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43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杨柳应好,她巴巴跟着他,“你可难过?说出来我安慰安慰你。”

  程石嗤笑一声,站在前殿外面的空地上看上香拜佛的人,“都十几年了,再多的难过也散的差不多了,要说还会难过的人,可能也就我娘了。”他虽然年幼丧父,但有舅舅有外祖,别的孩子有的他也没缺过,对面目模糊的爹,他感觉不大。

  “走了,我们也进去磕个头,求几个平安福。”他打前往进走,路过解签的案桌,偏头问:“待会儿可要抽支签?”

  “不抽。”她拒绝的毫不犹豫。

  程石惊讶,这倒是罕见,来寺庙上香的就没有不想抽签的。

  前殿是个金光闪闪的坐佛,杨柳跪在拜垫上,在心里暗求家人一生平安,她也只有这一个愿望。

  求平安福的时候她把杨家几口人的生辰都报上去,思及姜霸王,她问程石:“娘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程石还在思索杨柳快过生了,听到她的话慢吞吞说出她娘的生辰八字。

  七个平安福暂时由杨柳拿着,出了大殿小两口在许愿池和后山的桃林逛逛就去客堂找姜老太太。

  “咱家的三棵桃树已经开花了,这里的才绽花苞。”杨柳觉得奇怪,但也就一瞬间的想法,过后又说:“我们种的果树还是少了,这后山种的桃树至少有一顷地,开起花来好壮观。”

  “明年再补种就是了。”程石跟守院的小僧人报上外祖母的名字,进门听到屋里的说话声又拐过去问:“哪个大师在里面?”

  “了空大师。”

  “回来了?”姜老太太听到开门声,招呼小两口过来,对上首的大师说:“这就是我外孙和外孙媳妇,劳大师帮他们小两口看看。”

  当着外人的面,程石有疑惑也没开口,朝了空大师笑笑,“那麻烦大师了。”

  杨柳在这个老和尚看向她时心里一紧,怕他是个有大本事的真看出什么,好在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前世的缘分,造就了今世的姻缘,此生能白头。”了空大师说。

  杨柳怀疑地看他一眼,捧场露出个高兴的笑。

  “那子孙缘呢?”老太太追问。

  程石这才明白真正要看的是什么,他拖腔喊了声:“外祖母,哎呀,你真是,下聘前你们不是已经拿八字合过了?八字合,自然有子孙缘的。”

  “小施主说的是,两位施主天作的缘分,自然不缺子孙缘的。”了空大师甩了句飘忽不定的话:“只要想生自然能怀。”

  姜老太太听到这话是彻底放心了,毕竟没有不想怀孩子的妇人,之后在寺庙吃了顿斋饭,歇过晌就下山。

  她看外孙虎着张脸只当没看见,该使唤的还是使唤。

  歆莲她们跟杨柳走在后面,她小声跟表嫂解释:“表嫂你可别见怪,我奶年纪大了,又闲的慌,就喜欢瞎琢磨,她倒是没什么坏心,可能家里的人都是走镖押镖的,她喜欢让寺里的和尚也给她打包票。”

  杨柳摆手说不见怪,“外祖母也是为我们操心,今天有大师这句话,我也安心了。”

  歆莲松了口气,一蹦一跳往山下蹿。

  回到家,姜老太太喊住拉着媳妇要回家的倔驴,“平安福,大师开过光的,都戴脖子上。”

  程石顺手接过,这才说:“老太太你别越老越古板,催小辈生孩子什么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你没听说东街的刁钻老婆子为了催儿媳妇生孩子把儿媳妇都催死了,我记得你还骂过她的……”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姜老太太瞪他,“操心你还不落好,我不问了,再问我我打嘴。”

  “都听到了啊,来日给我作证。”程石火上浇油。

  “滚,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姜老太太拔下玉指环砸他。

  程石一手接过,拉着媳妇就跑,“谢老太太赏。”

  两人跑回后院,杨柳有些担心地问:“外祖母不会生气吧?”

  “肯定生气,不过没事,她家里人多,一人哄一句就气消了。”他把还残留着余温的玉扳指塞她手里,让她拿着玩,然后动手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明早就走,你还有没有想买的?”

  “不是说后天回?”杨柳把玉扳指戴在大拇指上帮忙收拾,觉得碍事又取下来塞荷包里。

  “没意思,还不如回乡下。”他也觉得奇怪,在乡下才住了半年,回县里住竟觉得不太习惯了,虽然亲戚多热闹,但总是笑脸相迎也觉得累。尤其是这个巷子全是认识的人,出门就有人拉着问三问四,不如在村里生活自在。

  *

  天边刚漏出金光,一辆马车就从程家大门驶了出来,程石跟他娘说完话又去隔壁拜别外祖父和外祖母,再去跟两个舅母打招呼,一溜趟下来,他出门了杨柳还在跟三个表妹四个表嫂说话。

  “既然舍不得杨柳,不如都随我们去乡下住段时间?”他玩笑。

  “我们真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等我爹他们回来。”歆莲说,她最后再次嘱咐表嫂:“桃子熟了我若是还没去,你就让我表哥给我们摘了送来。”

  “桃子快熟了我给你写信。”杨柳说着坐上车辕,“我们走了,等二舅和表兄他们回来,你们都过去玩。”

  马车拐过巷子,门外的人也转身进屋。

  *

  离家的时候桃花还有打着花苞的,回来时,地上落的已经有花瓣了,后院里也落了一地的枣花。

  “你们走的第二天就下了雨,又刮风又下雨,花瓣打落了一地。”不止花瓣遭了殃,家里的毛崽子也死了十来只,五只鸡四只鸭还有两只鹅苗,也不知道是晚上挤一堆踩死的还是变天生病死的。

  坤叔问:“要不再养段时日再赶去山里?”

