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日热吻 第31章

作者:礼也 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言情

  她知道陈母估计又要躲起来偷偷哭了,她真是个坏孩子,总让妈妈伤心。

  奶奶去世前那段时间,正巧碰上陈三愿输光了家财。

  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溺很怨恨父亲。

  就因为他赌钱,为了满足他一时的贪欲,本该拥有良好殡葬服务的奶奶连安葬费都要靠东拼西凑。

  可她也看过陈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样子。

  生意濒临破产,他那时压力也大,被人引诱几句就去了赌场。

  本以为能赢回点渡过危机的本钱,谁知道连棺材本赔进去还不够。

  有一个残疾的父亲其实也没什么丢脸的,只是被外人说出残疾的原因时,陈溺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从中学开始,到现在。

  总是这样,为什么像是成了她的污点一样?

  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是陈父打过来的电话。

  陈溺深呼吸一口气,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接起。

  陈父语气倒还如常:“你妈妈给你打包辣酱去了,地址是填学校就行了吧?”

  陈溺坐在宿舍楼前的小亭子里,指甲在石桌上磨了磨:“嗯,不要弄太多,吃不完。”

  陈父应了句,沉默须臾后开口:“爸爸对不起我们小九,没有做一个让你骄傲的父亲,没让你有一对光彩的父母。”

  陈溺顿感艰涩:“对不起,爸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有这么多光荣的父母,无功无过,把孩子养大已经是尽责了。

  陈溺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只是他每次的出现,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困扰。

  她不想听见那些围在自己身上的闲言碎语,更不想听见外人对一个改过自新的父亲说三道四。

  回到寝室,两个室友躺在床上,一个打游戏,一个在刷剧。

  路鹿正坐在她的椅子上。

  见陈溺进来,立马把买了不久的芝士奶酪递给她:“吃过饭了吗?”

  “吃了。”陈溺边换了件睡衣,“你怎么过来了?”

  “坐这,坐这!我跟你说个事儿。”路鹿拍拍凳子,看上去很兴奋,“就是昨天跑我们论坛发疯那个傻逼你记得吧?”

  “张劲涛?”陈溺正想解释一两句,被她截停。

  路鹿:“对,那个人是不是在高中追你不成,恼羞成怒?所以就在那胡吹?”

  陈溺听着有点不对劲:“你是这么想的?”

  “我何止这么想,我就是这么跟那些人说的!”路鹿压根不需要听她辩白,自顾自地说,“你怎么可能眼光这么差劲啊,一看就是普信男发神经!”

  “……”

  她说到这笑了笑:“嘿嘿所以我江辙哥一大早蹲他们宿舍楼下,等一开门就冲上去把那什么涛揍了一顿!”

  陈溺有点懵:“他一大早?今天早上吗?”

  “对啊,我哥说你下午和江辙哥在一块儿。”路鹿戳戳她,笑得晦涩不明,“可别说江辙哥没告诉你啊。”

  确实没提过。

  他甚至来找她时都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上去不在意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过去,下午也只是想在VR体验馆里陪她玩开心而已。

  “他跑人学校去打人。”陈溺咬了咬唇,斟酌着措辞,“不会有其他事吧,万一张劲涛和他结下仇怎么办?”

  而且那还是体校,他这么嚣张没被群殴吗?

  路鹿惊讶地看着她:“他是江辙诶!你担心什么,连那个张劲涛宿舍的门都是他舍友亲自开的……听说江辙哥过去的时候,他还在厕所做早操,哈哈哈哈!”

  陈溺没听明白:“在厕所做早操?

  路鹿笑得有点猥琐,捂着嘴:“就是在撸.管!估计他这一生都要留下阴影了。”

  “………”

  笑罢,路鹿回归正题:“你赶紧给我透露透露你和江辙哥到哪一步了?”

  陈溺站起身,牵着她往外走。

  等把人推到外面了,她抿抿唇关上门:“晚安鹿鹿,早点睡。”

  “诶,小美人!!!!你还是不是跟我天下第一好了?”门外传来路鹿气急败坏的拍门声。

  寝室里两个听了半天墙角的室友不约而同把脑袋探出来,互相笑嘻嘻地对视一眼,发出了想吃瓜的信号。

  陈溺立马捂着耳朵往浴室走:“奇怪,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两个室友:“……”

  江辙把人打了一顿的事在其他人耳朵里并没听到什么风声,只是第二天下完课回宿舍的路上,张劲涛过来了。

  他手上捧着束玫瑰说要来道歉,就站在教学楼下等着陈溺。

  张劲涛出现时,眼睛那还有乌青,手臂也打着绷带。

  见到她小小地讶异了一把,套近乎地笑着把花递给她:“陈溺,好久不见。”

  陈溺抱着书,长发及腰,站在他面前直接问:“是江辙让你给我道歉的?”

