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宦 第471章

作者:江南梅萼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原来她一直争着要睡在外侧,并非她真的喜欢睡在外侧,而是因为与她同睡一张床的那个人,是慕容泓罢了。

第614章 恃强凌弱

  长安这一夜老是做梦,一会儿梦到她和钟羡在冰天雪地里逃亡,一会儿梦见皇宫里火光冲天,慕容泓不知所踪,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忽觉自己似是靠在火炉边一样热起来,她不适地想躲,反被搂得更贴近。

  她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被陈若霖搂在怀里。他的胸紧贴着她的背,左臂从她腋下穿过来,小臂压着她左手,戴着手套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臂则揽着她的腰肢,浑身发烫蓄势待发。

  “醒了?”察觉到她惊醒的瞬间四肢本能的轻颤,陈若霖嗓音带着点沙地跟她打招呼,温热的鼻息就在她耳后。

  “你在做什么?”长安从刚醒的惺忪中回过神后,很快便冷静下来。

  “你说我在做什么?慕容泓早上醒来都不会有反应的么?”他微凉的鼻尖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下,一个吻就落在了她耳垂靠后的脖颈上,并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双唇与皮肤亲密闭合又分开的声音。

  这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这声音若是大了,会显得搞笑,若是再小,便听不见了,唯有如他此时营造出来的一般大小,再佐以男人稍显粗重的呼吸声,才能性感到足以挑动起人的感官欲望。

  长安几乎是瞬间便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会对我起反应?”他低笑着问,质感极佳的唇瓣在她鸡皮疙瘩起了又平,平了又起的颈部肌肤上徐徐摩挲,“慕容泓能这么快让你起反应么?”

  长安拼命控制住因敏感而生的瑟缩反应,看着深蓝色的床帐道:“都说男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纪,都有其幼稚的一面,想不到你也不例外。你表面上不把钟羡当回事,其实内心嫉妒他,是么?”现在这氛围相当不妙,需得尽快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嫉妒他?呵,我嫉妒他什么?”陈若霖松开她纤细的腰肢,右手隔着衣服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摸,明明是极具暗示意味的动作,他做起来竟能不显下流。

  长安不动,道:“你嫉妒他嫡子出身,父母疼爱。有遍地的朋友,有换命的知交。堂堂正正做人依然可以有权有势。而这些,都是凭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会有的。”

  “说的有几分道理。但如今你在这里,就不是我嫉妒他,而是他嫉妒我了。”陈若霖右手伸到上面,摸了摸长安滑溜溜的脸蛋,长指落下,勾住了她单薄的衣领。

  “既如此,为何要在此地发作?你我同床共枕这许久,你只在今天晨起时有反应么?”长安平静地问。

  “一个女人在做梦,抱住她原本只是为了安抚她,谁知她却在怀里动来动去地胡乱磨蹭,不起反应我还是男人么?”陈若霖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衣襟扯开至臂上,露出一只白皙纤薄骨肉亭匀的肩膀,在她肩颈处落下几枚吻后,突然停了下来。

  “你这里有伤疤。”男人的指腹轻轻抚触着她的肩头。

  长安猝不及防终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陈若霖轻笑:“对碰触敏感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有什么可遮掩的?”这么说着,他居然收回了自己的左手,习惯性地撑着额侧,开始研究起她肩上那几道陈年伤疤来。

  “看这疤痕分布的形状,倒像是被飞爪之类的武器所伤,时间至少也有一年了。是谁伤了你?”他问。

  “罗泰。”

  陈若霖挑眉:“原来是罗泰。要说这罗泰,在我三哥手下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最后居然会折在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手中,想来我都替他觉着可惜。”

  长安没吭声,伸手想拢起衣襟。

  陈若霖阻止了她,双眼着迷地看着她光洁肌肤上浅浅的伤疤,道:“很美,让我再看一会儿。”

  “喜欢看疤,在自己臂上多划几刀,慢慢看去。”长安没好气道。

  “你不懂,”陈若霖用手指描摹着她肩头疤痕的形状,“为了存在而存在的疤痕,又怎及得上这有故事的疤痕迷人?”

  长安对这个变态也是无语。此刻在县衙后院,稍有些动静就可能会被狄淳钟羡等人听见,她不想多生事端,只能由着他。

  “你身上还有其它疤痕么?”陈若霖欣赏了一会儿后,问。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一一验看?”长安语气变冷。

  “你若肯如实相告,此刻不看也行。”

  “有。”

  “在哪儿?”

