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春潮夏 第114章

作者:吃一首诗 标签: 古代言情

  天边的云越走越快,路边的绿叶吹不散家长额头的汗,墙角的蜗牛沿出一条蜿蜒的白线,湖边的蜻蜓欢快的飞着,芦苇荡轻轻摇曳,校园陷入静谧柔软的安静中。

  随着第一个学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校门,高考结束的脚步落在女孩抱着母亲痛哭的声音里,落在男孩眉飞色舞给记者说题有多小case的张扬里,落在严涿等在分开的十字路口里。

  傍晚的黄昏橘黄漂亮,分明时间还不算晚,云霞已经在天边点燃桔色,温柔的阳光落在每一个全力以赴的学生眉眼间。

  在欢快嘈杂的人群里,一个女孩穿过人群,直直的向他跑来。

  落日给云朵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轻柔的软风埋头蝉鸣的树叶间,绯红的火光给女孩明亮的眉眼落下灿烂光芒,闪烁光影,荡漾碎星朝他轻笑。

  医院走廊里,谢安雷携带雷霆之怒的巴掌落下,严涿的脸顿时红肿起来。

  他颤抖着手看他半晌,长叹了一声,“小涿,桃桃这些日子,常常哭啊哭,她坐在家里吃饭,好好的抱着碗,忽然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可怜的看着我说:鹿鹿怎么办,鹿鹿怎么办,鹿鹿觉得没有人要他了,爸爸鹿鹿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把他从绝望的泥潭里拉出来。唔唔唔唔爸爸……鹿鹿怎么办。”

  谢奚桃趴在桌上,忽然哭得不能自已,等她回到学校再见到严涿,又是笑的灿烂,“鹿鹿今天没有去网吧,也没有打架哦,坚持住,我们一起去璋合。”

  谢奚桃晃他的手。

  严涿没有察觉到她眼里带着的祈求。

  有人挑衅到脸上,严涿翻墙毫不犹豫,搬砖直接砸过去,早被揍无数回的人拿出小刀,鲜血在严涿视网膜扬洒。

  人倒在她面前,严涿的呼吸也被带走。

  医院走廊,谢安雷说完,看他片刻,拍拍他肩膀走了。

  人来人去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充斥鼻翼,他的喉咙干涩,咽吐沫像刀片划过,脊骨被抽去般萧瑟。他静静立在走廊,像冻住的雕塑,窗外黄昏的光在他身上落下薄薄暗影。

  许久,那个雕塑般的人转身,目光落过冰冷的玻璃窗,看向床上躺着的谢奚桃,她脸色苍白,微蹙着眉静静入睡,身上的伤让她的嘴干裂紧绷,梦压不住肉|体的疼意。

  他木木的站在那里。

  黄昏逐渐西斜,那束光从白墙逐渐落在病床,落在女孩的眉眼间,撒下淡淡的光影,女孩睡在橘红的光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隔着医院玻璃,谢奚桃朝他灿烂的笑了笑,干裂嘴唇艰难口型道:

  “鹿鹿,没,没那么疼……”

  严涿瞳孔猛的一缩,那道光穿透漆黑,划破黑暗,直直落在了他冰冷泥潭般的生活里,橘红的光影一点点渐染他指尖变冷,暖融融一点点浸润全身。

  他的视线落在光里,再也移不开。

  谢奚桃走到他身前,笑靥如花:“鹿鹿!”

  严涿静静的看着她,黑色眸子里倒映着女孩的浅笑。他的手忽然抬起,慢慢圈起了她,像画框般圈着女孩的笑脸。

  “我的预言。”

  谢奚桃一顿,笑着看他,“嗯?”

  “德尔菲神谕预言将会对我说……”他的手隔着晚霞灿光,落在她的眼睛前,“我当爱你,若趋光而行。”

  晚风渐渐远去,人声模糊悠远。

  谢奚桃学着他的动作,悬空虚虚圈着他认真的面容。

  “你……”她一点点圈着,从面前圈进她的世界,“我的鱼。”

  像是凭空手里有一根鱼竿,她的手在空中对着他先是旋转收线,然后一点点很认真的往后拽着,认真的,艰难的,努力的,忽地抓住他的手:“钓到了!”

  严涿和她对视,两人都是一笑。

  安静里,严涿:“汪!”