  “嗯。”他笑得有点谄媚,“怪我这大嘴巴,我们那都一两年的事了,不应该拿出来说。”

  “就算过去10年了,我记得当初也告诉过你吧。”

  张劲涛听出女孩声音里的不耐和戾气,连忙点头:“我知道是误会,你放心,我给他们解释过了。”

  陈溺看了眼手上的花:“玫瑰也是他让你送的?”

  “对。”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送玫瑰吗?”

  陈溺皮肤白,五官清秀,捧住束鲜红玫瑰像个柔弱无害小仙女似的。人看上去又乖软,很能让人失去戒备心。

  张劲涛下意识舔了舔嘴,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陈溺没回答了,突然趁他没防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直接把他踹跪下。

  她扬高手拿着花直直地往他脸上摁,玫瑰荆棘上没剪干净的刺没入男生的皮肤血肉里。

  张劲涛骂了句“卧槽”,昨天被打的骨头还疼着,一下也没反应过来。

  等站直恼得边骂边要推开她时,陈溺已经被拉开了。

  “操!”他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从脸上把几朵烂的玫瑰花瓣移开,生怕碰着刺,“陈溺,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拉开陈溺的是傅斯年,挡在他们中间:“同学,你要是想在我校闹事,那我可要叫保安了。”

  其实张劲涛也忌惮着江辙,确实不敢还手。临走时只是狠狠瞪了陈溺一眼,往地上吐了口痰。

  周边停下来的一小簇人看热闹:

  “那人为什么要带着花来?”

  “你没听说啊?那个男的追人没追成,爱而不得,就在我们学校论坛上编故事说陈溺倒追他。”

  “长那b样还敢意.淫?呕!谁会信人姑娘倒追他这种人啊。”

  ……

  陈溺站在那好一会儿没动,等围观的人散了,才甩了甩酸痛的手。

  傅斯年把掉在地上的书帮她捡起来:“论坛的事我也看了,之前一直没问你,叔叔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陈溺接过书,道了声谢:“就那样,做些小本生意。”

  傅斯年跟着她过来,像是有话要说:“我们大三下学期就要开始找实习了,平时也顾不上学校一些小八卦。不过前几天我听说了你和那个江辙好像走得很近?”

  陈溺囫囵地回:“还行。”

  “江辙他这个人……我也了解一点,花花公子富二代嘛,家里有本钱给他玩,又长了张能迷倒小女孩的脸。”

  傅斯年手背在身后,看着她平静的脸有几分晃神,定了定身形。

  “你也知道他让多少女孩芳心错付吧,他命好,又贪玩儿。我认识的一个学姐就因为和他分了手,难过到连毕业论文都交错了。学姐跑他那去求复合求了一个礼拜,他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过,还大张旗鼓地和另一个女生谈了起来。”

  让别人栽进去,自己却能在感情里全身而退,这确实是江辙的本事。

  陈溺静静听着,没其他反应。

  傅斯年欲言又止,语气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当然了,你肯定和她们不一样。你自小就聪明,知道什么人能深交什么人不行,你是例外……”

  “可是斯年哥。”陈溺听到这打断道,仰起脸看他时蓦地笑了一下,笑容单纯又青涩。

  傅斯年一怔。

  听见女孩语气漫不经心地否定:“我怎么就会是例外呢?”

  -

  12月21日是冬至,安清市降温降得很快。

  昨夜还飘了大半夜的雪粒子,空气潮湿寒冷,江辙回思澜公馆时还听见了家里保姆万姨的咳嗽声。

  万姨听见机车的油门声停在大铁门那的声响,忙迎上去:“小辙?你回来了。”

  她在江家工作了近十年,已经是把江辙当亲近晚辈看的人。

  江辙把头盔摘下来,捋了捋头发往里走,朝她点点头:“万姨,我回来拿点衣服。”

  “早上就都给你收拾好了,让司机送你公寓去了。入冬这么冷,你还穿这么少!”万姨嗔怪一句,又急着去厨房把还没装进保温杯的长寿面条端出来,“不过也还好你来了,省得我再往你那公寓跑一趟,还不一定能遇到你。”

  江辙望了一眼那碗面,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万姨的督促下,只好乖乖坐在那去吃。

  外面客厅传来行李箱的滑轮声,江辙抬起头。

  是江父回来了。

  父子毫无预兆地对上视线,江嵘点了下头:“回来了。”

  江辙没搭理他,把面的最后几口吃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江嵘把手上的礼盒给他,“李言给你的,出差想起你爱吃这家老字号的电心,就特意嘱咐我给你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