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宦 第456章

作者:江南梅萼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这些案子,有些是无头悬案,有些是早已找人顶了罪的。你便是全部发回重审,也未必能将裘氏父子绳之以法。不过我想,这些都不重要,你想知道的,不过是他们都做过什么事而已。对么?”陈若霖一边挑选卷宗一边道。

  长安一手支额,侧着脸看着他,道:“相识不久,你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难道真的观察了我三年?”

  陈若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碧蓝的眸子映着窗口透进来的天光,显得尤为清澈通透。他深情款款道:“我与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长安转过脸从小桌上的托盘里重拿一只茶杯,斟了一杯茶,起身过来递给他,道:“喝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陈若霖从她手里接过茶杯,递到唇边时动作一顿。

  “怎么了?”长安问。

  陈若霖仰起头对她笑了下,道:“没什么。”说罢看着她的眼睛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长安回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春季特有的桃红柳绿,不一会儿,后头一声轻响。

  是陈若霖趴伏在了桌沿上。

  长安慢悠悠晃到他身边,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自语道:“明知有药还敢喝下去,到底是太了解我,还是太不了解我呢?”

  陈若霖恢复意识时,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灯。

  他低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忍不住抬头朝不远处正在翻看卷宗的长安笑道:“如果只是想绑我,何必下药?”

  见他醒了,长安放下手里的卷宗,转过身正对着他,好整以暇道:“是啊,如果只是想绑你,何必下药?”

  “生气了?因为我自作主张杀了魏德江?”陈若霖问。

  “你说呢?”长安不答反问。

  “好,那要如何,你才能消气?”陈若霖动了动胳膊,两指粗的麻绳绑得非常结实。

  长安站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白色瓷瓶,拔了塞子递到他唇边,道:“你先把这个喝了,我们再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第592章 优生学

  陈若霖低眸看了看她手中的瓷瓶,问:“要命么?”

  “要又怎样?不要又怎样?”长安问。

  “若是要命,别用这种方式。”陈若霖抬头看着她,笑容妍丽,“这世上有你,何其有趣,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放心,要不了命,不过是为你我的谈话,增加点趣味性而已。”长安掐住他的下巴,把那小瓶药给他灌进去。

  陈若霖丝毫没有挣扎,甚至在她灌完药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道:“余味回甘,难道你为我特地在里面加了甘草?”

  长安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动作暧昧,表情却有点冷,“这张嘴确实生得好看,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她俯下身,与陈若霖面对面,继续道:“你知道我会对什么样的人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我想欺骗的人,我想利用的人,我想……取而代之的人。所以你这套在我这里不管用,知道么?”

  “你不诚实,这里面一定还包括你喜欢的人。你敢说从未对慕容泓甜言蜜语油嘴滑舌过?”陈若霖五官深邃轮廓精致,虹膜与嘴唇的颜色鲜明艳丽,这样一张油画般的脸做什么表情都好看,确实容易博人好感。

  “原来你的目的在于此。觉得我是皇帝的女人,所以比寻常女人更能激起你的征服欲?”长安冷笑,“那你怎么可以没经我同意就擅自杀掉我带出来的人?我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个囚犯,他的生死,也只有我能做主。”

  这时陈若霖刚喝下去的药起作用了。

  他只觉自己腹中一阵难以言述的剧痛,仿佛胃肠都被刀划开一般,痛得他必须攥紧双拳绷起全身肌肉死咬牙关才不至于呻吟出声。

  长安看着他瞬间白了一度的脸蛋和脖颈上贲起的青筋,满意地直起了身子。

  这药也不是别的,就是当初郭晴林给她服过的“不欲生”,当时她没坚持一会儿就痛昏了,不知这陈若霖忍耐力如何?

