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宠 第77章

作者:绿药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她过来的时候太急了,以为衣橱里一格就是一套,也没仔细检查就抱了过来。没想到……她抱过来的这堆衣裳里,有贴身的心衣、对襟短襦却是两件,她以为的裙子竟是一件广袖对襟的宽大外衣。

  没带裤子!

  沈茴真心忏悔,四年前有一次丫鬟给她拿错衣服,她不该不高兴的。

  沈茴心想幸好寝屋就在隔壁。她拿起刚刚过来时拿的那件裴徊光的外衣,在腰上系上,小跑着回到隔壁的寝屋。

  寝屋的门关上,沈茴松了口气,后辈抵在房门上。下一刻,她看见屋里的裴徊光时,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裴徊光弯着腰,一条腿笔直站立,一条腿屈着抵在床榻上,正在更换被沈茴弄脏的床褥。

  一旁的方桌上,摆着一碗刚煮好的桂圆红糖水。

  听着沈茴不太寻常的凌乱脚步声,裴徊光抬头望过来,目光扫过围在沈茴腰上的,他的外衣。

  裴徊光的目光凝了凝。

  沈茴以为他要生气了,赶忙解释:“你就给我买了两套衣裳。昨天穿的还没洗过,另外一套今天要穿。就只能先拿你的衣服用一下了……”

  沈茴声音低下去,有点心虚。

  裴徊光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一声,他含笑望着沈茴,慢悠悠地开口:“听说娘娘会给父母和兄长亲手缝制衣服。就娘娘这针线活……敢问娘娘见过双亲和兄长穿过你缝制的衣物吗?”

  沈茴懵懵地望着裴徊光,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只知道裴徊光一向深邃的漆眸里笑意越来越重。

  裴徊光指了指沈茴脚边。

  沈茴不明其意,顺着裴徊光的指,慢慢低下头,望见掉在脚边的东西。

  她眨眨眼,忽然呜哼一声,蹲下来,哭了。

  “别哭,别哭。”裴徊光走过去,屈起的指背敲敲她的头,“咱家给娘娘缝。”

第76章 夺戒

  沈茴生无可恋。

  她发誓, 她的针线活真的真的还是可以的!刚刚只是太急了,而且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月事带而已!!!

  她僵僵站在裴徊光腿侧,面无表情地用手心贴着月事带前后的布条, 将其服帖地压在身上。

  裴徊光手里捏着根细针,正在将月事带后端断开的地方重新缝起来。他拍拍沈茴的手,说:“松开些, 要刺到肉了。”

  沈茴抿着唇不吭声。紧紧压着月事带的手也并不松开一点,一点都不合作, 任由裴徊光费劲地扯着布边来缝。

  “好了。”裴徊光说。

  沈茴松了口气,赶忙给他递上剪子剪断线头。裴徊光瞥了一眼递过来的剪子, 没接。他弯腰,凑过去, 慢悠悠地将线头咬断。

  裴徊光转身,抬手去拿一旁的裙子, 亲自给沈茴穿好。

  沈茴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等裴徊光帮她把裙子穿好, 她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裴徊光掐着她的腰侧,用力一带, 就将她带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喝了。”裴徊光把那碗煮好的桂圆红糖水递给她。

  沈茴并不接裴徊光递过来的桂圆红糖水。她耷拉着嘴角, 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裴徊光,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吗?”

  “啧。”裴徊光把桂圆红糖水放下来了, “沈茴,是你自己手艺不精把事情办砸了。那东西当着咱家的面掉下来,咱家没说你居心不良, 你倒是咱家怪起不给你脸面来了?咱家要是不给你留脸面,早半夜掰了你的腿儿给你洗干净了。”

  他、他居然还想过……

  “你别讲话了!”沈茴抬起手来,用手心使劲儿捂住裴徊光的嘴,然后把整张脸埋进他胸膛的衣襟里。

  裴徊光勉为其难地闭了嘴。

  好半晌,沈茴觉得自己的脸上不烫了,才板着脸从裴徊光怀里离开,然后端起桌上那碗桂圆红糖水,双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喝着,一股脑把一整晚都喝光了。