  谢奚桃眨眨眼。

  片刻,风里都是爽朗激动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收敛的笑声惊起远处树枝白鸽飞起,蝉鸣更起劲,绿意摇摆,黏腻燥热的夏天蠢蠢欲动。

  (完)

番外一

  六月的温度呈直线上升, 高考那两天的清爽像南柯一梦,微风轻拂的橘红晚霞在口干舌燥中衍变成炎炎烈日,蒸笼般将璋合框进了热蒙蒙的炎热里, 太阳放大了无数倍般直直烘烤着柏油马路, 地面滋滋冒油般烤熟鸡蛋。

  午后时间,风扇呼呼转悠, 蓝色被单随风晃动,竹席上少年安静入睡。

  湿润灵活的舌头像调皮的小猫, 慵懒赖皮的一下下啄过少年唇角, 绿色毛茸茸能的猫尾巴草般在粉薄唇上来回滑动, 随后撬开一个小角里溜了进去, 长驱直入, 舌尖吻上温热的上壁,将人从燥热、闷乏的夏日里抽身拽出。

  严涿睁开眼, 唇上的人微喘息着离开了一公分距离, 隔着午后黄灿的光两人静静对视。

  谢奚桃手按在他的枕头两边,骑在他身上趴着两条腿的姿势像一个耍赖的小狗, 在人看过来时, 无辜的看着他笑,随后俯身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随后坐起虚虚压在他紧实的腰腹间。

  “起来, 我妈买了个大西瓜, 说超级甜,喊你过去吃。”

  严涿背后浮起的薄汗比不过身上压着的燥热, 他眯着眼看她, 五指有力的按上女孩的脖颈要压下,谢奚桃推开他的手, 从床上下来蹬上拖鞋,“不行,尊敬的李珠大人还在等着咱俩过去呢。”

  她眼神澄澈,嘴角的笑透着耍滑的蔫坏。

  严涿盯了她两秒,手指点点她,起身放过她进卫生间洗脸去了,额前碎发湿着跟她熟练翻过两个阳台走近谢奚桃家客厅。

  红墙木桌,头顶年迈的绿皮风扇沉重转着,白色纱网罩着一个不锈钢大盆,里面切好的西瓜还没动过,旁边李珠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听动静放下手机揭开网,“让你叫个人怎么也大半天。”

  谢奚桃:“是他贪睡,半天叫不起来嘛。”

  李珠扫了她一眼,摆明不信女儿的胡言乱语,拿了块西瓜递给严涿,“小涿,阿姨刚在小区门口买的,黄河滩边的沙地瓜,可甜了,你多吃几块,降降温。”

  谢奚桃伸过去的手落了空,瞥了严涿一眼,自己伸手去拿,在长沙发坐下。严涿接过瓜,在她旁边坐下,李珠坐在对面,拿起瓜又看起视频。

  谢奚桃咬了口西瓜,清甜脆爽入口,闷热导致的乏力都减缓了几分,沙发边垂落的脚蹬了拖鞋,她瞥了眼对面看手机的李珠,嘴角的笑慢慢翘起,玉白的脚趾灵活的动了动,慢慢探向另一边落在了严涿光裸的脚踝上,顺着他白皙修长的小腿轻轻蹭了蹭。

  严涿靠着沙发椅背,吃着西瓜八风不动的看她。

  谢奚脚咬掉西瓜上的一角,从容吐出黑籽,脚上动作同样灵活,脚趾跟着转到膝盖,轻轻蹭了蹭,粉嫩脚趾点了点他温热的皮肤,像小猫的舌尖舔舐过,慢悠悠的旋转。

  “桃桃,你看看这个,专家说了夏天不能总是吃冰,对肠胃不好,多有理有据的分析,你给我看看,今年夏天给我少吃雪糕!”李珠弯腰递手机过来。

  严涿腿上一空,灼热离开,膝盖瞬间落落竟冷了几分。

  “妈,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听专家的。”谢奚桃配合着目光往她手机上瞥,说完时眼神看向了严涿,娇笑:“鹿鹿,我说的对吧。”

  严涿挑眉,笑的意味深长:“听李姨的少吃冰总没错。”

  谢奚桃瞪他,口型:马屁精。

  严涿无辜笑:拍丈母娘的总没错。

  谢奚桃:“……”

