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臣妾恭候多时 第26章

作者:八月薇妮 标签: 古代言情

  一声略带撒娇之意的“姐姐”,唤得秉娴心头一疼,这才抬眸看向容嫣,却见她一张粉面,俨然如昔,瞬间想到些昔日的好光景,那时候纵然彼此斗嘴,又怎知道,将来竟成这样局面?往事不可追……

  秉娴心中暗暗伤感,面上不由也略有几分惆怅。

  容嫣见秉娴神色有些变化,心头一喜,便道:“姐姐,你可知道檀郎被关着之事么?是你所为?”

  秉娴见她提到檀九重,心中如塞进一只苍蝇般,往事镜花水月般消散眼前,顿时皱眉道:“他被关起来是他活该,没有被杀了,已经算好的。”

  容嫣靠近她,道:“当初的事,他也是奉命而为,不是有意,姐姐,你别总是恨着他了。”

  秉娴心头一寒,瞪向容嫣:“住口!你是喝了脂油迷了心了!容嫣,你若敢再替他说一句好话,以后再不用认我!”

  容嫣见她不由分说如此,便也皱眉,哼道:“难道我说错了么?你自己心中岂非也知道?何必总是盯着他不放?还是说你心中本也爱他,故而才一直跟他纠缠,上次……”

  秉娴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拳,用尽浑身力量才未曾打出去,只喝道:“容嫣,我不知道他对你下了什么药,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必要他死!”

  容嫣见秉娴心意坚决之极,不由气急败坏:“你仗着什么?无非就是仗着少王护着你,可你也不过是残花败柳,你当少王乐意要你?男人都是一样的,就算他不介意,将来回到玉都,若是给人知道他带着你,恐怕连他也会受累!”

  秉娴心头阵阵寒意掠过,道:“这些不用你操心,有这个时间,你去操心自己罢,你跟着那禽兽又有什么好?何况他很快就要死了,你是不是也恨不得当他的寡妇才高兴?”

  容嫣听她言语竟如此狠毒,探手便打过去:“你给我住口!”

  秉娴正也在气头上,当下一把擒住她手腕,道:“住口的是你!容嫣,当初绿芜死的时候,我就对你死心了,没想到你竟比我所想更无药可救一层,先前你是不是拿这些语言来威胁过少王?——我警告你,如今的兰秉娴已经非昨日的兰秉娴,我也不再是你的姐姐,所以你若是惹急了我,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她双眉一扬,眉尖眼角都是锐锐杀气,容嫣心头一抖,尖声叫道:“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身后护着容嫣的众人顿时都围了过来,秉娴却并不慌张,仍旧一手捏着容嫣的脖子,一边盯着她道:“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吓住我?兰容嫣,现在你给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去要挟少王,否则的话,你信不信我在他们近我身之前先掐断你的脖子!”

  容嫣身子微抖,又气又恼,道:“你……你……”一时竟认不出,面前这个剑拔弩张满身煞气之人,竟是昔日那个天真烂漫,总是无心而笑似的兰秉娴。

  “快些放下夫人!”周围的侍卫叫嚣着,有人跃跃欲试要冲过来。

  秉娴却不为所动,只是逼视着兰容嫣,容嫣抵不住她那种眼神,又感觉捏在喉头她的手越来越收紧,便不敢同她硬碰,咳嗽着道:“你……有话好好说,我……”正要先服个软,忽地听到有人道:“都给我退下!”

  容嫣人不能动,目光一转,赫然见到身侧不远处,有两道影子正极快向此处而来,当前一人,自是少王雅风,他身后那人,却是……

  容嫣大喜,来不及求饶便唤道:“檀郎……将军……”忽地觉得喉头大疼,回过神来对上秉娴充满杀气的双眼,当下拼力哭叫道,“将军,少王爷救我!”

  38、念奴娇:新桐初引

  两人踏着夜色而来,雅风一声喝,围着秉娴的那些侍卫散开,秉娴却只盯着容嫣,道:“你发誓!”

