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 第14章

作者:星无言 标签: 古代言情

  叶落的预料其实没有错,或者,梁略等人也是这样预料的。只是,他们都只猜对了过程,却没有猜到结局。

  朝堂之上,又是一片争议声中,君泓站了出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着手中的书信,往梁略面前一递。

  梁略有些狐疑的接了过来,越看,脸上神色越复杂。

  君泓的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后,他开口说道,“就在各位为着所谓的忠君爱国而在朝堂上寻死觅活,在宫门外怨声载道的时候,花间国,已经推行了一模一样的政策。”

  朝堂上一片寂静,只余君泓的声音继续响起,“本宫不想问,为什么邻国会有和我们完全相同的改革,本宫只是想说,可能花间国的风飞絮都不如各位聪明,各位说了推行这样的科举会国将不国,而今,风飞絮这样做了,各位来看看,花间国即将要不战而亡了,可真是大好事。”

  他的唇角,讥诮的弯起,“风飞絮贤能之名,天下皆知,现在看来,似乎也是徒有虚名,居然自取灭亡。”

  没有人应声,君泓看向缩在最后的叶落,“叶知,你认为呢?”

  叶落不过七品,本来没有资格位列朝堂,但是自从科举修改之法提出后,君柏就有意无意的让她站在文官的最后列了。她向来当自己是隐形人,巴不得全都当她不存在。

  可是君泓这样一叫,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列来,“臣以为,这说明让天下读书人不分出身均可参加考试,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那叶爱卿的意思是说,风飞絮不是无能愚昧之辈了?”

  “当然不是。”他,运筹帏幄,指点江山,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可比。

  “那么,就是反对的人愚昧了?”

  叶落在心里狠狠的将他踢了无数脚,死种猪,居然敢给她玩阴的,暗地里咬咬牙,抬起头来,还是一副恭顺之色,“太子殿下说是,那就是了。”要死,也要拖你一块下水。

  君柏在上座看着这一来二往的两人,甚是满意,看来两人配合得很好。至于那暗藏其中的火药味,对不起,他坐得高,看不见。

  君泓在朝堂之上拍了板,“如果真是要动摇了国之根本,就由本宫去向君家列祖列宗交待,各位不用担心无颜面对。”

  文官的目光望向粱略,君泓当没看见,也不准备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即日起,由叶星扬接管禁军,所有臣子无诏不得入宫,其他妄图在宫门外闹事者,叶星扬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叶星扬一身银白色盔甲,手按腰间长剑,跪地领命,“臣领命!”

  君泓又补充了一句,“本宫再提醒一句,叶星扬初来乍到,对各位可不熟悉,到时候要是不小心冒犯了,本宫也只能说是,不知者无罪。”

  叶落看着叶星扬高大挺直的背影,慢慢弯了唇角,不得不说,易惊鸿和叶星扬都比她想像中做得好。

  星扬刚刚在朝中见到她,当真是眼皮都不抬,完全一副陌生人样。若不是她太了解他,恐怕也看不到他眼中的那一抹亮光。

  “叶知!”正沾沾自喜的她,从迷思中跳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皇帝的声音,她连忙跪了下去。

  “朕封你为礼部侍郎,辅佐太子,主科举之事。”

  “臣遵旨,谢主隆恩!”她就知道,她肯定讨不了好差事的。一下子三级跳的升官了,其实就是个大大的炮灰。

  以君泓对她的敌视,以后要是这事没搞好,直接往她身上一推就完事了。

  下朝的时候,君泓又凑到她身边来了。

  她很是警惕的盯着他,他丢下一句,“本宫说过你进不了户部的。”继续笑得优雅的飘走了。

  知道她不想进礼部,所以偏偏让她进礼部。

  叶落咬咬牙,君泓,算你狠。

  几天之后,京城中又爆出一件大事。

  首辅之女粱昔仪,婚配七皇子君诺,一月后行大礼,成为七皇子妃。

  叶落拿着帖子,沉默不语。

  “公子,你觉不觉得这事太奇怪了,怎么转了一大圈,梁相的女儿不当太子妃,当七皇子妃了?”风间影从来不怀疑叶落的判断,太子若是与梁相联手,这皇位已经是十拿九稳,怎么会半途出这样的变故?

  叶落微微皱眉,梁略身为百官之首,门生无数,又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影响力极大,他若是改去支持君诺,那真是大大的不妙。

  而且,如果她所猜没错的话……她垂下眼来,“叫简凡来见我。”

  简凡匆匆赶来,一放下药箱就到,“大公子近日有呕血症状,不过我已经施过针了,没有再继续恶化。”

  她轻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简凡有继续道,“太医院传来消息,皇上的身体已经是强驽之末,现在,已经全靠灵药支撑着。这药虽然可以让皇上看起来气色与常人无异,但是于身体也有极大亏损,恐怕是皇上自己料到时日已经不多才出此下策。”

  果然!叶落点点头,“简凡,宫中的事,你叫人盯着就行,你现在日日夜夜的陪着大公子。”

  “是!”

