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危机 第99章

作者:消失绿缇 标签: 天之骄子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 现代言情

  他昨天顶着大风回事务所加班,到底还是被冻感冒了。

  今早已经吃了感冒药, 但大概跟咖啡相冲,没什么作用。

  魏惜转头看了他一眼。

  薛凛咳的眼睛潮湿, 皮肤涨红, 他用手挡住口鼻,急喘中夹着碎音:“抱歉。”

  魏惜问:“你昨天冻着了?是不是又去加班了?”

  她猜就是这样。

  她没有通知急匆匆地赶过来, 肯定打乱了薛凛的工作计划。

  薛凛早就知道伦敦交响乐团要来演出, 但却没提前买票,说明他知道根本没时间去听。

  可她来了,他就带她去听了, 耽搁的工作,只能后来偷偷补。

  薛凛说,很着急成功, 是因为怕她身边出现更优秀的人,怕她喜欢上别人。

  其实魏惜早就想说,她喜欢上薛凛,不只是因为他在盛华男生中成绩最好。

  但她又无从说起。

  薛凛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断断续续地说:“我给你......开点窗, 别把你传染了。”

  其实风寒感冒不传染, 但他就是怕对魏惜不好。

  车后座的窗户开了个小缝, 确保不会正对着魏惜吹,但还能立刻换走车内的空气。

  魏惜微微低下头,手指揉捏了一会儿,轻咳一声,开口:“我有个校友,特别优秀,在南湾大学都出名那种,他本科刚毕业就申去了沃顿商学院,还能拿到奖学金,毕业后,他去很知名的证券公司做基金经理了。”

  “嗯。”薛凛看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佯装漫不经心,“男的女的?”

  “......”

  魏惜沉了沉气,继续道:“他做了两年,去年股市行情不好,他应该是压力太大,经常加班研究投资,凌晨四点心梗去世了。”

  薛凛:“......”

  魏惜循序善诱:“我们也都二十七了,其实身体禁不起折腾了。”

  不像高中那会儿,好像几天不睡都扛得住,玩命学习一个星期,补觉一天就能满血复活。

  薛凛:“嗯。”

  魏惜补充:“能不熬夜就不熬夜,不然一辈子只剩努力了,还没享受就没了。”

  薛凛听明白了,她在点自己:“我心里有数,平时经常健身。”

  魏惜:“那更可怕,熬夜还剧烈运动。”

  薛凛失笑,一边咳嗽一边问:“你担心我?”

  “健康最重要。”魏惜想了想,这没什么可否认的,她总归不希望薛凛身体出现任何问题,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薛凛意味深长道:“能让你担心也值了。”

  去往机场这一路,气氛就这样似有似无的拉扯。

  不露骨,但也不平淡,像是经年的好友聊天,但又比好友多点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薛凛执意要送她到安检口,魏惜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她什么行李都没有,两手轻轻。

  但拗不过薛凛,只好随他去。

  薛凛说:“每次都是我......去南湾找你,然后从南湾飞回京市,那样我不会有太多情绪,因为我知道下周我又会过来,但这次是送你走,而你轻易不会再回京市了,总有点......”

  薛凛顿了一下,他不会太煽情的话,但他相信他想说的情绪魏惜能懂。

  这种感觉,就好像无可奈何的分别,且不知归期。

  魏惜看着他,轻声道:“你不是晚上的飞机吗?”

  薛凛:“嗯。”

  魏惜眼一垂:“那就很快又见了。”

  薛凛:“是。”

  魏惜过了安检,薛凛等到彻底看不见她,才转身回去。

  没魏惜在身边,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咳嗽起来,惹得周围的旅客纷纷避开他。

  魏惜落地阑市时才上午十点,姜颂辛已经开车等在出站口了。

  姜颂辛的直播事业蒸蒸日上后,就又买了辆车,不亚于当年魏铭启留下那辆豪车。

  魏惜上了车,姜颂辛看她空着两只手,隐隐有点失望。

  不带行李,意味着魏惜在家呆不了多久。

  魏惜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大学之前根本没分开过,姜颂辛其实是很依赖女儿的,但魏惜有自己的生活,她做母亲的,当然不能成为阻碍。

  姜颂辛温柔一笑:“还以为你能在南湾晒黑一点,怎么还这么白。”

  魏惜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唉哟哪有时间出去玩啊,实验室忙着呢。”

  姜颂辛:“我就说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魏惜:“嗯,不过最近实验室遇到点问题,我这段时间都比较闲,可以在家多呆一会儿。”

  姜颂辛失落转为惊喜,问道:“那你怎么都不多带点行李?”

