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贵婿 第22章

作者:落日蔷薇 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被陆徜吃人般的眼神一瞪,陶以谦下意识自救,一把抽走被明舒攥住的衣袖。

  虽然他挺喜欢明舒,但是……他更怵陆徜。

  明舒立刻冲陶以谦蹙眉——这没义气的?!

  陶以谦回个为难的苦笑——你阿兄太吓人!

  “我先出去,你们聊,有事叫我。”陶以谦把没义气进行到底。

  “不必。”陆徜阻止了他。

  陶以谦止步,看着陆徜一步走到床前蹲身而下,从地上拾起明舒的一只鞋。

  明舒的脚还缩在被里,怔怔看着陆徜。陆徜握着鞋坐到床尾,一手探进被中,捏住她的脚丫子,再将鞋套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替明舒穿好了两只鞋。

  “阿兄……”明舒想咬被子,阿兄这举动让她觉得自己是三岁稚童,有些难为情。

  陆徜已经泰然自若地起身,他又站在床边,俯头看她,平静道:“回家,还是留下?”

  鞋都替她穿好了,这意思还不明显?明舒哪敢说“留下”,当即点头:“回家回家,马上回家。”

  说罢,明舒打算掀被下床,可陆徜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他俯身,轻而易举将她拦腰抱起。

  明舒怔怔落进陆徜怀中,直到头磕在他肩头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兄,我自己能走。”当着陶以谦和殷府老嬷嬷的面,明舒实在不好意思,前有陆徜替她穿鞋,后有陆徜抱她,就算是兄妹,她一张脸也红得透透。

  陆徜一眼望来,看着冷冰冰,眼底又似燃着火焰。

  明舒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算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惹火镇山太岁尸骨无存的好。

  她垂下头,由着陆徜抱自己走了两步,忽又想什么,一手攀着陆徜的脖子将头仰过他的肩膀,朝陶以谦使劲使眼神。

  “怎么了?”陶以谦立刻跟过来。

  “把我的铺盖和我屋里的东西收拾了带给我,记住,要你的人,别假手他人。还有,此前交代你办的事,你别忘了,越快越好。”

  她的小本本还扔在淑君的绣楼里呢。

  陶以谦忙点头应是。

  陆徜却停步在门前,冷道:“要不要把你抱回去,给你们沏壶茶,让你们在这秉烛夜谈?”

  明舒马上闭嘴,松开手,老老实实靠在他胸前。

  陆徜却又道:“抱紧,免得掉下去。”

  “?”他抱她跟抱枕头一样轻松,明舒觉得他怎么也不可能让她掉在地上,但……她还是伸手环绕他的脖子,让自己紧紧挂在他怀中。

  总之,这个时候顺着阿兄就对了。

  门帘挑开,陆徜抱着她迈出屋子,夜晚的凉风一吹,明舒觉得冷,情不自禁抱紧了陆徜,嘟囔了声“好冷”,便将脑袋龟缩到他襟前,淡淡草木香气与温暖贴颊而来,让人没来由安心。

  陆徜脚步微微一滞,神情变了几变,却全都被这浓厚夜色遮掩,再迈步时,他走得更快了。

  ————

  明舒就这样被陆徜给带回家了。

  二人到家时夜虽已深,但屋里的烛火依旧亮着,曾氏在楼下边打呵吹边做绣活边等他们回来,招宝听见外头的动静立时警醒地冲到门前,曾氏也将手中活计一丢,见陆徜抱着明舒进来,只当明舒受了重伤,提了心问道:“这……这是伤哪儿了?”

  “没事,阿娘别担心,就是崴到脚,是阿兄大惊小怪,非不让我下地。”明舒又越过陆徜的肩头朝曾氏笑道。

  观她神情轻松,应该是真没大碍,曾氏这才松口气,又瞧着自己儿子那张绷得死紧的臭脸,想了想,决定不上去触霉头。毕竟明舒进殷府做伴读的事,她也有份帮着瞒儿子,今天儿子回来问起明舒时,她还帮着骗了儿子,谁想一天没过完,殷府就派人前来通知明舒受伤之事。

  这下,她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只能全部交代。

  陆徜心里,估计也气着她这老母亲呢。

  “你们先上去,我给你们烧些热水,煮些吃的,想吃什么?”曾氏站在楼梯底下问道。

  “我想吃阿娘包的甜圆子。”明舒照旧笑嘻嘻。

  “成,等着。”曾氏二话不说去了灶间。

  ————

  回到屋中,陆徜将明舒轻轻放上床,顺手扯来被子盖在她腿上,这才转头去脱明舒的鞋。明舒缩了缩脚,没能躲过他的魔爪。

  两只鞋都扔到地上,陆徜犹未收手,捏起她崴伤的脚。

  “别动!”陆徜垂头道。

  白袜一去,浓重的药草味散开。白布从她小腿根一直缠到腿后跟,也缠住了半个脚背,但仍旧没有全部盖住她脚上磕得青紫的淤伤。她皮肤本就白,因此那伤显得犹其触目惊心,更别提被白布缠紧的地方,特别是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

  明舒只觉得陆徜捏着自己小腿的手突然间紧了紧,她道:“阿兄……只是小伤,不碍事……啊,疼疼疼!”