  “娘娘……”

  沈茴忽然双手交叠,捂住裴徊光的嘴,将他还没开口的话堵回去。

  裴徊光望着沈茴气呼呼的眼睛,慢悠悠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手心一痒,沈茴立刻松了手,双手背到身后去。

  “咱家就想问问娘娘中午想吃什么?”裴徊光冷笑了一声。

  到了中午,隔壁镖局的松桃又要敲院门。她站在院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大声说着来意,原来是又要请沈茴和裴徊光过去一起吃肉喝酒。

  沈茴身上没力气,自然是会过去的。她甚至连走到院门口礼貌谢绝松桃都觉得会累,更何况她心情很差,趴在床榻声,下巴垫在枕头上,发呆着。

  裴徊光更懒得理会院门外敲门的松桃了。

  松桃又敲了一会儿门,还是没见回应,以为这小夫妻俩不在家,也不再敲门,回去了。

  下午,裴徊光出去了一趟。

  沈茴也没问他去哪儿。她懒懒躺在床上好一阵,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拿了针线,开始继续缝月事带。

  月事带这东西,寻常贫苦的百姓家女子用不得。家里条件好些的女子才舍得用这玩意儿,这东西却不是一次性的,通常情况下是要反复洗过,多用几次。

  沈茴以前就不愿意反复来用,所以她得现在再继续多做几个。

  “这次一定缝得结结实实,哼!”

  ·

  晚上,松桃又来了。

  她坐在院墙上,远远瞧着裴徊光从街角回来,她立刻从院墙上跳下来,整理整理裙子,趁着裴徊光开院门的机会,冲站在院子里的沈茴使劲儿招手。

  “你在家啊!”松桃直接快步走进院子,热情地去找沈茴。

  沈茴还记得那顿烤肉和烈酒的招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天都在家里睡着了。”

  “不舒服?可有请大夫看过?”

  沈茴微笑着说:“没有什么大事,睡一会儿就好多了。而且我夫君就懂医,不需要再请大夫过来瞧了呢。”

  “沈公子还懂医术?”松桃惊讶地望向走进屋里的裴徊光。她的眼中先是惊讶,惊讶又很快被惊喜掩盖。

  ——哇,这个男人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了呢!

  沈茴不太喜欢松桃打量裴徊光的目光,她语气疏离地询问:“松桃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松桃回过神来。

  她点点头,开口:“对。我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嗯,也和你夫君商量。”

  “松桃姑娘请说。”沈茴站得久了,腿有点酸,转身走进屋子里,在桌旁坐下了。

  松桃大大方方地跟进去,还没开口,目光先追随着裴徊光。裴徊光回来之后,将买回来的晚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就站在房门东侧的洗手架旁,摘了指上的黑玉戒放在隔架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松桃稀奇地睁大了眼睛,盯着裴徊光溅满水珠的手。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手可以生得这样好看,只要是多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几分别的荡漾心思来。

  她走过去,挖空心思想着要说些什么。她看见搁架上的那枚黑玉戒,笑着开口:“沈公子这枚戒指真别致。”

  说着,松桃伸手就要去拿搁架上的那枚黑玉戒,想要细瞧。

  一直警惕盯着松桃的沈茴一怔,赶忙起身,想要抢先一步夺到那枚黑玉戒,不想让松桃碰到。

  一时间,三只手同时伸过去,都想要去拿狭窄搁架上的戒指。

  当然,裴徊光离得最近,最先将那枚戒指拿到手里。他面无表情,直接将黑玉戒放进了口中,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拿起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渍。

  松桃眼睁睁看着裴徊光将戒指含进口中,有点懵,她不明白裴徊光为什么这么做,却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好看啊!

  天仙似的俊俏郎君越是面无表情越是让人心神驰荡。松桃甚至忍不住在脑中痴想着这样不染尘埃的冷面郎君,在床笫之间动了情会是怎样的模样。

  松桃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沈茴走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裴徊光面前。地方狭窄,她硬挤过去,后辈几乎贴着裴徊光。她冷漠地再次询问:“松桃姑娘有什么事情?”

