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马克游戏 第386章

作者:乐小云 标签: 女强 爽文 网游竞技

  昏暗的顶灯像是一位回光返照的临终病人,颤颤巍巍地在明灭间闪烁却就是不肯咽气。砖墙上直接刷着水泥涂层,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原本应该是阁楼上的储藏室,角落里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细腿的毛腿的红背的灰腹的八脚生物们像是被屋主人放养的宠物般大摇大摆地忙碌着缠卷猎物,享受各自的每餐。

  脏乱破旧凸显着屋主人的贫穷,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除了一只巴掌大的五彩斑斓的蜘蛛倒趴在窗框上用它那清晰可辨的六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曲芸,房间里看不出有什么可能会导致危险的情况。

  唯有窗外漆黑的街道上,似乎游荡着一些或大或小,明显不是人形的东西。但曲芸并不打算深究,至少不是现在。

  许多游戏中看起来反常的地方反倒是某些游戏世界中的正常,而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地方有时又充满致命的危险。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前,曲芸不得不耐着性子大概弄清楚所在世界环境的情况。

  只是……好糟糕啊,居然是团队拆散进入的那种游戏,得赶紧在有人出事前把大家找出来……

  突然间,曲芸开始翻翻找找,最终在抽屉里找出一面手镜。果然少女的房间中不可能没有这样东西。她这是想起了之前遇到类似游戏规则的时候,那是小鹿的意识世界。

  她还记得在那场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身份,分散在不同精神层次里面。那一次,每个人都扮演了世界主人不同的精神意志,带着各式各样的鹿儿的皮毛样貌。

  还有在假象之下那场游戏中,仙子们直接被赋予了不同的身份,塞进了各种似乎是已经死掉的土著居民的躯壳中。

  这次或许也会有着类似的情况。如果不先弄清楚这点,恐怕当面与伙伴擦肩而过她也不得而知。

  镜子里的少女同样娇小柔弱纤细,皮肤毫无血色,白得瘆人;却顶着一张与曲芸截然不同的,颇为平凡的面孔。

  大脑壳,小细脖,留至肩头的短发参差不齐。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的样子,明显的营养不良。

  而注意到手臂上露在连衣裙外的肌肤各种各样的青肿疤痕,曲芸才意识到自己进入游戏后一直有些别扭的感觉原来来自这具身体上的伤痛。

  嗯,后背最痛的地方黏糊糊的,似乎是被皮带抽打皮开肉绽后,伤口黏在了连衣裙上。嘶,不看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疼……

  拼命忍住满地打滚或者服食徽章空间中梅娴诗所炼丹药的冲动,在蜘蛛古怪目光的注视下,曲芸不动声色地再次翻了翻桌上的日记本。

  “小心魔鬼,神明在看着,若被发现我不是我,事情会变得十分糟糕!”是整本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这让曲芸决定在蜘蛛的目光下表现得尽量“正常”。

  刚才看到的日记是摊开在桌面上相邻的两页。本子后面的页数都是空白,而前面则记满了少女不太日常的日常。

  看得出来,日记本的主人与父母和妹妹四人一起生活在这个名叫乱神镇的地方。似乎由于战争,镇里不论男女老少多数人都被拉去当了兵,导致现在十分空旷寂静。这倒是件相当古怪的事情。

  日记本身的内容除了打开的最后这一页似乎对游戏颇有些帮助外,似乎都是些平凡无奇的事情。挨揍,没吃上饭,挨揍,被父母的叫骂声吵得一夜没睡着,干活,挨揍……

  好吧,至少对于玩家的目的而言,都是些并不值得注意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争的关系,似乎也不用去上学的样子。

  除了最后一页两天同样的日期,天气,诡异的人称用法以及隐藏的那个秘密地点之外,整本笔记的前面所有页码只有一点引起了曲芸的注意,那就是不同笔迹。

  这个女孩的日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颇为明显的变化;人称,习惯用语,字体形状,内容的详尽程度全都会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这让擅长心理侧写的曲芸感到十分费解,看起来这身体的原主人似乎患有严重的多重人格分裂症,还是出现一次就不再重复的那种。

  阁楼没有按楼梯,只通过一个相当于下面正常房间天窗的活板门由一把破旧的工地用梯子连接。透过开着的活板门,曲芸听到一个肥胖的高大男子走进了楼下的客厅,手中提着玻璃瓶子。

  “父亲?”

