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73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几声高亢的鸡叫,杨柳抬头看了眼, 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公鸡又开始为争夺母鸡啄架,油亮的羽毛炸开, 头顶的红冠子艳的比颜料还浓郁,锋利的尖爪子蹬下对方背上的毛,黑的、红的、白的、金黄的碎翎在树下的光晕里纷飞。

  “去去去。”杨柳捡了个树枝扔过去拉架,“非要争它一个儿?换一个不行?闲的没事撩闲, 明儿给你们赶到地里去刨花生。”

  被按在地上的花公鸡趁机往山下跑, 其他四个围殴的, 扑棱着翅膀一路撵下去, 杨柳过去把旁边窝里的鸡蛋捡到篮子里。

  到了八月离入秋就不远了,山中的菌子也快到了尾声,杨柳捡了鸡蛋拄着棍又往深处走了一截,采半篮子鲜菇子,打算晚上让春婶混着肥肉片炒一盘。也不打算拿到镇上卖了, 秋收农活忙, 铺子的生意可以停个几天。

  程石在下面捞够两桶鱼就罢手, 他把鱼桶放厨房里,往出走时瞟到锅台上放的勺子,他拿在手里颠了颠。

  “发现了个好东西,你以后再来捡鸡蛋就用勺子舀。”他拿着勺子在草窝里扒拉了两个蛋放筐里,发觉还是要弯腰,又说晚上他拿回去再接截木头,“这样你也不用弯腰勾背了。”

  但草丛里的鸡蛋还是要蹲下来找,杨柳接过勺子试了试,觉得可行,除了少数藏在草丛里的,其他时候她站着就能用舀子把地上的鸡蛋舀起来。

  程石踮着脚挨着在树杈上找鸡蛋,捡了蛋递给杨柳,说:“我打算拔花生割稻子这几天不去镇上卖鱼卖蛋了,等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再去开铺子。”

  “行,我看不少人也有点吃够了鱼,隔个十来天再去卖,她们隔十来天不买,到时候又觉得新鲜起来。”杨柳没意见,攒下来的鸡蛋可以腌成咸蛋 ,咸蛋能放好几个月不坏,等她婆婆回县里的时候给她带些走,再给她小弟捎点,晚上煮熟放床头,夜里饿了能填肚子。

  “对了,你这勺子在哪儿拿的?”

  “刘叔煮饭的勺子,晚上我再给他从家里拿一个。”

  树上的鸡蛋找的差不多了,程石把篮子里的鸡蛋腾到大竹筐里,挑着担下山。

  树叶被风吹的哗哗响,晚霞西挂,正值一天里不冷不热的时候,地里的人都埋着头拔花生,听到路上的说话声抬下头又继续忙活。

  “天快黑了,该往回拉了,不然可要摸黑干活。”杨柳跟地头的婶子说话,她手上糊着土,喝水的水囊上也沾了泥指印,佝偻的腰彰示着劳作的苦累,眼里却没有疲倦,地里的丰收让她打心里觉得放松。

  地里的庄稼就是农家人的依靠,有了倚仗,再忙再累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夏天日长,天黑了也看得清路,摸黑就晚点吃饭,晚上多干会儿,白天里少挨会儿晒。”妇人还想着早点干完自家地里的活儿,趁程家还要帮工再去干了一两天,挣个一两百文,收稻前割十来斤肥肉回来给家里人补补。

  说完话她又回到地里继续拔花生,杨柳跟在程石后面往家走,离家还挺远,家里的小狗崽听到说话声就在院子里嗷嗷叫,门一开,它们跟前跟后的跑。

  “哎呦,离我远点,就在脚边绊,小心我踩到你们,一脚一个响炮,像放鞭一样,啪的一声,你们的狗命就玩完了。”程石挑着两筐蛋还要注意着脚下,腿撇成八字走,筐一落地,他恨恨地抓起咬他裤腿的狗崽子,举过头顶见它吓得夹了尾巴,拍了下狗屁股又给放地上。

  “我去地里看看,你把菇子洗洗,待会儿春婶回来直接炒。”

  “好。”