  “到底还是你厉害,我若是想让别人这么痛,就得把刀插进他肚子里用力翻搅才行。”忍过一段时间后,陈若霖居然抬头看着长安笑着说。他此刻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然那双碧蓝的眸子里所透出的势必攫取的光芒,却比寻常时候更为湛亮和浓烈。如同饿狼紧盯着肥羊,不用张嘴,眼神已足够垂涎。

  长安回身在一旁落座,略带审度地看着他。

  “不过有两点你说错了。一,我不是因为你是皇帝的女人才对你感兴趣,恰恰相反,我是因为你迄今为止还不算皇帝的女人,却能一路高升,才对你感兴趣。二,我也不是想征服你,我想与你结合,拥有一个我们共同的后代,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不长的时间,陈若霖额上的汗已凝聚成珠,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他狼狈而美艳,隐忍而傲慢,让她联想起飞蛾扑火前最后的绚烂。可是他的话却再一次让她对他这货无语。

  “所以说,你的最终目的,是让我跟你生个孩子?”长安抚额,“呵,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你有此一问,想必是认为,身为藩王庶子,哪怕我不得重用,但找个女人繁衍后代还是不难的,是?”陈若霖眉头微皱地熬过一波腹痛,这才继续道“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跟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不一样。他们只要一个女人有点姿色,能得到他们一点欢心,就可以给他们生孩子了,根本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平庸之辈,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样,除了与生俱来的地位和身份,一无是处。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武力比他们高,头脑比他们好,我第一次带兵就会打仗,第一次登船就会掌舵。即使我不是藩王之子,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人生。我与他们是同一个父亲,所以我想,这种差别的形成,根源在于我们孕育于不同的母亲。虎父无犬子并非绝对,若是虎父犬母,那生出来的到底是虎子还是犬子,不好说。你说对么?”

  长安看着他微湿的春衫下隐隐透出的紧绷的肌肉的弧度,抱着双臂猜测他到底能熬多久,口中道:“既然你什么都有了,还挑剔女人做什么?”

  “当然要挑剔,即便不能更好,但至少也不能拉低我的水平。”陈若霖仰起头,终是忍不住开始喘息,汗蒸的皮肤像是水洗白芍,盯着长安笑问“看我这样,你觉得愉悦么?”

  长安看着他拉长的颈线上那颗上下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真有那么点快感似的。她迷茫而自弃道:“当然。”

  陈若霖乐不可支,最后还是那剧烈的腹痛阻止了他一直笑下去。

  他喘着气道:“你知道么?我二十岁拥有了足以保护妻儿不受人欺辱威胁的实力,我就从那时候开始挑选有资格让我八抬大轿娶回家给我生儿育女的女人。我找了整整三年,没遇见合眼的,直到后来我听说了你的存在。一个女人,进宫做了太监,还混得风生水起,多么有趣?若不是舍不下我在福州的基业,我几乎想跑到盛京去找你。不过等待也是值得的,等待让我更了解你,也更了解我的对手。慕容泓他不配你,他太弱了,就像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样,剥离了身份地位,他什么都不是。钟羡比慕容泓稍微好一些,可是他脑子不行,屡屡遇险还需要你去救他,与他在一起,你们俩的孩子最大可能是各方面都只能达到你们俩一半的水平。你再看看我,我兼有他俩的长处却没有他俩的短处,慕容泓再聪明,还不是被我设计了亲手把你送到我面前了么?我没有正室,没有侧室,没有外室,更没有子嗣。我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你了。”

  长安给他气得笑了,道:“所以说,你这颗自诩聪明的脑袋瓜子里,就剩下繁殖两个字了是么?”不过他如此简单便承认了她与慕容泓最后这次冲突是他设计的,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人总要有些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才能够活下去。身居高位是很累的,这种累与所获得的愉悦不成正比,所以人靠什么支撑自己继续往上爬?对我来说,有人继承,绝对可算做动力之一。你和我若是能有一个孩子,哪怕他的武力只有我的一半,但聪明的脑子会弥补他的不足。”他痛苦而痴迷地盯着长安,仿佛没有绳索绑着他此刻便会扑过来一般,“我阅人无数,但是从没有哪个女人如你一般,千锤百炼终至完美。我早些年便有了你的画像,打听好了你的一切,原以为等到真正与你见面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但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会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迷住。所以,是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太急切,反倒适得其反让你不悦了,是吗?”

  长安发现这个陈若霖真的有把话题带跑偏的本事,她绑了他原本是要就魏德江被杀一事与他算账以及问他关于他那个三哥的问题的,怎么一来二去居然变成听他讨论优生学以及被他表白了?

