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宠 第145章

作者:绿药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古代言情

  同为发妻被强纳宫中的遭遇,让他毅然离京离军,转而投奔箫起。只是仇恨未得伸,已被当了弃子。

  ·

  沈茴立刻地牢,重新见到裴徊光的时候,他正站在院中西南角,手中握着个铜水壶,慢悠悠地给荔枝芽儿浇水。

  沈茴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朝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绿芽。

  “这里种的是什么呀?”沈茴好奇地询问。

  沈茴吃过好些荔枝,可是送到她身边的荔枝都是摘下来的果子。若指着荔枝树问她,她也是不认识的。

  “荔枝。”裴徊光道。

  沈茴有些好奇地蹲下来,细细打量荔枝芽儿,柔软的裙摆伏地。她询问:“原来荔枝小时候长这个样子的。”

  她又问:“它们都会慢慢长大,变成荔枝树,再结出好吃的果子吗?”

  “种下十颗种子,只发芽了这三株。”裴徊光说。

  沈茴又看了一眼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绿色小芽,觉得它们能在裴徊光的手中长大也是很稀奇的事情。她问:“掌印怎么想着亲自种荔枝了?”

  她仰起脸,含笑仰望身侧的裴徊光,继续说:“倒是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吃荔枝,喜欢到要亲自来种。虽然只三颗种子发了芽,可它们既然已经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必然会长大结果子的。”

  裴徊光“嗯”了一声,将手中的水壶放下,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将荔水涂在娘娘身上,再洒点蜂蜜。想想就美味。”

第148章 宝宝

  从暗道回行宫的路上, 沈茴垂着眼睛,心里因为昨天晚上被掳走这件事儿,想着之后的打算。虽然她被带走之后, 很快就被裴徊光带回来。可是这世间就是对女子的清誉过分苛刻。男子纳妾养婢,甚至押妓也不过无伤大雅。女子与男子说几句话,被人瞧见了也要指指点点, 批一句有伤风化。

  就是这样不公平。

  就算世间就是这个样子,也不代表这样是对的。

  沈茴只是略微担忧了一瞬可能遇到的麻烦, 就不再多想。反正她也不要什么贞洁牌坊,女子活一世若被人称赞的只是贞操, 才是真的可悲。她想要的东西那样多。而她想要的那些东西,需要的是能力或者其他, 反正不是贞操能帮上半点忙的。

  “娘娘想什么想得这样认真?”裴徊光侧首看向沈茴。

  沈茴转过眸子望过来,瞬间苦了笑, 抱怨似地说:“一会儿回去了,太医肯定又要给我加药量。”

  停顿了一下, 沈茴顾虑跟在后面的灿珠和拾星,再压低声音接一句:“你都不给我买糖。”

  “买,咱家送娘娘回去了, 一会儿就出宫去买。”

  沈茴这才笑起来。

  铺满地面的夜明珠柔和的光照拂在她温柔的眉眼之上。

  不多时,就到了玱卿行宫中, 沈茴的浩穹楼。裴徊光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沈茴将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放下来,带着灿珠和拾星从库房往楼上去。

  裴徊光站在一片蓝色里望着沈茴走远的背影, 又侧耳听了听沈茴与身边侍婢说话的声音。她在担心灿珠的身体,告诉灿珠若是觉得乏,不必跟着她走动。

  裴徊光笑了笑。她总是竭尽全力地关心身边的人, 分明她自己的身体已是那样羸弱。再也听不见沈茴的声音了,裴徊光才转身。他没直接去给沈茴买糖,而是先去沈家一趟。

  ·

  沈茴回去之后,立刻没什么力气地坐下来,捧着沉月递过来的热茶喝一些。

  “娘娘,俞太医一早过来,在楼下候着呢。”

  沈茴点点头,她没让俞湛立刻上来,而是让自己平复了一下,感觉自己心跳不是那样快了,才令沉月去请俞湛。

  俞湛为沈茴搭了脉。

  俞湛有些惊讶地抬眼望了沈茴一眼,才慢慢将眼中的惊讶收起来。明明沈茴过了十三岁后,身体日渐康健起来。怎么最近又……

  俞湛用寻常的语气开口:“娘娘的药方要再改一改。”

  沈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焦急询问,而是微笑着说:“好,都听俞太医的。”

  俞湛顿了顿,又道:“外公过两日就会到关凌。只是他不太方便来行宫给娘娘诊脉,不知娘娘可否借归宁之名回沈家一趟,到时候外公在沈家为娘娘重新诊脉。”

  俞湛说着,眉宇间染上点遗憾。他的医术终究是不如外公。

  “好。”沈茴点头,“等我寻机会出宫去,再让身边的人告知俞太医。”

  俞湛琢磨了一下沈茴的话,她说的是“寻机会出宫”,并没有说回沈家。俞湛的眼前浮现裴徊光的身影。

  他不多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温声道:“好。”

  ·

  俞湛刚走,团圆跑上楼来,将萤尘送过来的信交给沈茴。沈茴匆匆看过,也不耽误,立刻让沉月研磨,给萤尘回了一封信。

  写好的信刚交给团圆,沈茴便起身去寻齐煜。

  ——昨天晚上,煜儿一定也吓坏了。

  齐煜房间的门开着,沈茴只带着拾星往里走。远远看见齐煜和孙嬷嬷紧挨着坐在一起,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殿下一整晚都没有睡,去睡一会儿。”孙嬷嬷依旧是冷硬的语气。她对齐煜一向说不上温柔。

  齐煜摇摇头,并不吭声。

  孙嬷嬷心里着急。才多大点的孩子,从小艰难度日,遮掩这个隐瞒那个,本就比寻常孩子心事重。她不仅是心疼小主子,也是担忧长此以往,也是对孩子身体不好。

  “煜儿。”沈茴开口。

  齐煜小肩膀抖了一下,惊讶地扭过头。她望着沈茴的样子有点呆呆的,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她果真伸出小手,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并没有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的圆润,一双小手也细细的。

  她再睁开眼睛,还是看见小姨母站在身后对她温柔地笑着,她这才恍恍惚惚地明白这不是梦。

  “娘娘,您回来了!”孙嬷嬷急急忙忙起身,欣喜的声音里带着颤。她心里有千言万语,倒是性格使然,让所有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连孙嬷嬷也看见了小姨母,那这就证明站在眼前的小姨母是真的!不是像她昨天晚上一次次眼前出现的幻觉!