  杨柳提着篮子去偏院,菇子倒水盆里泡着,淘了米和黑花豆倒锅里,灶里架上木头,吹燃引火筒,松木片一燃就着。

  院子里的枣树上又掉下来不少枣子,她都给扫起来,攒在桶里攒多了带去喂猪。

  “你煮了稀饭?我还说我回来了擀面下面条的。”春婶回来,还兜了一兜的花生,倒在竹箩里放房顶晒着,说晒干了炒碟花生米吃,“今年的新花生,壳薄粒大,榨油的时候出油也多,能卖个好价。”

  “拔多少了?大概还要拔几天?”杨柳把菇子端进去。

  “估计还要个两三天。”

  晚霞换白云,锅里的稀饭舀盆里端到院子里晾着,天色微微擦黑,两只狗哈着气跑回来,进门第一件事是去狗盆里喝水。

  外面传来姜霸王的说话声,杨柳提起桌上的四串铜钱出去把工钱结了。

  “累了一天,你们也回去歇着,码花生就不用你们,让他们男的来。”姜霸王说。

  “人多手快,一会儿就卸完了,耽误不了多久。”四个短工没听她的,一手提捆花生秧,从牛车上转到西墙边,都是勤快又老实的人,地上掉的花生也一个个都给捡干净了才回去。

  姜霸王目送她们走远,进门跟儿媳说:“堰边种的橘子不是快熟了?等花生拔完,你摘些橘子,让阿石再撒网鱼,给她们一人送条鱼。”这几个人干活太麻利了,性子也老实,干活那是丝毫不偷懒,她还借喝水的时候看看鸟望望天,刨花生的时候借着吃花生歇口气,这几个妇人拔了一天的花生,一颗花生都没吃。

  “好,我记下了,明天送水的时候就摘些橘子送过去。”杨柳倒了水递给婆婆,见她手撑着腰,关心道:“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捶捶?”

  “不用,我活动活动就好了。”说着就拎起廊下的竹竿,在院中耍起了把式。

  杨柳:……

  奇人啊!别人累了是坐下歇歇或是躺下睡一觉,她干活累了是回来练拳脚!到底是累还是不累?

  程石从门外进来听到凌厉的风声,下意识往后闪了两步,震惊又无语地盯着他老娘,“你不累啊?”

  “累啊。”

  “累你不坐着歇一会儿?”程石绕过她进了堂屋,在他之后,坤叔赵叔他们也走了进来,拉了一天的花生,身上头上都沾了花生叶子。

  一行人手也不洗脸也不擦,都站在廊下看女霸王把竹竿舞得虎虎生风,等她收势了才往偏院走。

  躲在墙根怕被误伤的几只狗看人走了,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出院子。

  一盆豆子稀饭,一箩鸡蛋油饼,一人一个水煮蛋,就着一钵菇子炒肉片吃顿晚饭,又累又饿,吃饭时没人说话。

  这顿饭本就比往常吃的晚,赵叔刘叔带着赵勾子拎着个勺子挑着灯笼出门的时候,村里还是热闹的,找鸡唤鸭的,从地里刚回来的,还有刚端上碗蹲在门外吃饭的,拍蚊子声不绝于耳。

  “柳丫头,你家明天还要不要帮工?”斜对面在外吃饭的妇人问。

  “要,你有空?”

  “有,地里只剩两亩花生了,你八爷带着几个孩子一天能拔完。明早你们下地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就在家里。”

  杨柳应好。

  大门关上,姜霸王问:“你家亲戚?”

  “不是,她男人应该是我爷的堂姑的儿子,我爷的堂姑也不是正经堂姑,算下来可能已经出了五服,但辈分在那儿排着。”杨柳解释,“村里就是亲戚连亲戚,囫囵下来,亲戚的亲戚也是亲戚,像这种,有时候就是把爷喊成叔,把侄喊成哥也没人觉得不对劲,反正也算不清。”