  她决定单刀直入,不再跟他绕圈子了。

  “疼吗?”她问他。

  “疼。”汗流浃背,这也没什么好嘴硬的了。

  长安又摸出一支小瓷瓶,道:“这里面有十颗解药,每服一颗,疼痛就能减轻些,直至完全不疼。回答我一个问题,换一颗解药,如何?”

  陈若霖左颊上凹出一弯月牙,勾着唇角给出答案:“不要。你用这种审犯人的手段对付我,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那你对我而言就没什么价值了。”长安收回瓷瓶,从袖中拔出小刀,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小巧而冰凉的刀身,目光在鲤口处那个泓字上停了一刹,道:“一个能够威胁到我,却又不能为我所用,还不能随便杀掉的人……既然你说把我打听得很清楚,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对罗泰的。”

  陈若霖微一思索,问:“难不成,他不仅是你杀的,他的右手,也是你废的?”

  长安起身,晃晃悠悠地来到他身边,握着刀的右手从他的右臂轻轻滑到他的手腕处,锐利的刀锋险险地搁在他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的手筋上,道:“你说,我这一刀下去,武力高脑子又好的你,余生还剩下些什么?”

第593章 深入了解

  陈若霖看了眼长安搁在他手腕上的没有用力没有移动便已破开肌肤逼出血丝的小刀,赞道:“好刀,观其质地,不似人造之物。可是,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送女人刀呢?为了给她防身?如果一个女人需要自己拿刀防身,那还要这个男人做什么?为了让她上战场?如果一个女人还需要自己下场厮杀,那还要这个男人做什么?你跟我,不需要你亲自拿刀,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这男人有恃无恐,而且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长安十分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赌赢了。杀他或者废他,对她来说并无裨益,至少目前来说没有。

  不过,如果这一次不给他一些教训,以后怕是就更放肆了。

  长安脸上带着浅笑将刀从他的腕上挪开,道:“不是说想让我为你生个孩子么,现在怎么又变成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了?所以说,生孩子其实只是第一步是么?”她绕着椅子往他的身后走,抬手抽出他发冠上的金簪,“你说你将我打听得清楚,那想必你心里更加清楚,如果我与你真的有了孩子,有些人势必不会放过你。而我若是愿意与你生孩子,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遗腹子或者生下来就没有父亲。那么该怎么办呢?就算是只能负隅顽抗,那也得有个隅不是?你陈若霖的隅是什么?毫无疑问,福王之位。你至少也得是福州之主,才能有与你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人的一抗之力。”

  她用金簪挑起陈若霖的下巴,看着他那张被她折磨得惨白的脸,继续道:“你说你准备好了一切,就等我了。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具备杀掉你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夺取藩王之位的实力,只不过担心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就等我了。因为我代表朝廷,我可以帮你镇压那一切的不正和不顺,让你名正言顺…”

  “可是,”她手一转,用金簪尖锐的那一头挑开他右侧的衣襟,“纸上得来终觉浅,关于我这个人,你听说得再多,你也不敢将与性命前程攸关之事轻易托付。所以你要来接我,要提前来试探我,因为你知道,若我真与传言中一般,你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看透我这个人的。两个不能互相信任,甚至都不够了解对方的人,如何能够通力合作呢?我都明白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你的出发点没错,可是,你的方式错了。”她在他右胸斜上方找准了位置,一簪子扎进去。

  陈若霖闷哼一声,肌肉因为受痛而过度紧绷,让昨天长安给他添上的那道伤再度裂开。

  “别担心,我在同样的地方受过箭伤,所以我知道,就算这里扎穿了也不会要命,不过就痛了点而已。”长安一边用力将簪子往他的血肉深处扎进去一边温声安慰道,甚至在他投来目光时还亲切地对他笑了笑,“看在你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就让我亲自动手帮助你更好的了解我。”

  腹痛与伤痛一起袭来,陈若霖仰着头边笑边喘,衣衫半解脸庞精致,冷汗涔涔鲜血淋漓,整个人于苍白和鲜艳的交织碰撞中硬生生迸发出一种残酷的性感来。

  “或许我真的不够了解你,但不够了解也不妨碍我确定,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比你更配我,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比我更配你。旁的不说,如我这般由你绑任你虐,还能与你言笑晏晏,便已属难得,是不是?”都这般田地了,他看向长安的目光依然极具风情。

  长安明白了,肉体折磨对这个男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是啊,我也觉得挺难得的。”她缓缓将金簪从他的血肉里抽出来,也不擦拭,便将带血的簪子重新插回他的发冠里,“所以,与其落得最后要这般屈辱疼痛地让我解气,何不一开始就不要让我生气呢?”