  沿着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的梯子爬下,曲芸学着日记中的口吻小心翼翼地向陌生的男人打招呼。

第945章 乱神镇

  男人摇摇晃晃地将门带上,听闻曲芸的问候,二话不说就将手中的酒瓶砸了过来。

  曲芸受惊般的瑟缩了一下,似是反应不及,又像是不敢闪避,任由酒瓶擦过自己的发梢砸碎在身后的墙壁上。

  事实上以她如今的实力,哪怕闭着眼睛也清楚酒瓶飞行的轨迹根本不需要闪躲。

  紧接着,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比自己更加娇小瘦弱的身影从房间里倒飞出来栽倒在地。

  “不收拾干净,今天就别想睡觉。”房间里传出来母亲的声音。她只是训斥着妹妹,并没有对自己说话。

  从日记中留下的信息推断,曲芸知道母亲只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反正把所有的事情推给妹妹,“原本的”她都一定会去分担。为了不让可怜的妹妹再受更多惩罚,她们最后一定会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父亲则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里面的房间,经过姐妹二人时还不懈地啐了口唾沫。与日记中记录的表现十分反常地,今天的内务并没有传出任何激烈的声音。甚至短短几分钟后,便响起了间歇性的鼾声。

  曲芸小心翼翼地将柔弱的女孩扶起,遵从本心流露出十分心痛的表情。因为需要扮演既定的身份而暂时不敢使用魔法的她,还真没有力气将这位小妹妹直接抱起来。

  少女右腿和左手只剩下空荡荡的衣袖裤管,一只眼睛上斜绑着肮脏的绷带,中间本应凸起的地方凹陷下去。在曲芸的搀扶下,她撑着手中一支明显是直接从树上落下的粗树枝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额头还流着刚撞破的鲜血,少女却满面阳光般,十分开朗地对曲芸笑道:“爸爸今天没有打妈妈,也没有做龌龊的事情。”

  曲芸眼眶微红,抱住少女在她额头上轻吻一口道:“去休息吧,只是些碎玻璃,姐姐自己收拾就好。”

  “嗯,”少女十分乖巧地应道,并没有勉强留下帮助姐姐,而是十分艰难地拄着明显不合身的树枝挪动到墙角的纸箱堆中:“对不起,给姐姐添麻烦了。”

  咬了咬嘴唇,曲芸暗自叹了口气开始真的用手指去一点点捡拾地上的酒瓶碎片。

  真糟糕,遇到了自己最没办法的类型。若不是这个家里透露出太多的古怪,她甚至忍不住要去教训一顿那两个欺负一位如此可怜少女的父母了。

  日记中提到的“妹妹”虽然性格也是十分乖巧,总是为他人着想而性格温顺逆来顺受;但同时她又是唯唯诺诺十分容易受到惊吓的类型,像今天这样被欺负后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却是从未在日记中提到过。

  或许这只是因为之前的“我”习惯于妹妹的性格觉得理所当然而意识不到其中的反常,但长期遭受欺凌折磨的孩子会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又难道仅仅是因为今天父母间没有爆发出令人恐怖的冲突导致她心情格外灿烂?不,曲芸可以确定那是一种长期积累下的,自然而然的乐观态度。

  而更令人起疑的是,身体残缺的妹妹却体现出一种十分不适应自身残疾的,别扭的行动姿态。

  对于长期缺失肢体的人而言,这是极不自然的情况。难道她是最近才失去了手臂与腿脚的?为什么日记里完全没有相关的描述呢?