  容嫣见来了救兵,哪里还肯服软,当下哭叫起来。

  雅风唤道:“小娴……”

  秉娴皱眉扫他一眼,却听他身后檀九重饶有兴趣道:“噫,是姐妹相残的戏码,我却最爱看……”才说了一句,雅风轻声一咳,檀九重便垂眸敛手,不再多言。

  雅风上前,温声道:“小娴,放开容嫣。”

  秉娴说道:“她已经迷了本性,我要替爹爹教训她!”容嫣挣扎着,道:“爹爹才不会对我如此……”秉娴道:“你既然知道爹爹不会对你如此,你为何还拼命维护害死他的凶手!”容嫣尖声道:“不用你管!”挥舞双手之间,不慎碰到了秉娴受伤的肩头。

  秉娴低呼一声,雅风在她腰间一揽,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伤到了么?”

  容嫣趁机便跑到檀九重身旁,道:“将军……”喜滋滋地,却不敢轻扑上去,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

  檀九重却只是望着那方的雅风同秉娴,望见秉娴靠在雅风怀中,因为被容嫣弄开了伤口,双眉蹙着,眼睫轻颤,嘴角轻咬地忍着痛……他缓缓地又垂下眸子。

  檀九重便道:“你来此作甚?”

  容嫣道:“我本是想来探望将军的……”

  檀九重淡淡说道:“我好端端地,何必多事,你回去罢。”

  容嫣在旁相看,却见他原本一身簇新的锦袍,不知为何破裂多处,有的地方竟渗出血来,显然是带了伤。

  他说罢之后,无情转身而行,那原本负在身后的手便曝露出来,容嫣看到他的双手腕上,青紫斑斓,有地方还磨破了皮……檀九重肤色甚白,这样一来对比极为明显,自是看得清楚。

  容嫣身子一抖,忍不住追了几步:“将军!”直奔过去,却只握紧了他的袖子,不敢沾身。

  此刻雅风正在安抚秉娴,秉娴靠在他怀中,一时又被容嫣气,又略觉有些伤心,又是伤口疼,百感交集,便只竭力平静心绪,微微调息,间或扫一眼檀九重那边,此刻听得容嫣一声唤,便看过去,见两人之态,更是一声冷笑。

  此刻里头的侍卫已经迎了出来,重雅风跪地行礼,雅风道:“带檀将军入内。”侍卫们惊疑不定,将人带入。

  容嫣站在原地,求告无门,无奈之下转头看向秉娴,道:“他已经是这样了,你就不能……”

  秉娴不待她说完,便道:“不能,除非他死!”

  容嫣看看她,又看看雅风,有心想要同秉娴吵闹,又知道檀九重不喜如此,雅风君恐怕更是未必,便道:“你、好……”擦一擦眼角的泪,转身自去了。

  秉娴一直看她走了,才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悄然沁出来,雅风抬手替她拭去,道:“小娴,回去罢。”

  雅风问秉娴因何又起来,秉娴便只说是容嫣前来打搅,又问雅风同檀九重去做了什么,雅风道:“我本想约他出外决斗,生死各安天命。”秉娴先头见檀九重那副模样,心中早就怀疑,见雅风如此说,心中稍微安慰,轻唤道:“雅风……”

  雅风一笑:“这是你第一次如此唤我的名。”

  秉娴道:“少王爷不记小人犯上之过就行了。”又道:“那是个畜生,毫无人性,又武功高强,你怎可如此以身犯险?”

  雅风想到檀九重野地那一跪,叹了口气,道:“小娴,不必替我担心。”又道,“或许,是他命不该绝于此。”

  秉娴心头一动,看雅风之态,不像是个战败的,但既然檀九重全身而退,那必然雅风已经做了抉择,当下也不再问,只说道:“我累了,早些歇息罢。”

  雅风怔道:“我看看你的伤,方才被她那样一撞……”

  秉娴将他的手轻轻推开:“不用啦,没事的,只是有些疼,伤口未曾裂开。”

  雅风望着她双眸,秉娴却垂着眸子,不曾看他,雅风终于道:“好罢……那么你,早些安歇,明日我来唤你……”秉娴未曾多言,也不曾起身,雅风自己起身出去了。

  一夜反复,伤口疼得很,秉娴心中又寒又疼,也不愿去理会,捱到天明,听到外头动静,她便也起了身,正下了地,外头敲门声起,正是雅风前来。

  “竟如此早。”门口的雅风一声招呼,今日的他换了一身玄紫衣裳,暗绣团纹,身披玄色大氅,颈间的扣子,镶嵌珍珠宝石,闪闪光华,贵不可言。

  雅风伸手握了她的手,“怎地脸色如此苍白?”