  松桃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说:“裴茴,我看上你夫君了。”

  沈茴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她以为镖局的这些姑娘大大方方地互相说笑抢男人已是了不得了,居然还要跑到人家妻子面前这样说?

  沈茴脸色冷淡:“松桃姑娘这样说话不好吧。”

  松桃脸上仍旧挂着爽朗的笑,似乎也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对。她说:“我这人行事坦荡,不愿意像旁的女子那样使些暗地里的手段,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你夫君长得好看,我第一眼瞧见的时候,就喜欢。所以我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主动离开他,让这件事情皆大欢喜。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将你赶出门去。如今这乱世,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可以继续留在我们镖局。”

  “我要是不愿意呢?”沈茴问。

  松桃仍旧是笑着的,她将右手里握着的剑放到左手里,说:“先礼后兵,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只能抢了啊。”

  沈茴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平和得体的语气:“松桃姑娘这话说的不对。你要抢夺有妇之夫,即使拿行事坦荡做借口,仍遮掩不了卑鄙无耻之行。你又拿自以为是的坦荡,鄙踩同样目的却暗地里使手段的人,更是错上加错。旁的女子看上有妇之夫暗地里做手脚,那是因为她们至少知道那是错的。而你,却是是非不分,连那点自欺欺人的脸面都没有。”

  松桃听着沈茴的话,颇为意外。短暂的接触之下,在她眼里的沈茴是个年纪不大性格软乎乎的小娘子。她来之前甚至想过她在表达了来意之后,这毁了容貌的丑娘子会委屈地哭鼻子,她甚至想过要好好安慰她,给她擦擦眼泪。

  却全然没有想过她会这样说。

  沈茴声音不大,更不是恼怒吵架的语气,初时听上去只是寻常地讲道理。可是松桃听着、听着,竟是听出了几分不怒自威的高高在上的训斥意味。

  沈茴板着脸,慢悠悠地再接一句:“不像话。”

  其实她想骂松桃不要脸。可沈茴不愿意说脏话。

  “你……你不知好歹!”松桃反倒是恼了,她跺了跺脚,“我本来还考虑着你毁了容已经很可怜了,还为你筹谋了以后。只要你愿意,我们万顺镖局里的男人那么多,肯定有愿意要你的。我来时还听我们镖头的侄子夸你,说你性格好,声音也动听,身材也不错。除了被毁了半张脸,哪哪都好,要是娶回去做媳妇,他也是愿意的。咱们江湖人没那么多从一而终的破烂规矩,我还想着帮你和他牵媒……”

  沈茴沉默着,连道理都不想讲了。她心里又忍不住有点失望。因为她在书里看到的江湖中人可不是这样的。这哪里是没有那么多破烂规矩?分明是乱来!不像话!

  裴徊光将含在嘴里的黑玉戒拿出来,沉着眸色,忽然开口:“谁?谁看上她想娶她回去当媳妇儿?”

  碎碎念叨着的松桃一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向裴徊光:“你、你不是哑巴?”

  “你们镖头的侄子?”裴徊光点了下头,“很好。”

  裴徊光转身就走。

  松桃冷在原地,还在回味着裴徊光低沉清泠的声线。

  沈茴却是吓了一跳。她赶忙小跑着去追裴徊光,在他走出院门前使劲儿拉住他的手,小声急急说:“咱们在乔装打扮寻常百姓呀。别杀人,千万别杀人!何况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事儿呀,咱们再过两天不是就要启程了嘛!”

  裴徊光动作缓慢地舔了舔牙齿,确认一遍:“她刚刚说的是镖头的侄子,不是什么儿子孙子,是侄子,对吧?”

  沈茴望着裴徊光的眼睛,呆了呆。下一刻,她用力扑进裴徊光的怀里,使劲儿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软软地呜哼一声,委屈地说:“肚子好痛啊,又胀又酸。而且也好饿哦……”

  裴徊光拎着沈茴的后衣领,想要将怀里人扯下去。

  沈茴环着他的腰身紧抱的手越发牢固,用脸在他胸膛蹭了蹭,软着声音哼哼唧唧:“肚子真的好痛好痛哦,要徊光亲亲才能好。”

  松桃目光呆滞地望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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