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声音有温度 第40章

作者:Alala 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婚恋 甜文 现代言情

  他收回手时,指间最后停留的地方就留下一团椭圆形的透明斑点。

  他双眼平视前方,脸上还遗留着睡眠不足的痕迹,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门铃突然响起,方令越这才移开视线。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

  看到方令越,他熟练地从包里掏出牛奶瓶, “先生,您订的鲜奶。”

  方令越接过奶瓶。

  “新来的?”

  男子听闻他的问题,回答: “这个小区一直都是我在送,可能您从前没见过我。”

  方令越没说话,正打算关门时,男子说: “先生,我建议你最好安装个奶箱。呵呵。”

  方令越的手一顿, “嗯,谢谢。”

  方令越拆开牛奶瓶盖,将盖子捏在手中。凹凸不平的瓶盖,时不时会刺痛掌心。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鲜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口腔往下移动,所经之地都被温暖裹挟。

  他慢慢地走到窗前。

  那里,原本清晰的线条已经被新的水雾覆盖。只剩下最后的那个点。

  他伸手,五指不遗余力地贴附在玻璃窗上。最后,连那一小块斑点也不见了。

  方令越仰头,将最后一口牛奶灌入腹中。

  他知道,有些东西可以消失。

  而有些,注定会肆意侵略。

  洗漱完毕后,方令越驱车去电视台。

  重庆的采访带已经送审。不出意外,下周一就可以播出。

  在那之前,他要写好稿件。

  节目组提前告诉过他,节目主持人或许会找他解采访细节。其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主持人是谁。

  而他,向来就不关心。

  入冬之后,雾霾便愈发严重。像现在,能见度不到100米。

  方令越不经意望向窗外。渐渐地,勾起唇角。

  这世间,总有例外。

  超过100米,也仿似近在咫尺。

  从地铁到电视台,有一段必须步行的距离。风大,卫鱼走得很慢。一路,她都在盘算着。

  实习期已过两个月,还有一个月她就可以领到工资。如此一来,她的经济危机就要过去了。

  她心里冒出些欣喜,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时间走快一些。

  工资啊,真正的人生的第一桶金。

  这样想着,卫鱼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从何时起多出的一辆黑色私家车。

  方令越摇下车窗, “上车。”

  卫鱼闻言,一愣。她环顾四周,除了她便只剩下满地的枯黄树叶。

  方令越: “上车。想看我被罚款吗?”

  听闻此话,卫鱼心尖猛地一颤。她打开车门, “方老师早。”

  方令越, “知道是我?”

  卫鱼: “嗯。”

  其实,起初是不知道的。只是这话,她每次都只敢在心里想。

  说了,方老师会生气的。

  没有谁会喜欢被遗忘。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记住每一个人。

  如果记不住,至少不要全部忘记。

  一路,两人都很少说话。

  方令越打开车载音响,一贯的晨间新闻。他换了个电台,话题仍旧围绕着令人堪忧的雾霾天气。

  开出一段距离后,方令越说: “稿子写了吗?”

  卫鱼点头, “嗯。”昨晚她熬夜写了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方令越调转车头, “一会儿拿到我办公室。”

  卫鱼: “嗯。”

  从地铁口到电视台,距离不近不远。只因为雾霾,车子几乎是以龟速挪动着。过了大约十分钟,电视台的标准建筑终于出现在眼前。

  方令越停好车。下车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口罩。

  还未拆封的。

  方令越: “拿着。”

  卫鱼拒绝, “我不能要。”她已经坐过很多次方老师的车了。车费不知省了多少,怎么还能拿他的东西。

  方令越阴沉着脸, “拿着。还要我说第三遍?”

  卫鱼: “······不用。”

  卫鱼端详着手中的口罩,只听得方令越说: “别人送的,快过期了。”

  卫鱼: “······哦。”她将包装翻了个面。

  果然,使用说明上确实写着“产品无菌有效期三年。”

  原来,口罩还有保质期哦。

  方令越走得快,卫鱼赶紧跟上去。卫鱼一边走一边拆开包装,并从里面抽出一个。

  卫鱼走到方令越身边: “方老师,给你。”

  方令越停下

  卫鱼: “雾霾。”

  而且,你说了,快过期了。所以要赶紧用,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方令越皱眉: “你见过哪个男人戴粉红色的口罩。”

  卫鱼举着口罩的手往回收了些, “······没见过。”

  方令越最见不惯卫鱼那副好像被欺负的样子,他揉揉眉心: “拿来。”

  下一秒,他利索地戴上。

  隔着口罩,方令越说: “还要我帮你戴?”

  卫鱼: “······不用。”

  卫鱼脸小,戴上口罩后,就只剩下额头和眼睛了。而偏偏,方令越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双眼睛。

  到底是不愿意,还是其他不想要被人发现的秘密。

  或许,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办公室。

  方令越坐着,而卫鱼则站在一旁。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实习期间的第一篇稿。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前,卫鱼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不擅长文字,昨晚重写了很多遍。到最后,甚至连怎么改都快要忘记了。

  方令越放下稿件, “这就是你的能力?”

  卫鱼心里咯噔一下。

  方老师看上去,好吓人。

  方令越: “重写。”

  卫鱼不敢反驳一句, “好。”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是沈珈瑜。

  “师兄。”

  沈珈瑜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再加上画了个淡妆,看上去更精致了。

  卫鱼见有人来,正打算出去,却被方令越叫住: “呆在这儿,改不好不许走。”

  卫鱼哪敢不同意。

  办公室原本就有几把会客用的椅子和一张玻璃方桌。卫鱼就坐在一旁,咬着笔杆。

  沈珈瑜收回先前注视着卫鱼的视线,笑着对方令越说: “师兄,你这脾气真是得改改,若不是跟你熟,我都要以为你真在生气。

  方令越: “我确实在生气。”

  而且,大概叫做恨铁不成钢。

  卫鱼的头低得快要贴在桌面了: “······”

  沈珈瑜有些尴尬, “呵呵,好啦!你可别赶我走。”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 “重庆的采访节目,台里让我来客串下主持。”

  方令越从办公桌的一大摞资料里抽出一本, “你想知道什么?全在这里。”

  录音笔已经按开了。

  沈珈瑜: “师兄,你一定要这样吗?”

  方令越皱眉。

  沈珈瑜: “工作是工作,其他是其他,我什么时候混淆不清过?”

  即使昨天才刚被他拒绝过,她仍然可以坦然地面对他。就算是假装的,那也是她好不容易伪装出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