  陈若霖瞥了眼自己右肩下方多出来的血洞,微笑道:“你这般聪明,应当知道我并非故意惹你生气,我只是不知道正确的讨你欢心的方式而已。”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时,坦诚一些总是没错的。”长安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小刀挑断了陈若霖左手手腕上手套的系带。

  陈若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这个人呢,好奇心比较重,所以……啊,原来是这样,你不让我看是对的。”长安用刀尖将他的手套挑开一个口,只看了一眼便扭过了脸。

  陈若霖胸膛起伏,没吭声。

  “哟,这是生气了?”长安收了刀,轻挑地用手指抚了下他如雕塑般隽致的侧面,调侃道。

  “怎么会?我这个人虽肚量算不上大,但若一生只用来包容你一人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短暂的沉默过后,陈若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这时门外走廊上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没几步那脚步声便停在了长安的房门外,龙霜在外头道:“千岁,我们的人回来报说,平阳伯府里出事了,卫崇与伯府的护卫们交上了手。”

  “甚好,吩咐弟兄们操家伙,跟杂家去会一会平阳伯这个老匹夫!”

  “是!”龙霜下去布置了。

  长安整了整衣襟,回头看着陈若霖,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便放了你。”

  陈若霖对她笑了笑,突然开始用劲。

  惨白的脸颊泛起嫣红,胸上两处伤口因受到挤压鲜血直流,两指粗的麻绳几乎要陷进他贲起的肌肉中,依然毫无断裂的征兆。光凭人力是不可能将这么粗的麻绳挣断的,但右侧的椅子扶手却发出轻微的一声“咔”,陈若霖右掌向下抓住已有裂纹的扶手,一使劲就给它掰了下来。

  右臂上的麻绳因而松垮下来,他轻轻松松地抽出右手,自己给自己松绑,三两下将沾血的麻绳往旁边一扔。他站起身,也不顾自己仍在流血的伤口,忍着腹痛慢条斯理地将衣襟一拢,彬彬有礼道:“抱歉,我不是慕容泓,所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独自一人冲锋陷阵。”

  长安眯眼:“果然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所以你依旧没学乖。”

  陈若霖笑了起来,道:“提不得吗?好,那以后不提了。以后,只有你我,只说你我。”

  长安看着他,服了不欲生能坚持到现在还跟她谈笑风生,这个男人的承受力忍耐心均属一流。这样的人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折在她手下的,即便她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焉知他没留了后招在福州等她?

  她必须完成最后这项任务,这样才对得起因她之故横死的孔仕臻,她也可以心无挂碍地离开慕容泓。

  陈若霖这个男人目前看来并不像他表面所呈现出来的那般毫无弱点刀枪不入,他心里有创伤。创伤产生痛苦,痛苦产生恨,一个人一旦有了恨,他就具备了被人利用的条件,无论他掩饰得有多好。

  她扫了眼他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扔给他一瓶药。

  陈若霖接了瓷瓶在手,道:“多谢你提醒我回去换手套。别急着走,我须臾便来。”

  长安冷哼:“我迟早把你这张嘴给缝起来!”

  陈若霖大笑着出了门。

  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微微蹙起。

  武力这么高又有心计,若是不能为她所用,确实是个棘手人物。这样一个男人,到底该怎样收服?

  瞧他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样,对付张君柏那一招显然不会奏效。头脑活络消息灵通,她对付赢烨的套路放到他身上也不会管用。将计就计假意心动?他可不是慕容泓钟羡之类的清纯流,她若真伸手去撩,分分钟被他给睡了。

  长安抱着双臂凝眉沉思,要利用这个男人,怕是还要从与他左手相关的人事上下功夫。不过他性子也有些喜怒无常,若是掌握不好这个度,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两刻之后,长安带着龙霜与其手下两百名兵甲直接踹开了平阳伯府的大门。

  裘氏父子闻讯,急急带人来到前院。

  裘德仁见长安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直闯自己的府邸还打伤门丁护院,只觉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一时气急攻心,怒问:“长安,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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