  陆徜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脚踝就松了手,听到她的痛呼,不由气到笑:“不是小伤?不是不碍事?现在又喊什么疼?”

  明舒不说话了,把脚倏地收进被里。

  瞧她那副老鼠见了猫般的表情,陆徜更气,目光不经意又扫过她的手,愈发觉得那伤刺眼,替她将被子盖好后坐在床沿盯着她直看。

  “阿兄,你听我解释,我去殷家做伴读而已,不是有意骗你……”她觉得不能沉默下去,于是出言解释。

  解释的话才开了个头,陆徜蓦地倾身向她俯下,明舒往后一倒,靠在床头上。

  “咚”一声响,陆徜双拳从她两颊处擦过,重重落在床头木架上,明舒被他禁锢在小小空间内,只觉得周围热度瞬间攀升。陆徜的脸离她很近,仅仅一个拳头,她能感受他呼吸间的气息拂过脸颊,像火焰的尾巴般,烫人。

  “陆!明!舒!”他声音很低,微哑,眉心蹙着,不是在殷家时的冷静模样,“我很生气!你现在什么都别和我说,我也不想和你扯嘴皮子。”

  这么直白的表达气愤,却又克制隐忍着不发作,陆徜是真的气坏了。

  气得他肺都疼。

  瞒他骗他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她身上那些伤,跟要命似的戳他心,让他回忆起在江宁刚救下她时,她那副焉焉一息的模样——遍体是伤,昏迷不醒。

  那些让人余悸犹存的景象,至今想起都会让他内心难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救下,带她进京,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呆在他身边,不是为了重现那日景象。

  她怎就……不明白?!

  明舒愣愣瞅着他,把解释的话全都吞下。她在他眸中,读到的是恐惧,而非愤怒。

  她的阿兄,在意的也许不是她的欺瞒,而是其他。

  “阿兄,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她不再解释,轻声道。

  陆徜的气息,随着她的道歉平缓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目光流连在她脸上,迟迟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咳咳!”

  打破僵局的,是曾氏的咳嗽声。

  陆徜如梦初醒般收回手坐直。

  “圆子好了,都来吃点吧。陆徜,跟我下楼把热水端上来。”曾氏把圆子放下后,又召唤陆徜出去。

  母子二人下了楼,曾氏一边从灶上舀水出来,一边斜睨陆徜,慢悠悠开了口。

  “阿徜,你在想什么?上头那个,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妹妹。”

  “……”陆徜默。

  ————

  陆徜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换成曾氏照顾明舒。

  明舒松口气,吃了碗热腾腾的圆子,又在曾氏帮助下洗漱更衣,一身轻快地窝进被中,才躺了片刻就又坐起。

  “阿娘,我去你屋里睡吧,不然阿兄没地睡。”

  曾氏摆摆手:“不用,你阿兄在楼下竹榻上对付一宿,你伤了脚不宜挪动,就别折腾了。”

  “楼下竹榻?天还冷,会着凉的,不成。”明舒掀开被,忙要换地方,却被曾氏按在床上。

  “你别忙活了,就让他在下头睡吧。”曾氏道。

  “阿娘,阿兄真是你亲生儿子吗?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他?”明舒只好又坐回床上道。

  曾氏敲了她脑门一下:“是不是我生的,我心里没谱吗?你阿兄那臭脾气,我就是心疼又能怎样?榆木疙瘩一个,算了别提他了,快睡吧。”

  明舒便又问:“阿娘,阿兄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回来得这么凑巧。

  “说是书院里休沐日,他惦记家里,就回来瞧瞧咱们。”曾氏边收拾碗筷边回她。

  “那他……回来几天?”

  “休沐日就一天,明天他就该回去了吧。”

  明舒眼睛亮了亮——只留一天啊,那还好,还好!

  ————

  知道陆徜第二天就回书院后,明舒心情大松。

  这实在不能怨她盼着阿兄离开,毕竟要是阿兄在家,殷家那档事查了一半就不好继续了,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阿兄还是回书院去专心读书吧,她也好安心赚钱。

  这么想着,明舒裹紧小被子美美睡了一觉,翌日起个大早,天才刚亮她就一瘸一拐地扶着墙慢慢下楼,没等人到楼下,她的声音就先响起。

  “阿娘,阿兄!”

  穿透力十足的声音让坐在楼下看书的陆徜抬起了头。

  “哟,阿兄这么早就起来读书?难得回家一趟,今天马上又要赶回书院,你怎么不多休息会?”明舒下了几层台阶,打眼就看到穿戴妥当的陆徜,满脸堆欢道。

  陆徜眯了眯眼,把书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到楼梯前,朝她伸出手。

  明舒自然而然把手放在他掌中,由着他扶自己下楼。

  陆徜牵住她的手,这时方道:“谁告诉你我回书院?”

  明舒一滞:“你不是只休沐一天吗?”

  “是只休沐一日,但我已经让人向山长代为告假,打算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陆徜回她。

  明舒脸上堆的笑全都凝固。

  “可……春闱在即,你不用回书院读书吗?”她干巴巴问道。

  “读书哪儿不能读?在家也一样。”陆徜把她牵下来,唇角微微上挑。

  “……”明舒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