  秉娴将手抽出来,道:“没什么,大概是天冷。”雅风闻言,立刻便将大氅解下,替秉娴披在身上。

  秉娴一惊:“少王……”便想将他推开。

  雅风道:“别动。”声音温和,目光亦暖暖地,亲手替她将大氅的扣子扣上,才又将她双手一握,道:“待会上了车子,我叫人备个暖炉给你……”

  秉娴低低道:“别这么费心……”大氅里侧是毛皮的,一阵暖融融地,秉娴低着头,鼻头发酸,不能言语。

  雅风道:“走罢。”声音里仍旧暖意洋洋,秉娴暗叹一声,迈步跟着往外。

  众将士见雅风身边儿的小侍卫竟是披着少王的华贵大氅,各都瞠目,却都不敢做声,秉娴本想还给他的,毕竟这样……暗地里不知有什么言语,于他名头不好。可是转念一想,便不去管这些。

  正好檀九重在囚车里恭候,见状淡漠地转开眸子,似未曾看到。

  秉娴横了他一眼,也自上了车,两个都是车,但却是天壤之别,秉娴入了马车里头,靠在车边,掀起帘子往外看,望着后头囚车里的那人,恨不得立刻就结果了他。

  如此行了六日,终于将到玉都。秉娴多半都在马车里“养尊处优”,伤势恢复的极好。檀九重的手脚却都被铁锁链磨破,渐渐血迹斑斑,难得他竟硬气,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期间容嫣又来寻了秉娴一次,秉娴拒之不见。容嫣敢怒不敢言,垂泪而去。

  秉娴叹息沉思:这世间当真是千奇百怪,明明是血海滔天的仇人,容嫣竟能对檀九重这样死心塌地,秉娴思来想去,觉得这绝并不是什么“情有独钟”,而是“鬼迷心窍”。

  那只恶魔,是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罢。

  一直到进了玉都,檀九重自被解押到兵部去,雅风便先去进宫面君。秉娴等“侍卫”便在外等候,半个时辰后雅风出宫,才回转王府。

  秉娴是第一次进承俊王府,雅风入内见承俊王跟王妃之时,便叫秉娴在外暂且等候。

  左右无事,那些跟随雅风的侍卫们便到侍卫房安歇,秉娴也跟着过去。

  大家都认得她是雅风君跟前的“红人”,偏偏是个西罗人,且又生得如此出众……侍卫们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自然有些“吃味”,因此不免明里暗里有些挤兑秉娴。

  秉娴只当未曾察觉,只暂时寻个歇脚的地方便好,见侍卫们都躲在房内取暖喝酒,呼朋唤友,热闹异常,她便在屋外头,靠在外头的窗棂边儿上看那日影转动、以及这承俊王府园内景致,倒也自在。

  一窗之隔,里头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有人道:“你们可见到了?少王对那个叫蓝贤的,可是青眼有加呢。”又有人道:“何止青眼有加,少王虽对人人都好,可对他却是格外的好……”雅风的名声在外,众侍卫言语之中也颇忌惮,就算是私底下,也不敢就说的十分露骨。

  但对秉娴却不必这么客气。

  有人便道:“我看那姓蓝的小子,来路可疑的很,一个西罗人,生得又如此貌美……听闻西罗人最擅巫蛊之术,这小子若是也会的话,有个居心叵测,可就糟了。”又有人道:“只怕他最擅的不是巫蛊之术,你们看他那模样,水葱一样,我敢说,若是换上女装的话,这玉都的美人无一个能及!”大家伙儿说来说去,都是些疑心胡调的话,几乎都是认定了秉娴是个“兔爷”般的人,却没有一个疑心她是女子的。