  魏惜眨眨眼:“家里都有啊,我带那么多干什么。”

  她不好意思跟姜颂辛说,她是从京市飞过来的,她走的时候情绪激动,根本没心情和时间收拾行李。

  姜颂辛点点头:“说的也对,你以前的衣服妈妈都给你留着呢。”

  魏惜的个子和身材从高中毕业后基本没怎么变,所以以前的衣服也都能穿,而且那些衣服还都是大牌,很多是魏纯宇当初托人帮她从咸鱼收回来的。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家。

  魏惜换了鞋,第一反应就是给章云尊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魏惜先说正事:“老师,您上次说南北湾开发的项目,是不是一定没有转圜余地了?”

  章云尊其实听说她请假跑走了,一直很担心,现在听她还在纠结这件事,又难免心酸。

  他虽然是院士,社会地位高,走到哪儿都有人尊重,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也是没有话语权的。

  章云尊叹气:“魏惜啊,你这几天放松放松心情,别老想这件事了。”

  魏惜:“老师,既然这件事没法改变,我们就得快速调整策略了。”

  章云尊有些惊讶,魏惜的语气很冷静,仿佛已经从受打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甚至开始思考对策,寻求降低损失的方法了。

  这种强大的心态让章云尊欣赏,佩服,更觉得魏惜这小姑娘难得。

  章云尊:“你有什么想法?”

  魏惜拿着手机走上阳台,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继续道:“现在只是个粗浅的想法,我打算在南北湾三岛的浅海区建立保留区,根据珊瑚的种类,分布,确定保留区的范围和数量。”

  “只要同种类保留区之间的交流不被打断,我们就不怕某一部分受到损害,因为海洋本身就有自我修复能力,再加上我们的辅助,用保留区A修复保留区B会更容易。”

  “就像是壁虎,虽然尾巴被人割断了,但只要有本体在,有相同的生态环境和物种基群,恢复是很容易的事。”

  “当然不损害是最好的,但损害后能恢复,也算是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了。”

  章云尊沉默了一会儿,魏惜短时间内能想出这种解决办法已经不容易,但他不得不暗叹,魏惜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充满了学生气。

  南北湾三岛开发这件事,他亲自出马,都连沟通的余地都没有,说明事有轻重缓急,而他们忧虑的事显然是缓。

  一群做海洋研究的,现在知道阻止不了开发,又去干扰设计了,这从专业方面就站不住脚,没人会听的。

  而且这事儿私下里更是暗流涌动,格外复杂。

  南北湾三岛开发,南湾研究所从生态保护角度,肯定是极力反对,但北湾研究所却默不作声。

  章云尊知道,他们那边是赞同的,因为一旦开发成了,北湾就今非昔比,经济腾飞,研究所的待遇也会水涨船高。

  章云尊当然不会说科学家就一定要为了理想奉献一切这种话。

  人家养家糊口都寒酸,你让人和南湾研究所一样大义凛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所以他们其实势单力薄。

  章云尊:“想法是不错,但想要达成很难,就算我和薛盛卫是朋友,我想他也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

  这不仅仅是为难了,对建筑师来说,简直是胡闹。

  保留区建的东一块西一块,有大有小,有近有远,毫无规律和统一性,这简直是从一开始就给人脖子上套铁链,手指上塞夹板,然后还要跟人说,你设计吧,要有美感,要有创新性,要能代表南北湾门面,要展现给世界为国家争光。

  他就是脸皮再厚个几层,也没法跟薛盛卫说这种话。

  魏惜咽了咽口水,手指轻轻抠着阳台:“要是他们答应了呢?”

  章云尊笑了:“那我请薛盛卫吃一辈子饭都行。”

  魏惜深吸一口气,眼底微热。

  是啊,这条件,除了薛凛没人会答应的。

  魏惜:“老师,我们得和盛棠建筑师事务所合作,如果能谋求双赢,我相信没有什么会成为阻碍。”

  章云尊看她态度坚决,点点头:“那等这个项目公示后,我带你去跟薛盛卫见见吧。”

  话聊到这里,魏惜又和章云尊请了假,说要在家陪妈妈呆几天。

  章云尊爽快的给了假,让她放松心情,压力别太大。

  挂断电话,魏惜转回身,姜颂辛忍不住抱怨:“你啊,一到家就开始忙工作,地球离了你还能不转了?”

  魏惜失笑:“我忙工作你还不乐意,那魏纯宇成天轰趴你就喜欢了?”

  姜颂辛无奈:“他从小就不老实,你从小就早熟,你说都是我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魏惜哼道:“魏铭启基因问题吧。”

  自从姜颂辛和魏铭启离婚后,魏惜就没再叫过爸。

  但她也不会阻止魏纯宇叫,只是习惯没了就是没了,她现在更愿意直呼其名。

  姜颂辛瞥了魏惜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道:“魏铭启身体不好,马上要做个大手术,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去看看?”

  魏惜挑眉:“妈?”

  姜颂辛:“他现在除了公司,孤家寡人一个,那女的嫌弃他生病,又觉得他把钱守得死,就失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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