  “简凡!”他才走出两步,叶落又叫住了他,“帮我留住哥哥,我不想一个人。”

  简凡转过头来,笑了,“小姐,你放心!”有他在,他定当竭尽所能。

  “风间!”等简凡离去后,叶落站起身来,“你立刻安排人去查两件事,宫中我的奏书有哪些人经手过,我要查出来花间国的奸细。”

  “第二件,立刻让桑榆重新编排人手,将我身边的人,全部调到爷爷和哥哥们身边。君诺和梁略的来往,一定要查清楚。”

  “早知道,七皇子请你吃饭的时候,你多说几句话了。”风间影仰天长叹,他家的公子倒是来者不拒,有人请她就去,去了之后二话不说吃完就走。一来二去,吃免费餐的机会都少了。

  “晚了。”叶落笑答一句,起身往外走。

  “公子,你去哪里?”

  “进宫。”

  “不是说无诏不得入宫么?”

  叶落转过头来,“你说星扬会拦我?”

  风间影眨眨眼,“你说过让他当你陌生人,他会拦,你不知道他只有一根筋吗?”

  “有道理!”叶落点点头,眉开眼笑,“那你去引开他吧。”

  不管风间影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叶落见到了皇上。

  君柏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出现,“朕早知道你会来。”

  “皇上,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梁昔仪不是太子妃?”

  “叶卿这么聪明,不如你猜猜看?”

  “臣愚昧,猜不出来。可是臣想,这样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梁相也绝对会乐见其成的事,是绝对不可能产生别的变故的。”

  “不是百利而无一害,而是有一害!”君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太子说,若是连枕边人都不能自由选,这样的君王,做着也无趣。”

  叶落怔了怔,君柏却笑了,“太子说,他要当个真正的君王,也要凭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那顶峰,真正的执掌天下。朕,答应了他。”

  一时之间,叶落心中划过万千思绪,心中滋味复杂难辨。她想了千万种原因,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太子说,一个小小的叶知,也可以得一有心人,他当然也可以要一朵解语花。”君柏深深的看着他,“你,欠朕一个儿媳妇。”

  15、谁比谁心狠

  “不,皇上,我没欠!”回过神来的叶落,笑得开心,“粱家女儿还是做了你家儿媳妇。”

  君柏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欠朕的,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叶落缓缓抬起头来,“皇上,臣以为,你很了解臣了。”

  “若是没有三宫六院呢?”

  没有,怎么会没有?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以后没有,并不代表就真的是一心一意。

  在男人的心中,总有家国大义,远远超过儿女情长。即便是她,身为女子,也有无法抛弃的坚持,又怎么能去苛求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舍弃站在那个位置本应拥有的权利和责任?

  “臣,不属于这里。”即便没有三宫六院,她也绝不可能留在这样的地方,“这里,只有四角的天空。”

  叶落走后,君柏沉默了很久。

  一直侍候着皇上的徐公公走进来,看见他还在那儿坐着,只得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皇上?”

  君柏轻轻吐了一口气,“福泽,朕有十四个皇子,十个已经成年,你知不知道朕,有多少个儿媳妇了?”

  儿媳妇,包不包括皇子们那些妾身未明的女人?

  徐公公不敢妄测君意,只能摸索着回答,“除了太子和七皇子,其余八位皇子均有一正妃,二侧妃,还有的小妾,奴才就不清楚了。七皇子下月迎娶正妃,可是府中也有一侧妃,几个侍婢了。”

  “那你说,太子会纳个什么样的妃子?”

  徐福泽顿时满身冷汗,太子妃人选,事关国体,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妄言的,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天姿非凡,奴才不敢妄言。”

  君柏挥了挥手,“起来吧!”

  泓儿,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但凡他想要的,他都会给他。只是这孩子,继续了他母亲的果敢坚毅,是不是也继承了她的执着痴情?

  如果真是那样,他倒宁愿君泓一生不识情,否则,身为一个君王,太过痴情绝不是好事。

  他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担忧,所以他更属意叶落来做太子妃。

  她冷静睿智识大体,而且有手段有能力,即便有一天太子犯了大忌,有她在,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只是她似乎对这皇宫无一点好感,几乎是一听出他言下之意便立刻拒绝,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君柏的视线扫过殿中富丽堂皇的摆设,又想着叶落眉宇间的英气和洒脱,不由得暗自叹息。

  这样的女子,究竟会为谁停下腾飞的双翼?

  叶落匆匆出宫来,却刚好跟君泓打了个照面。

  由于刚刚皇帝那番话的影响,导致她现在一看见这个人,心里就有一股怨气。真是的,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跟着她学什么专一,这下可好,搞得他和她的路以后都会变得难走。

  原本她只是打算给他出点题打磨打磨的,现在他自个儿去找些麻烦来,变成打磨他和她两个了。

  娘的,他若是都从太子位子上掉下来了,她还到哪儿去打造一个真正的帝王?

  想到这,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再踢两脚。

  小弧度的弯个腰行了礼,“见过太子殿下。”

  君泓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才道,“平身。”

  叶落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站到一旁,等着君泓走过去。哪知她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略略抬起头来,才发现君泓还站在原地瞧她。

  她摸了摸脸,“臣脸上有花?”

  君泓又看了她两眼,“你刚刚又在心里偷骂本宫?”

  “没有。”

  “……”

  又等了一会儿,君泓还是没动静,叶落拱拱手,“臣告退。”

  等她走远了,君泓才偏头问向身后的詹春,“本宫最近又惹着他了?”

  詹春想了想,“大概是您把他调到礼部去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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