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春潮夏 第34章

作者:吃一首诗 标签: 古代言情

  严涿蹬着踏板还往前走。

  谢奚桃拍他威胁:“我跳车了啊。”

  两秒后车速缓缓降了下来,车没停稳她就跳了下来,一步跨到严涿跟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大力拧了过来,跟着踮脚额头碰上他的额头,不正常体温传来,轻轻摩擦过的鼻翼间传来的温度也比往常高出许多。

  “啪。”谢奚桃一巴掌就从他后脑勺拍了过去,不重,但也带着生气,“吃药了吗?”

  严涿抓住她的手,难得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冲了感冒颗粒。”

  “多少度?”

  “低烧,37.9,没事。”

  谢奚桃瞪他:“让你在我那睡,你非要矫情。”

  严涿咀嚼着这俩字,嘴抽了抽,“我矫情?”

  谢奚桃:“你不矫情你感冒。”

  严涿:“你不矫情你这么想跟我睡。”

  谢奚桃瞪大眼,“要不是下雨我懒得管你啊,别忘了你是我哥!”她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虽然心里的心虚豁口已经越来越大。

  “嗯,妹妹,异父异母的好妹妹。”

  “哼。”谢奚桃拽过他书包蛮横地拉开他书包拉链,看到里面的几包感冒冲剂才放过他,“中午别吃那么油腻了,喝点粥吧。”

  “好。”

  谢奚桃:“你还能带人吗?我载你?”

  严涿:“你会骑?”

  谢奚桃是会骑车的,只是骑车技术不太好,初中有一次她骑这辆车撞到路边停的一辆宝马后,就再也没骑过了,不是谢奚桃产生了ptsd,是严涿ptsd了。

  那次倒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故,还是这俩自行车刚买没多久后,放学路上她想骑,叨叨了一路,终于在快要到小区的时候严涿把车给她。

  “行,就这一段路,你放心去买鸡爪,我保证好好把车给你停楼前。”

  “你把人给我好好撂家里就行。”

  谢奚桃比了个salute,“走着。”

  结果严涿刚转弯进了买鸡爪的小路,她这边骑上一百多米车经过缓冲带震了一下后,车把不受控制,摇摇晃晃直冲另一路边停的宝马车撞过去,谢奚桃眼前一黑,连按刹车,结果根本不给她反应机会,车还是撞上宝马,划出了长长一道。

  谢奚桃连人带车倒在地上,脚踝被自行车铁皮划烂一道都没感觉,看着白色宝马上那一道长印,感觉天都塌了。

  她颤着手摸过去,指腹滑过划痕磨起凸印,证明了刚才不只是一场噩梦,而是真实发生了。

  严涿拎着一兜鸡爪沿着回家的路走,还没几步就看到了谢奚桃,他发笑,“这么久你才……”

  瞥到她发抖的肩膀,严涿眼角笑意瞬间消失,大步跑过去一把拉过谢奚桃面朝他,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严涿心重重提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在颤,谢奚桃期期艾艾看他,目光又茫然地瞟到那辆车上,手颤颤巍巍指向那道划痕,“鹿,鹿鹿……怎,怎么办……”

  严涿寻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我,我划的。”

  这一道痕可以买严涿十多辆自行车了。

  严涿却是长松了口气,又气又笑地看她,“你把人家车划了?”

  他看看前后停的长安欧尚和吉利远景,问:“挑挺久了吧。”

  谢奚桃受不住他这冷笑话,都忍不住竖手指发誓了,“我不是故意的,鹿鹿,我以后保证再不烦着你要骑车了。”

  严涿心里一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不知道她在慌张的时候会无意识地不停喊他鹿鹿。最后,严涿联系了车主索赔,那边倒是脾气不错,双方交流十多分钟,转完账就没事了。

  谢奚桃坐在路边台阶上,抱臂看着跟前在花坛边走来走去打电话的严涿,看他沉稳条理的提出解决方案,表情永远是那么波澜不惊,她慌乱的心也慢慢稳了下来。

  鹿鹿,鹿鹿……

  她水润双眸的倒影里满满盛着身前穿校服的高大少年。

  严涿挂完电话走过,他把手里鸡爪递给她,“快凉了,你先吃几个,在这等我。”

  “你干嘛?”谢奚桃抓住他袖子。

  严涿拍拍她,转身去了超市的方向,谢奚桃像个等待家长领走的幼儿园小孩,乖巧老实地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啃鸡爪,等着严家长回来接她。

  一根鸡爪指头都没啃完,严涿就麻利地回来了,蹲到她跟前还比她高半个头,挡住了吹在她脸上的干涩冷风,他提起她宽松校服裤腿,脚踝的一道伤痕露了出来。

  谢奚桃嘶了声,“什么时候烂的?”