  ……

  隔天,程石天不亮就把鱼和鸡蛋给八方酒楼送去,在铺面上张贴了大字,跟左右两边的老板也打了声招呼,有客人过来让他们帮忙解释一二。

  从镇上回来他直接赶了马车去地里,马在地头吃草,人在地里忙活,花生攒够一车了就往回拉。

  等日头大了,杨柳从井里提出湃了大半个时辰的绿豆汤,摘了上十个微微有些酸的橘子,想着可能有人饿了,又煮了咸鸭蛋,一起装篮子里送地里去。

  村里地少的人家忙完了自家地里的活儿,不等吃晌午饭就来程家问还要不要帮工,等歇晌后下地,地里又多了五个帮工。人多干活快,牛车和马车来来回回不歇劲也跟不上速度。

  “小柳姐,小柳姐。”赵勾子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我石哥让我回来帮你再摘篮橘子送地里去,让你再煮一二十咸鸭蛋,地里又来了好些帮忙的,都是你本家的婶子嫂子,还有人赶了牛车来帮忙拉花生。”

  “哎,你去摘橘子,我来煮鸭蛋。”杨柳应的清脆,她原地转了两圈才看到墙边放的篮子。等勾子走了她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才往偏院去,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啥滋味,那一瞬间的激动引得心口一窒,是开心的。

  她在屋里转成个陀螺,尝着枣子也有了甜味,又敲了几棍子枣子下来,屋里还剩的干果蜜饯也装了一纸包,之前晒的桃脯也抓了一钵。

  “哎呦,不愧是娘家人来了,这招待的东西可好。”先前吃了橘子的就抓了几个枣子,拿了几个她认不出是啥的东西,开玩笑说:“早知道她屋里还藏这么多好吃的,我们昨天就该把姓杨的拽个过来。”

  “拽个姓杨的不如嫁个姓杨的,你要是嫁个姑娘到我们杨家来,你也成了柳丫头她娘家人。”说话的是杨柳她大娘,她大笑着说:“要不然你把你被窝里的男人蹬了,我再给你找个家,天天吃好吃的。”

  “哈哈哈。”其他人哄笑出声,也跟着凑趣玩笑。

  姜霸王坐在一边听得都忘了剥鸭蛋。

  作者有话说:

第八十九章

  多了一二十人帮忙, 两天的活儿,到了天黑的时候只剩一块儿地,程石在地里催人回去, 说剩下的那点他明天再来拔。但没人听他的,赶了会儿工, 赶在露水降下来前才往回走。

  “家里做了饭, 都别走,晚饭在我家吃。”程石让她娘在后面看着车,他跑到人前拦着来帮忙的人, 不许人回去。

  拿工钱的人不好意思在他家留饭,一个劲说家里也有人做饭, 家里有人等着回去。

  “都别回去,让你们忙到半夜再回去吃冷饭, 他们小两口的脸算是别要了。”杨母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围裙还在腰上绑着,满身的油烟气。程石不好跟人拉拉拽拽,她直接拖着人的胳膊往屋里推, “都一把年纪了, 可别跟我扭扭捏捏的, 又不是待嫁的姑娘, 进屋吃顿饭就把你们定下了。”

  “侄媳妇,真不是,家里的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家就住西头的妇人要回去,她就干了半天的活儿,鸭蛋都吃了俩, 又拿工钱, 哪好意思还留下吃饭。

  “你家灶里的火都熄了, 没人等你吃饭,天黑那会儿,小柳去村里挨家挨户说了。”

  打架似的拉扯,几乎要把人的衣裳扯破,拖拖拉拉,一躲一撵,程石都看愣住了,要不是听她们高嗓门的说话声里不含怒气,他都险些以为是在闹秧子扯皮。

  “这是怎么回事?咋还打起来了?”姜霸王压着车尾才到家门口,不知缘由,刚准备捋起袖子去帮她亲家母,就见前一瞬还闹哄哄扯作一团的人又和和美美的进了院子。

  人都进去了,杨柳从门内走出来,她左右张望,在模糊的月色下问:“阿石,是你在那儿站着吗?”

  两道沉默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前堂挂着灯笼点着蜡烛,院里也有莹莹的光亮,满屋的妇人相互招呼着洗手洗脸倒水喝。

  “咋了?”杨柳察觉出不对劲,“站外面干嘛?进来啊,马上要吃饭了。坤叔他们呢?先别忙了,吃了饭再说。”

  “噢。”姜霸王干巴巴应了声,她抬脚进门,径直往偏院去。

  春婶在门口看人过来,问:“人都回来了?都回来了我就开始端菜。”半下午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宰了四只公鸡,跟干豆角一起炖了一大锅,发了面揪成剂子贴在锅边蒸,另外用炉子炖了罐老鸭汤,荤的就这两样。她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木盆,一锅鸡肉分两盆,其中一盆递给姜霸王,“你不会给端洒了吧?哎!你今晚怎么想起来进厨房了?”