  “胸前,腰侧,手臂,后背,腿上。”

  “怎么来的?”

  “胸前是被箭射的,腰侧是被簪子扎的,手臂,后背和腿上都是被刀刃所伤。”

  陈若霖叹了口气,凑过脸去在她肩上伤痕处亲了亲,道:“固然我喜欢你身上的疤痕,但也不希望你以后身上再添新伤了。你不会武,又是女子,受一次伤这身子便损耗一分,长此以往,必然体弱不寿。你跟我,我向你保证,只要我陈若霖还活着一日,就绝不会再让你身上多添一道新伤。”

  长安拢起衣襟,凉凉道:“你也不必整日口花花地向我承诺这个承诺那个,能不恃强凌弱就不错了。”

  陈若霖失笑,靠过去问:“恃强凌弱?你弱吗?哪里弱了,我看看?”他说便说,居然一爪子挠在长安腰间的痒痒肉上。

  长安痒得几乎要跳起来,一边伸手去推他的手一边狠踹了他一脚,笑着骂道:“要死,快放手!”

  “你看看,白天被你打折的肋骨还没好呢,这下腿骨也给你踹断了,到底是谁在恃强凌弱,嗯?”陈若霖笑着歪到在她身上,抱着腿做畏疼状。

  “你可闭嘴吧!”长安奋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将被子往他脸上一扔,翻过他下了床,开门叫吉祥打水来洗漱。

  狄淳在前院理事,钟羡也不在,长安用过早点后,回房换官袍。

  陈若霖在自己房中穿戴整齐,出门时恰好钟羡从前院回来,他恍若未见,直接往长安的房间去了。

  长安正在房里对着落地铜镜整理身上的官袍,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象征九千岁的蟒袍往身上一裹,人看着再弱,那气势也是瞬间就起来了。

  在一旁伺候的吉祥见她衣裳整理得差不多了,忙把桌上托盘里的官帽给她拿来。

  长安戴上官帽,正准备系颌下的带子,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绸带。

  长安瞥陈若霖一眼,见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滚金边广袖长衫,腰间束着同样花纹的宽腰封,肩宽腰窄身高腿长,真真是模特一样的身材,再加上颜值又高,也难怪福州那些衣裳首饰的铺子都要请他去代言了。关于美的事物,从古至今人的审美基本上就没怎么变过。

  鉴于吉祥在一旁,两人都没说话,然碰撞的眼神却各有含义。

  长安: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若霖:今天的我有没有帅出新高度?

  他虽一只手戴着手套,却丝毫不影响他手指的灵活性,很快便替长安系好了官帽的带子,偏过脸假装替她整理衣领时,忽然凑过去在她左颊的伤疤上亲了一下。

  吉祥:“!”扛不住了,他回身就往门外走,到了门口抬头往院中一瞧,行礼道“钟公子。”

  长安听到吉祥的声音,斜着陈若霖低声道:“幼稚。”

  陈若霖眼神明媚,带着笑意道:“若情不自禁也算幼稚,那日后幼稚的时候怕是会很多,要习惯必须得多练习。”说完又亲她一下。

  他这人高马大的,逗起长安来就跟猫逗老鼠一般,除非翻脸给他下药动刀,否则长安哪有回绝之力?

  “放你一天假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别来歪缠。”长安推开他,自己正了正帽子转身出门。钟羡已不在院中,龙霜倒是来了。

  “真的吗?那你也放龙霜一天假吧。”陈若霖跟在她后头出门道。

  不知前因的龙霜莫名所以,问长安:“为何要给末将放假?”

  “让你给我……”陈若霖话没说完就被长安捂住了嘴,他也不挣扎,只在那儿眯着眼笑。

  “没事,你带些人,回驿站去取一箱金子,杂家要去山上的河神庙烧香。”长安捂着陈若霖的嘴道。

  龙霜看了几眼互动诡异的两人,领命去了。吉祥也跟着去准备长安外出要用的茶水点心。

  两人都走了,长安才放下捂着陈若霖嘴的手,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好玩吗?”