  她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轻哼了一声,耳垂泛粉,俯身把西瓜皮放桌上,又拿了两枚,一枚重重按在严涿的嘴上:“留着也没用,堵住吧。”

  “嘿。”李珠指她,“你干什么,把手给我拿下来,小涿说公道话你还当我面打击报复啊。”

  谢奚桃:“妈,我喂他吃西瓜算什么打击报复。”

  “你给我老实点。”李珠训斥,见她也不好好看,拿回手机又刷起视频。

  谢奚桃乖乖躺回沙发上,桌挡着的腿已经又放在了严涿的小腿,洁白的脚趾夹住他灰色休闲短裤,拽了拽。

  严涿吃西瓜动作顿了下,黑色眸子落在她坏笑的唇上。

  他看她,谢奚桃挑挑眉,张扬挑衅,脚趾蜿蜒的小蛇般撬开裤洞要往里走,温热落在他紧实的大腿上,裤子掩盖,她还未使坏,手啪的按住她的脚。

  严涿黑眸子看她。

  谢奚桃无辜:“鹿鹿,你怎么不吃瓜了,是不甜吗?”

  “你别胡说,这不挺甜嘛。”李珠看过来:“小涿你放心吃,阿姨买了好几个,你多吃点。”

  “李姨很甜,就是痒。”

  “痒?你那有蚊子?哎你说说这天,一热什么蚊子苍蝇都来了。你先坐这,阿姨去找个电蚊拍。”

  “不用。”

  “找找,找找,反正也少不了,我前几天还专门拿出来了。”李珠起身去房间。

  客厅静了一秒,严涿像一道风一样猛地按着她的脚压到两边身体就覆盖了过来,她的腿被压在两侧,谢奚桃呼吸一乱,身上的力道让她腰肢往下陷,睁大眼看身上的人,跟着严涿吻了上来,带着甜甜的西瓜味,舌尖攻城略地卷起她的舌头。

  谢奚桃垂在沙边的手紧紧握着西瓜,回吻身上的人,燥热狭小的客厅一时间只有呼呼的铁皮风扇掠过的声音。

  “小涿,你看这个……”李珠拿拍走出来,看到压在谢奚桃身上,按着她胳膊盯谢奚桃的严涿愣了下,奇怪问:“你俩干什么呢?”

  严涿松开谢奚桃的手坐起来,轻咳了下嗓子,喑哑声音才算正常,谢奚桃抓了抓头发,红着脸坐起,两人同时咳了一声,还未说话,李珠先隔空拿拍子点点谢奚桃:“桃桃,我才走几分钟,你怎么又在这欺负小涿啊你。”

  “妈?”谢奚桃无辜的声音都变调了。

  李珠:“你看把严涿逼得,我就说,按着打你几下屁股,你就算老实了。”

  谢奚桃:“……”

  严涿笑:“李姨,桃桃大了,这样打不合适。”

  李珠:“还是你听话,小时候桃桃三天两头仗着自己个头大打你屁股,阿姨也没拦住,总想着让你找机会补回来呢。”

  严涿:“……”

  “嘿。”谢奚桃憋不住笑出声。

  严涿看过来,谢奚桃乐:“鹿鹿,怎么,要打回来吗?”

  李珠:“行了,你别得意了,好好吃你俩的瓜,你说真让你俩做兄妹了得什么样,天天光剩打架了。”

  谢奚桃:“才不要他做我哥。”

  “不要她做我妹。”

  两人同时说,李珠噎了下,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一起长大的,关系怎么就差成这样呢!

  她无奈地摇摇头,低头接着看手机。

  对面,严涿看着裤腿边的脚趾,一边吃西瓜,一手灵活捉住,手指在她脚底板轻滑了几下,瘙痒酥麻窜过脊背,一阵电流让谢奚桃猛坐直身体。

  “唔……”谢奚桃瞪他。

  严涿津津有味的嚼着甜脆西瓜。

  李珠:看不见看不见,这两人只要不当着我的面打起来就是看不见。

  一个西瓜,三人吃了大半个小时,吹着电风扇,午后时间慢悠悠得无限拉长,慵懒困乏染上身体。

  李珠起身:“我收拾一下,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她拿着不锈钢进去,收拾案板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