  这是个坐着等吃等喝的,盐罐子洒了看都不看的人,来这儿有几天了,进偏院也只是为了洗手洗脸。

  姜霸王瞥她一眼,“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儿,一盆菜还能端洒了。”她往锅里看一眼,“没素菜?就鸡肉和鸭肉?”

  “有有有,小柳害喜怕腻,我哪能不炒素菜,还煮了个老青瓜汤,清淡的很。”

  杨母安排好前院的人到厨房来,见人端着菜出来,她问:“碗筷还没拿是吧?我来拿碗筷。”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方桌,三十来人坐着有点挤,说起话来,你一言我一语,姜霸王进门的脚顿了一下,她想起山脚下嘎嘎叫的鹅群,两者可以放在一起媲美了。

  “好香!”

  炖鸡摆上桌,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争相往盆里瞅,开始讨论春婶是怎么做的菜。

  老鸭汤和青瓜汤端上桌,放后锅温着的炒青菜和豆角也跟着馒头一起端进来,杨母把碗筷递给桌上的人,她看了眼亲家母,替女儿招呼道:“天晚了,也都累,客气话就不多说,饭菜都端来了,咱们吃吃喝喝填饱肚子就回去睡觉。”

  杨柳在鸡肉和老鸭汤炖好的时候先填过肚子,她吃了几筷子青菜,就端了碗青瓜汤让出位置站在廊下喝,听着里面的说笑声,她想了想,今晚应该是她住进这座宅子以来最热闹的一晚。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杨柳回头,“娘你怎么出来了?”

  姜霸王扯了扯领口,拎了个小板凳端碗坐杨柳身边,“里面热,我出来吹会儿风。”

  杨柳往里看一眼,想起之前她跟程石在门外的异样,还以为这母子俩又闹意见斗嘴了。她也没问,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跟筷子放木栏上,脸枕膝盖上问:“这两天干活累着了吧?明天割稻子你就别去了,稻草弄身上了痒,你没干过这活儿,受不了。”

  就是蹲久了腿麻腰酸,拔花生真正使劲的就只有胳膊和手指,这点活动量对姜霸王来说算不上累,要论起来就是有些疲,她现在就有些疲,打不起精神。

  “没去做哪知道受不受得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觉得累。”她往屋里瞅了一眼,想起干活时的热闹,紧绷的眉头松开,“下地干活还挺有意思的。”村里的妇人说话虽然粗俗了点,开起玩笑来荤素不忌,于她来说很新奇,又尴尬又忍不住继续侧着耳朵听。像是回到了十二三岁,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好奇又害羞,从旁人那里听个三言两语就忍不住打量武馆里师兄弟的身体。

  “我进屋吃饭了。”她猛地站起来,瞬间来了精神。

  “阿石他娘,你怎么跑外面吃去了?是不是我们吵着你了?”杨大娘问。

  “哪的话,哪有人不喜欢热闹还嫌吵的,我是想起了点事忘了跟小柳说。”她拎着椅子坐去亲家母身边,这才拿出主人家的热情,招呼客人吃肉喝汤。

  ……

  “你晚上又跟娘吵嘴了?”睡在床上,杨柳趴在男人身上,下巴一下下磕在他胸口。

  “嗯?”程石疑惑,他抽掉杨柳头上的银簪,一头乌发散在肩上,被瞪了轻笑出声,“睡前你不还是要拆的,我是在给你帮忙。”

  “不劳烦你,你别避重就轻,你跟娘为什么吵架?”

  “吵什么架?我什么时候跟她吵了?她跟你说的?我这老娘怎么还满嘴胡诌冤枉起人了?”说着就要下床去找他娘对质。

  “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个啥?给我躺下。”杨柳按住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她没说,我自己猜的,没吵架你俩晚上回来的时候怎么那个怪样子?”

  程石的心思不在她的话上,纱帐外的烛火跳跃,朦胧的火光映亮了身上人的半边身子,杨柳俯倾着身子,衣领下的风光半遮半掩,圆润的弧度惹得他心跳如锣鼓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