  众侍卫不能编排雅风,便只冲着秉娴,什么下流话也说出来,不时传出哄堂大笑。

  这一窗之隔,便如红尘两分,里头喧嚣鼓噪,胡搅缠翻,外头却寂寞孤单,隐隐地甚至能听到院中鸟鸣传来。

  秉娴懒洋洋地晒着日头,玉都的天气比磬城好得多,日影暖暖地,风也不似那么寒,颇有几分惬意,她将身子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闭眸听着,面不改色,浑然似是在说别人一般。

  正听得有滋有味,忽地身边传来一人的声音,道:“这位兄弟,你面生的紧呢。”

  秉娴一怔,方才她听得入神,一时没留心身边,见状便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站在身旁,笑微微地看着她。

  秉娴不知他的底细,便仍旧维持先前那个姿势,懒懒笑笑道:“我看兄弟你也是面生的紧。”

  那侍卫笑道:“是我唐突了,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初字,是这承俊王府中的侍卫……”。

  秉娴见他竟回答,便也站直身子,拱手笑道:“在下蓝贤,亦同样是这府中的侍卫,幸会。”

  慕容初一怔,道:“蓝贤?可是这屋里头说的……”忽地自知失言,便停了。秉娴却道:“蓝贤,正是这屋里头说的蓝贤,哈哈……”慕容初见她笑得洒脱,便笑道:“何必管这些闲言闲语,谁人身后没有几张嘴跟着的,一一去计较,便要怄死。”

  秉娴听他说得很有几分意思,便多看他两眼,却见他面容普通,不过是中等罢了,生得倒是高大,身形修长。

  两人正要再寒暄,忽地听到有人唤道:“蓝贤。”

  秉娴回头,却见奉剑站在院落之中,也不靠前,扬声道:“速来。”

  慕容初挑眉,秉娴道:“他日有缘再聊。”冲他一笑,大步下了台阶。

  慕容初回身目送,正对上奉剑深沉眸色,他略一怔,却见秉娴已经大步流星到了奉剑跟前,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秉娴便跟着走了。

  此刻身后屋内,众侍卫兀自在大笑:“哼,他若是留在咱们这里,定要找机会好生羞辱他一番……叫他知道咱们侍卫大爷的厉害……”

  又有人叫道:“哪里轮得上你?”一阵大笑。慕容初站了片刻,看看屋门口,又看看秉娴同奉剑离开的方向,终于亦迈步下了台阶。

  且说秉娴跟着奉剑往前,兜兜转转,竟到一片玲珑石丛中,秉娴道:“少王爷唤我何事?”

  却见奉剑竟停了步子,秉娴问道:“怎么?”奉剑回头,望着秉娴道:“并非少王,而是我找你有事。”话音未落,人已经极快地闪到身前,秉娴毫无防备,一时竟被制住。

  39、念奴娇:多少游春意

  这处假山石林立,其间窄道,显得格外阴森,奉剑武功本就高出秉娴许多,毫无预兆地欺身上来,轻而易举便将她擒住。

  秉娴道:“我不明白,你这是何意?”

  奉剑道:“你不须明白,见了阎王,只说是我杀的便可!”刚要用力,忽地听秉娴双眸一亮,看向他身后,急切唤道:“雅风!”

  奉剑大惊,急忙回头去看,却看后面空空如也,与此同时,双手一空,人已经挣脱出去。

  奉剑怒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中了如此粗浅的计谋,扭头望着秉娴,恨道:“我今日誓杀你!”秉娴道:“雅风叫你如此?”奉剑道:“不许你唤少王之名!”秉娴道:“你说的没用,有胆的话,你去问他!”奉剑怒道:“妖女!”复又闪身过来。

  秉娴的武功本就粗浅,奉剑却是高手,掌力所及,秉娴身子倒飞出去,撞上旁边的太湖石,尖锐的石头角撞得腰肢几乎折了,几乎再动不得。

  奉剑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旋身一脚踢来,便欲将秉娴钉死在太湖石上,秉娴忍着痛,闪身避过,道:“是他命你如此?是不是!”奉剑道:“是又如何?”秉娴道:“很好!”手探入袖中,摸到一物。

  奉剑道:“还有什么你尽管使出来!”赫然拔剑,一击向前,正在生死交关,忽地有人高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声音正在身遭不远。

  奉剑一惊,面色狐疑,却见窄道尽头有人闪身进来,急急说道:“快快,刺客在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奉剑那一剑再刺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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