  看了一眼斜靠在纸箱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妹妹,曲芸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回以同样灿烂的苦笑后将视线投向了被门帘遮挡的里屋。

  门帘可以遮挡视线,但却无法遮挡辩音成像的场域。而只要不露出特别奇怪的破绽,想必任何存在都无法洞悉曲芸可以感知到“我”本不应了解的事情。

  床上的“爸爸”和“妈妈”间歇性地发出鼾声,或许彼此都以为对方正在熟睡;但呼吸与心跳却无法欺骗曲芸的耳朵,这两位没有一个真正睡着。

  其实他们若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哪怕聊聊天或者互相咒骂几句都不会引起曲芸的察觉,但明明没有睡着却在打鼾这种事反倒显得画蛇添足欲盖弥彰了,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自打那个肥胖的男人打开房门,曲芸就已经注意到他的呼吸与心跳十分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警醒,丝毫没有醉鬼该有的那种特殊的迷乱昏沉的状态。

  而他砸向自己的酒瓶就更是十分精准地避开了自己可能闪躲的方向。这种精准与警觉让曲芸感到,如果不使用魔法身为神醒强者的自己恐怕并不是这个肥胖中年人的对手。

  与他相同,那位“母亲”在将妹妹抛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有意避开坚硬的桌角与妹妹身体伤残的部位。

  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屋后将帽子随手一丢却正好挂在衣帽架顶端的钩子上一样,既像是万里挑一的巧合,又像是经过专门训练十拿九稳的刻意表演,让人完全弄不清真假虚实。

  一瞬间,曲芸脑中闪过了很多可能。

  或许装睡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如果对此产生怀疑反倒会被“发现”;

  或许三位家人也像自己一样被玩家取代了身份,是云裳仙子们不忍伤害这对可怜的姐妹所以在不露破绽的欺凌中避免了实质上的伤害;

  或许身边这些家伙都是团队竞争游戏中的对手,因此在陌生的扮演中留下了各种破绽,毕竟游戏规则还没有被找见;

  或许,父母和妹妹都是正常的,是记录日记的“我”有着某种古怪,导致缺乏了重要线索的自己无法理解家人们的行为;

  又或许这对父母本身爱着自己的女儿们,只是出于某种像她现在这样不得不扮演陌生身份的处境而不得不对她们加以虐待……

  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时间去慢慢探索这个有趣的世界。欲速则不达,并不急于这一时弄清所有的隐秘。

  认真收拾好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曲芸重新爬上了阁楼回到自己旧报纸推出的一片睡铺上。

  三个装睡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精神,就连窗框上的大蜘蛛都没有一点休息的意思,依旧神气活现地监视着自己。那么,除了老老实实睡到天亮,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呢……

  轻轻一叹,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946章 乱神镇

  死一般沉寂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发生任何危险。似乎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怀着各自的忐忑一夜未眠。唯有那只花里胡哨的大蜘蛛等了几个小时,自讨没趣般地从漏风的窗户爬了出去。

  在这个夜夜充满打骂叫嚣的家庭里,算是出奇的诡异和反常。

  天刚亮,父亲便摇摇晃晃地出去了。通过日记曲芸知道他并不是去工作,而是去镇子中心的富商大宅踩点。他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好几周了,只是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不过又不是去金库博物馆警察局盗取什么机密文件著名珠宝,花一个月时间踩点这种事情显然不符合这货的身份。可以想象,其中的多数时间他都花在了酒吧鬼混中。

  于是曲芸就从阁楼上爬了下来。已经耽误了一夜,她可不想被困在这一点也不好玩的日常中等着队友去通关。

  此时她已在心中默默做好准备,如果能在日记里所提到的那个“仪式”处发现通关游戏的线索或者直接解开游戏规则,那么就不再回来这里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之前那个“我”的小可怜妹妹,但身处游戏中,总不能舍本求末不是?由于日记中明显暗示了扮演身份的重要性,曲芸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伙伴们。

  比如说,会不会有某些人因为运气不好没看到理论上系统会为每个人准备的提示,结果满大街去叫嚷着来找自己?