  陈若霖道:“差强人意。”

  “若你一直这样,那你就是在浪费时间知道么?因为我完全无法想象,我的孩子会有你这样一个父亲。”长安道。

  陈若霖思考了一瞬,认真道:“那我建议你还是尽量试着去想象一下吧。毕竟我求娶你的终极目的,也不是为了改变我自己。而且你不觉得,若是两个人为了在一起就必须扭曲一方或者双方的本性去迎合对方,那这两个人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吗?两个人各自以自己本来的模样吸引对方并得到对方的喜爱与欣赏,这才是天造地设的般配,不是吗?”

  长安:“……”马丹,总觉得这货说的是歪理,却又好有道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就挺喜爱和欣赏你本来的样子的,我觉得我也理应得到你的喜爱和欣赏,毕竟我这么好。如果你做不到,那定然是立场问题在作怪。不妨试着放下立场,纯粹以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评判我到底值不值喜爱,值不值得托付终身。”陈若霖一副实事求是讲道理的模样。

  “再议。”长安转身往县衙前头去。

  陈若霖勾着月牙儿跟在她后头。

  狄淳大约得了长安要去河神庙上香的消息,忙忙地放下公务从二堂迎出来。

  “千岁要去河神庙上香?”行过礼后,他问长安。

  “是啊。”

  “千岁此行真的纯粹是为了上香,还是……另有所图?”狄淳斟酌着词句问。

  长安笑了起来,道:“狄县令请放心,杂家就是去上个香,捐个金身而已,绝对不会在庙里惹事,令狄县令你难做的。”

  狄淳有些不相信他的话,但身为下官,他也不好过分质疑。

  “钟羡呢?”长安问他。

  狄淳叹气,道:“昨日百姓们来衙前闹事,非说那刘钱氏是钟羡害死的,河神祭祀大典在即,发生人命案子是为不祥,他们要钟羡去祭台那边布四十九面经幡祈福消灾。钟羡大约忙此事去了。”

  长安点头,未对此事做评价,带人出了县衙直奔河神庙。

第615章 活塑金身

  长安今天穿了一身官袍,总不能再如昨天一般很没形象地让人背上山,山道陡峭滑竿也坐不了,于是便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兵丁,抬了一把太师椅,轮换着把长安抬上山去。

  长安双臂搭着扶手,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听着两边抬椅子的兵丁粗重的喘息声,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前世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阴狠弱鸡,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叫人恨不能一巴掌拍死的反派老太监了。

  不过比起后面那两个抬金子的,这两人还是要轻松多了。

  今天经过那半道上的棚子时,里头的人没了。转眼到了庙前的广场上,长安从椅子上下来,回身一看,陈若霖这厮手里捏着一根细竹枝,竹枝上串着一串蝴蝶蜜蜂之类的昆虫,大约是他这一路无聊之下的战果。

  见长安回头看他,他弯起唇角朝她挥了挥他的战利品。

  长安:“……”回过头吩咐龙霜派人去叫门。

  庙里的和尚很快迎出来拜见长安。

  长安站在台阶上,下颌微抬,眼睛下瞥,问跪在台阶下的慧光:“你是这河神庙的住持?”

  慧光道:“贫僧只是庙里的知事,住持悲息大师有恙在身,还请千岁恕他不能起身拜迎之过。”

  “原来如此,都起来吧。”长安转身进了庙门,一抬眼却见供奉着河神的大殿之侧站着二三十名百姓,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慧光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长安眉梢微挑,问正在观察她随行人员的慧光。

  慧光见长安除了龙霜和陈若霖之外,只带了十名侍卫,心中略安定了些,若是来寻事的,应当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听长安问话,便上前回道:“过几日要庙里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河神祭祀大典,这些善男都是来帮忙的。”说着又赶忙招呼那些人来拜见长安。

  长安免了那些人的礼,慧光请她去后院用茶。

  “不必了。杂家今日前来,也没旁的事,只是听说这河神庙甚是灵验,乃是河神县一方百姓的庇护神,所以特来给庙里捐上一座金身,这不,金子我都带来了。”长安抬手招了招,后面两名兵丁立刻吭哧吭哧地把那长宽不过两尺的箱子抬了过来,打开箱盖,里头满满一箱子金条,看得寺中和尚与围观村民目瞪口呆。

  慧光惊诧过后,心中不免又得意起来。都说这九千岁长安如何如何厉害,到了河神县,还不是要抬着金子乖乖来拜他的河神庙?他有一县的百姓做后盾,谁也不敢拿他怎么着。

  “千岁功德无边,贫僧替河神县的百姓们谢过千岁。”他施佛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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