  严涿脸色不是很好地看了她一眼,“吃你的吧。”

  他蹲的更低一些,伏下了挺直的脊背,低头靠近拿着棉签清理脚踝周围的灰尘,然后将创可贴贴上,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谢奚桃嘴里咬着鸡爪,看也没看脚上的伤,严涿包扎她放心,她只管递鸡爪子给他犒劳。

  “不吃。”严涿说。

  他不爱吃谢奚桃也不劝,收回手接着啃自己的,“鹿鹿,这个月还有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我会少买零食少吃饭,把钱攒出来还你。”

  “不着急。”

  “你是不是吃不了食堂的香酥排骨,买不了十块钱的雪糕,逛不了你想去的数码港了。”严涿爸爸给的钱多,但是也不够他一下子花那么多。

  “嗯。”严涿没否认。

  谢奚桃一下子胃口又不好了,鸡骨头含在嘴里看他。

  严涿好笑,拿纸巾抹掉她嘴边的油渍,“钱不着急,慢慢还就行,你说的那些可以不要,你也不要再骑车了。”

  “好。”

  严涿挑眉,难得看她应的这么利索。

  谢奚桃嘴巴又动起来,“我不怕出事,我害怕你为我牺牲那些你本该这时候享受到的东西,鹿鹿,对不起。”

  严涿看她,“不客气。”

  谢奚桃咧唇嘿嘿笑,脑袋贴上他肩膀,“借我靠靠,刚才真吓死我了。”

  严涿揉了揉她乌黑柔软的头发。

  谢奚桃:“我再吃一个我们就回去。”

  “嗯。”

  夕阳在两道校服背影上洒落橙色光辉,路边台阶斜斜映着两人依偎的影子。

  回想起那件事,谢奚桃也没底气,“那你能骑吗,不舒服就说,要不我们打车去吧。”

  严涿:“不行我就说了,快上车,要迟到了。”

  谢奚桃盯了他两秒,确定他没什么大问题才姗姗坐上车。一到学校,严涿刚停下车,他就被她拽着站到了车后边,车篮里两个书包她一前一后背到身上,蹬上车支架锁好车,转身说:“走。”

  严涿看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也不说什么,跟她一起回教室,人刚坐下,谢奚桃就拿了他的杯去后面接了热水,“赶紧喝,喝完我去接。”

  严涿被她紧盯着,摸着烫手的杯身,“好,我知道了。”

  谢奚桃点点头,把他安置好才拿出书包开始今天的背书任务。

  课间休息,严涿还没起身就被谢奚桃按住了,她竖着手指说:“nonono。”

  严涿:“不出去。”

  “严涿怎么了?”等她的李欣歌问。

  谢奚桃磨牙,“为自己的不知好歹买单。”

  李欣歌一头雾水。

  谢奚桃拽她,“走,上操。”

  两圈跑完,谢奚桃出了一身热汗,李欣歌也够呛,两人都不是什么运动达人。

  谢奚桃擦着汗,慢条斯理地走着看李欣歌。

  李欣歌唔了下,扛不住后看她,“说吧,想问什么。”

  “没什么想问的,终于不青蛙眼了?”她坏笑。

  李欣歌嘴抽了抽,压下心底酸涩,跟她开玩笑:“你还不如问我点问题呢。”

  “那就问你打算怎么办?”谢奚桃直接道。

  李欣歌噎了下,得亏是闺蜜,不然这直球打下去她血吐一斤。

  李欣歌手里的卫生纸攥成了一团,揉了揉去终于开口,低着头小声说:“我想找他聊聊。”

  “不打算直接示爱?”

  “啊?”李欣歌被她的直白搞得一愣,空茫的脸上又渐渐出现一道裂痕。

  “不敢?”谢奚桃直白地问。

  李欣歌摇头:“不是,他愿意听就没什么不敢的。只是……我怕自己不配再去打扰他。”

  她没想过,有一天去找张哲茂都会变成一种困扰,怕他烦,怕他不想看到她,怕多年的感情被她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李欣歌酸涩地出了口气,“我好差劲,方方面面。”

  谢奚桃心咯噔了一下,“别这么说。”

  她这个样子,让她想起张哲茂口中小学时期自卑的李欣歌。

  “学习学不好,谈个恋爱都不行,还能让黑哲生我气,我可真行,我也是佩服我自己。”

  谢奚桃沉默,“你这么想黑哲才生气。”

  李欣歌顿了下,猛地甩了甩脑袋,拍了拍脸,“清醒清醒,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欣歌了。”

  说完,她振作起来,一把拍上谢奚桃肩膀,“今天我说什么都要拦住张哲茂道歉,他不再喜欢我可以,但是我不能没他这个朋友。”

  李欣歌精神振奋,回来路上又是喊口号,又是拍胸脯,谢奚桃被她搞得一愣一愣,心里叹了口气,越是虚张声势,越是底气不足的表现啊。

  不到放学,李欣歌的腿抖得连带翟向渺都坐起来看她。

  李欣歌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跟着,她又咬起了指甲,十根漂亮的指甲都快变得惨不忍睹了。瞥见这一幕的谢奚桃扶额,为她这多舛的恋爱欷歔。

  她瞥了眼前座再也不往后频频看来的张哲茂,又是嘘了口气。

  不是18+不能看片,是心智不成熟的不配看片啊。

  下课铃响,李欣歌按着桌就站了起来,在后排三人的注目礼中大步走向张哲茂,接着身前的人甩上书包,“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