  或者说,某些人因为运气不好进入了一些奇怪的身体,陷入十分不方便的境地?如果这是一场智略向的游戏,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这样的不便并不会影响游戏的平衡。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的原因,云裳仙府遇到的智略向游戏明显要比武力向与综合类的多,至少占去八成。

  嗯,米莎说过,拉马克游戏确实有类似的规律,让玩家和团队更多地在所擅长的世界类型中进行游戏。具体的原因她似乎无法透露的样子。

  先前在假象之下那场游戏中,甄辉齐就遇到了类似的状况,而且还陷入了一种十分危险的处境。而昨晚在窗外看到的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身影,说明类似的怪异在这次的游戏世界恐怕并不罕见。

  又或者……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碍于规则没有显露身份的同伴,会不会在危险到来时陷入不得不和自己互相战斗的囧况?

  不行,必须找机会试探一下身边这些明显不对劲的家人。

  从爬梯下来,迎接在自己的是妹妹阳光灿烂的笑容,以及母亲当胸一脚。

  “滚开,好狗不挡道。”她踩着曲芸的裙边走过,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曲芸脸上。

  很疼,但确实有手下留情。这种手下留情并非普通人收着力道那种手下留情,而是真正的高手做足了戏份踹出了相当重的一脚,却因为巧妙的角度和位置不会让人受伤的手下留情。

  母亲跨过曲芸后,随手将一把铜子儿甩在妹妹脸上:“去给我买两包【希望】来,不够的话自己想办法,弄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铜币非常粗糙,圆形无孔,似是西方古代使用的那种样式,上面压印着磨损到完全看不出样貌的头像。

  而所谓的【希望】,在“我”的日记中也有描述。那是一种粉红色的粉末,母亲每次用鼻子吸进去就会进入一种奇怪的恍惚状态。脸上充满幸福的表情,在那时她是不打人的。

  不知道十岁出头的原主是否清楚这是种什么东西,不过曲芸显然是明白的。

  然后,曲芸便听到妹妹边吃力地用单腿蹲下坐倒在地去捡拾地上的铜板,边用细不可闻的,常人绝对无法听到的声音对母亲嘟哝了一句:“要是主人在这里就好了。”

  额……刚刚还在想着要试探一下,结果已经有人在做了啊。康斯妮这是怀疑母亲的身体里装着依子?

  倒也不奇怪,她的留手与巧妙的力道在康斯妮这种行家眼里肯定比自己更明显。刚刚她自己还一直在怀疑母亲是否也像她一样是被玩家顶替的说。

  曲芸爬起身来,见到妹妹摇摇晃晃似乎还想要追着母亲进屋,忙一把拉住了她:“外面腥风【血雨】,很不太平。要出门至少该带把餐刀防身,可惜没有细剑之类真正的武器。还是别打扰妈妈了。走吧,我们出发。”

  她有意强调了“血雨”二字,跟着又不经意间提起了细剑。康斯妮不可能不明白。

  妹妹闻言,瞳孔突然放大,显现兴奋的光彩。一句话语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在曲芸心中响起:“果然是主人啊!契约被那位动了手脚后,想要直接感知到主人都变得困难了呢,”

  她撅起小嘴。憔悴的脸孔上,露出十分乖离的生动表情继续用心灵传音道:“虽然游戏一开始就感觉主人在附近,但是却没有办法确认主人的身份。人家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主人变成那个大腹便便的醉鬼可怎么办,还好还好……”

  “你选择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房间使用心灵传音,是因为发现了这场游戏里我们必须要扮演相应的身份?”曲芸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在心中回复道。

  康斯妮点点头,牵着姐姐的手拉到自己昨晚栖身的纸箱那里,把一段乍看下去颇为难以察觉的文字翻给曲芸看。

  和阁楼上“我”的日记一样,游戏系统对于这种语言文字明显会影响游戏进程的世界给与了玩家神秘的帮助。不过除了理所当然地莫名理解了纸箱上文字的意思外,曲芸还发现这里使用的文字似乎与表世界的希腊字母极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