  齐煜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因为抱膝坐了太久,猛地起身,她的小身子跟着栽歪了一下。不过她很快稳住身子,开开心心地朝小姨母奔去。

  沈茴弯着眼睛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她,将柔软的小孩子抱在怀里。

  齐煜把整张小脸蛋埋在小姨母的胸口,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簌簌落下来。

  沈茴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慰:“小姨母有些乏,想再睡一会儿,煜儿陪小姨母一起睡好不好?”

  “嗯!”齐煜在沈茴的怀里使劲儿点头。

  沈茴抱着齐煜起身,朝床榻走去。

  拾星快步走过来,帮沈茴扶着齐煜,担心沈茴没力气抱着齐煜。

  沈茴抱着齐煜到床榻上躺下来,让宫婢将床幔放下来。孙嬷嬷正心疼小主子一晚上没睡,亲自放了床幔,温柔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相偎的两个人,悄声退下去。拾星也悄声退出去,将房门关好。

  齐煜要强,并不想让沈茴看见自己泪水涟涟的小脸蛋,一直把脸埋在沈茴的怀里。沈茴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哄着她,和她一起同眠。

  齐煜起先躲在沈茴的怀里小声哽咽地哭。她哭着哭着,又翘着唇角笑起来。

  她知道自己克母,并不听话去唤沈茴母妃,而是执意地喊她小姨母。看呀,小姨母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果真不喊她母妃,就不会也把她克死了……

  齐煜在心里夸自己好聪明。不多时,开开心心地沉沉睡着了。

  沈茴等怀里的齐煜睡着了,才缓缓轻叹一声,她没松开齐煜,一直抱着她,自己也睡了一会儿。直到睡了一个多时辰,沈茴醒来见齐煜还睡着,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一旁,给她盖好被子,再悄声离开。

  沈茴离开齐煜的房间,走出去没几步,拾星迎上来,说:“娘娘,我正要去找您呢。丁才人过来了,抱着她新调的花蜜酱。”

  沈茴点点头,带着拾星回去。上次他跟丁千柔学做糕点的时候,丁千柔说过这种花蜜酱,没想到今日带过来了。

  原本沈茴今日还想跟丁千柔学学怎么调这花蜜酱,只是她身上乏,没什么力气,只好改天。

  丁千柔也瞧出来了,笑着说:“还有一种用荔枝调的甜酱,做很多糕点的时候放一点,味道都会不错。下次一起教娘娘。”

  沈茴怔了怔,想起裴徊光喜欢荔枝。她笑着点头,说好。

  丁千柔本来想告退了,她犹豫了一下,询问:“娘娘知不知道江贵人怎么样了?”

  “江贵人?”沈茴茫然。她怎么不知宫中有什么江贵人?

  “对呀,昨天晚上被歹人掳走的江贵人呀!”丁千柔蹙着眉,“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歹人,居然会胆大包天去劫妃子!”

  昨天晚上皇帝去参拜河神时,带了几个妃子,丁千柔位份低,连承宠都没有过,自然没跟去。她今天一早听宫里的宫婢都在说昨天晚上,一个妃子被歹人掳走了。她吓了一跳,有些庆幸自己没去。

  “我来宫中时日不长,宫中又这样多的妃子。竟是完全对这位江贵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丁千柔再叹息一声,“好可怜啊……”

  好半晌,沈茴才回过神来。

  所以,在他一身鲜血赶去救她前,还将这等小事也安排妥当了?

  沈茴慢慢垂下眼睛,蜷长的眼睫遮了眼底的一丝温柔浅笑。

  ·

  沈家。

  沈夫人犹豫劝着:“这药,你真不吃?若裴徊光给的这药对你的腿真的有帮助呢?”

  沈元宏直接将沈夫人递过来的药往地上一扔,小瓷瓶碎裂开,里面的黑色药丸四散开来。

  沈夫人叹息:“不吃就不吃,你摔东西做什么?”

  沈夫人也不确定这药到底有没有用。毕竟……是那样一个人送过来的。那样一个从来只知杀人,从不救人的人。

  可是她心里又含着一丝侥幸。

  她低着头,视线惋惜地追随着四处滚落的黑色药丸。她的视线跟着滚到门口的黑色药丸,视线里出现一双靴子。

  沈夫人一怔,抬头看见迈进门槛的裴徊光,脸色顿时一白,畏惧地拽了拽沈元宏的袖子。

  沈元宏也看见了裴徊光,他把脸转过一旁,并不理会裴徊光。

  裴徊光弯腰,慢悠悠地捡起一颗药丸,他缓步朝沈元宏走过去,开口:“沈元宏,谁准你摔咱家的药?”

  沈元宏脸色阴沉,并不开口。

  若说骨气,沈家人就没一个软骨头。

  “啧。”裴徊光低笑了一声,忽然拔剑,银色的剑刃抵在沈夫人的肩上。沈夫人的双肩下意识地颤了颤。

  “你!”沈元宏怒目而视。

  裴徊光将药丸递到沈元宏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岳丈大人把药吃了。听话。”

  沈元宏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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