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 第753章

作者:时镜 标签: 仙侠修真 天之骄子 三教九流 网游竞技

  竟然是……

  白寅!

  明明已经成功避开了善行那一棍的他,竟然为了救左流,毫不犹豫返身而回,还硬生生挡在了前面,吃下了善行这强横的一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象之中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左流再重要,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崖山昆吾博弈的一颗棋子罢了。怎么说,也不至于让身为崖山门下的白寅,搭上自己的面子,甚至性命吧?

  就是左流自己,这一时的感觉,也不知应该怎么形容。

  他注视着囚笼外那踉跄着翻身而起的白寅,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到了极点。准崖山门下的身份,他还未告诉任何人,也怕引来更多的麻烦。见愁师姐失踪,就更不会有人通报崖山了……

  白寅,为何还要这样,舍命相护?

  “白寅……师兄……”

  左流的声音,有些艰涩,开口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前方的白寅,此刻心中已经是一片的寒意。

  他听到了左流的声音,却没有给任何回应,只是强忍着重伤的剧痛,强迫着自己站直了身体,目视着面前的恶僧善行,怒意满腔!

  “夜航船这是何意?!”

  “哈哈哈,到底是梁祭酒料事如神,你果然中计,哈哈哈……”一击得手的善行,此刻已经得意得不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怎么样,被逼来吃老子这一棍的感觉,不好受吧?”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诡计,但也是一个白寅无法拒绝的诡计。

  在先前的一战之中,梁听雨便看见了白寅对左流的重视。否则,何必为这样一个小角色兵行险招,故意卖破绽以骗出冷光的破绽呢?

  所以,她在善行上场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方法。

  打到一定的时候,直取左流,引白寅来挡。

  白寅若不来,他会真的一棍子敲下去,反正左流对夜航船来说不重要;若是白寅真的来挡,就正中下怀。

  届时的白寅,无论如何都处于被动,怎么算都吃亏。

  如此一来,胜负不就已经有了分晓了吗?

  这个计谋,算不上高明。

  观战的很多人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但心里同时也叹息到了极点:这就是传说中的投鼠忌器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也没想到,夜航船竟能这样无耻。

  即便明日星海是个亡命之徒汇聚的地方,但这样“脏”的心机与算计,也委实有些令人看不起,与白寅的高风亮节一比,就连他们也忍不住心生鄙夷了。

  但场中的善行,尚且不知旁人的想法。

  他看着狼狈的白寅,想起自己这一番成功的算计,想起自己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一名崖山门下,一时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全然的睥睨之感。

  “什么拔剑派不拔剑派,在老子棍下,统统都是废物!”长棍往地上一杵,善行讥讽了一声,笑得越发猖狂起来,状极轻蔑,“还崖山呢?呸,什么玩意儿!”

  “……”

  先前面对对手诸般挑衅都不曾色变的白寅,面上神情几乎立刻封冻了起来。

  “崖山”二字,乃是所有崖山门下的信仰!

  怎容得下眼前这卑劣小人一张臭嘴肆意诋毁?

  他僵硬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的深处,也陡然冒出了一缕奇怪的血色。一种极致危险的感觉,瞬间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白寅伸手一翻,便要重新仗剑而起!

  可这一刻,竟有人比他更快!

  而且还不止一个!

  “刷!”

  “刷!”

  电光石火间,只见得一枚掌影伴与一道刀影,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前一后袭来,齐齐拍向方才口出狂言的恶僧善行!

  掌影虽先发,威势不轻,但若论速度与气势,竟略输后面的刀影一筹。

  后发先至!

  白寅甚至根本来不及再出手,只感觉那刀影似电光奔雷一般袭来,凌厉而且凶狠,悍然无匹,一刀背就直接拍在了恶僧善行的脸上!

  “啪!”

  响亮到极点的声音,让人怀疑善行整个硕大的脑袋都会被这一刀给拍碎!

  尚且沉浸在猖狂与喜悦之中的善行,哪里反应得过来?

  几乎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接着就暗了下来,整张脸皮都跟着麻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人都被抽飞了起来!

  “轰!”

  因为身形已经被巨力抛起,善行幸运地躲过了那后至的一掌。但整个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却瞬间砸落在地。

  “砰!”

  尘土四溅!

  先前还耀武扬威,片刻后竟然直接被人一刀背拍脸,抽飞在地!根本没有给人留下半点的反应时间,自然更不存在什么还手之力!

  太强了!

  太狠了!

  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白银楼内,无数人看着此刻满脸血肉模糊还躺在地上的善行,已经目瞪口呆。

  隔岸台上的白寅,更是一万个错愕。

  他明明才是距离善行最近的那个人,可这一道掌影与一道刀影,却比自己更快。这得是何等的修为?

  心惊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来,朝着最顶楼看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两道攻击,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

  这一个瞬间,白银楼中,忽然安静极了。

  最高也最接近穹顶的那一层中,两个雅间,几乎是面对着面,窗前垂着的竹帘,都破损得不成样子。

  一者被过路的掌力碎成齑粉;

  一者被途经的刀气横削走了大半截。

  于是,那站在窗前的人,也就露出了他们的身形。

  一侧,是个身穿苍色长袍的修士。

  一掌打出的架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此时此刻看见对面,他是满脸的错愕;

  一侧,则是一男一女。

  男修华袍加身,尽管现在似乎一脸懵了的表情,但谁都认得他:贵公子澹台修。

  另一旁的女修,满面的霜寒尚未散去,眸底有杀机隐现,但在看见对面出手之人时,也是意外地一怔。

  这一刻,两个人的内心中,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竟然是他!

  竟然是她!

  王却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他只知道对面的见愁对昆吾似乎抱有一些敌意,却一直没有猜出对方的身份。如今对方展露出来的实力,实在让他有些忌惮。

  昆吾崖山自来齐名,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区区一个恶僧善行来辱骂崖山。

  王却听不下去,所以含怒出手。

  但对方呢?

  又是为了什么?

  隔着中间一整个宽阔的隔岸台,王却没有说话。

  但对面的见愁,却是认得他的。

  在经过了最初那一刻的惊讶与错愕之后,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猜到王却出手应该是带着几分善意的。

  只不过……

  又有什么紧要呢?

  “崖山事,崖山了。此事,就不劳王却道友插手了。”

  淡淡地说了一声,仿佛没有看到身边澹台修那震骇的表情,也没看到王却眼底那彻底的错愕,更没有看到同门师弟白寅脸上见鬼一样的表情。

  见愁只是从窗前,一跃而下,身形笔直,站到了隔岸台上!

  所有所有的视线,不管是震惊还是迟迟疑,这一刻,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某个雅间内,一只执着酒盏的手,指腹略带几分薄茧的手指,忽然就颤了那么几颤,带起了酒盏中一圈浅淡的涟漪……

  她。

  这就是红蝶所说的“惊喜”吗?

  这一刻的见愁,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在这里,几乎没有人在此之前见过她;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在这里,更没有一个人能猜到,她到底要干什么。

  白寅是茫然的。

  但此刻依旧被困锁在囚笼之中的左流,却彻底愣住了。

  早在看到那一柄飞来的刀影之时,他就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动不能动。一种难以形容过的酸涩,瞬间涌上了心头……

  割鹿刀。

  这是当年在青峰庵隐界,见愁大师姐得到的那一把刀!

  他不会认错!

  一种期待,在他心底疯狂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