夜抱富

下一篇:豪门假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