  “不行,就今天赶。”程石一天都忍不了了,“山里的野鸡崽子不也长得挺好,你就是再在家养一个月,散养在山里还是会有糟蹋的。”

  坤叔看向杨柳,让她拿主意。

  “听他的。”杨柳拿出鸡笼子,抓了鸡崽往笼子里放,好吃好喝养了半个月,它们个头又长大了些。

  家里动静这么大,还要往山上拉,肯定瞒不了村里人,拉着一车叽叽喳喳的毛崽子出门,有邻居探头问,杨柳也不瞒着,大大方方说要把鸡鸭鹅养在山里。

  “山里有黄大仙,它们偷鸡可厉害,还有蛇。”蒋阿嫂面露惋惜,俨然是觉得他们糟蹋东西。

  “没事,做的有准备。”杨柳说。

  她跟程石去县里的这几天,坤叔和她爹带着她兄弟砍了荆棘种在鸡圈外面,再外面一点砸的还有绳箍子。

  一笼笼毛崽子搬进栅栏里,地面是松软的松针,刚放出来还扑棱着毛没张齐的翅膀慌张四蹿,回过神发现比在家更宽敞了,立马蹬着鸡爪子在地上刨食。

  鸡鸭鹅混养一起,这个围起来的圈也还有没用上的地方,杨柳扶着栅栏看已经适应环境的毛崽子,大大松了口气。

  在看到四周的荆棘时又提着心,担心山里的黄大仙跟蛇把她的毛崽子都吸溜进肚了。

  “走了走了,到年底能剩百把只就够吃了。”程石拽着她的衣摆往回走,“尽人事,听天命,你担心也没用。”

  “你这张破嘴又开始胡说八道,净说我不爱听的。”杨柳要捶他,他跑,她追,喊打喊杀声回荡在大山里。

  作者有话说:

  程石:这以后坏事了不会怨我说的吧?

第五十三章

  夜色笼罩山林, 蹬了一爪泥的毛崽子安静下来,靠着栅栏围作一窝,不时啾鸣一声, 压过树上鸟雀的叫声。

  杨柳和程石白天赶了大半天的路,到家又折腾这些鸡鸭鹅, 吃了饭后就想洗洗歇下, 但想到林中树下的小毛崽,还是带了两只狗往西去。

  天上明月高悬,水面波光粼粼, 草丛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杨柳踢一脚土块进水里, 水里响起好几声落水声,有鱼也有蛙。

  “放堰里的鱼也养大半年了, 过两天撒网鱼,捞起来看长多大了。”杨柳跟身边的人说,主要是她想吃鱼了,自从发现别处的鱼不如自家堰里养的鱼好吃, 这半年来春婶极少买鱼炖鱼。

  程石自然没有不应的。

  绕过西堰, 风里的花香气骤然变淡, 空气里裹挟着腐叶泥腥味, 黑夜里闻着,再望着黑沉沉的山林,心头浮上幽深的冷寂感。

  绕着栅栏转了一圈,两人抬脚下山,跑远的两只狗也颠颠跟上。

  “大黑子怀崽子了, 等它生了我们再逮两只回来养着?”她问程石的意见, 家里的两只狗明显有些不够用。

  “怀了?我还当它是吃肥了。”程石恍然, “那就再逮两只。”

  缺的也不仅是狗,隔天他赶牛下地犁地,杨柳用布条缠着手,拿了镰刀去地头割茅草,她打算在山里围的鸡圈里打个避雨的窝棚,下雨的时候鸡崽有躲雨的地方。

  八亩花生地,程石犁了四天,每天晚上归家的时候把她割了晒在地头的茅草搂上车拉回去,如此四天下来,家里的茅草铺了一院子。

  杨柳给麻绳一头绑上青砖,另一头拽在手里,来回在茅草里缠绕,见人回来也只是抽空看一眼,“饿不饿?春婶已经在做饭了。”

  程石把一捆茅草扔地上又出去抱车上剩下的,解了牛缰绳赶去圈棚,又把从地里搂回来的青草倒里面喂牛。

  他看圈棚里没马,进门问:“坤叔还没回来?”

  “还没,不过估计也快了。”她看天色已经昏了,准备把手上的绳缠完就不弄了。

  “那就等他回来了让他给牛饮水。”都走到月亮门了他又拐出去,拆了门槛推板车进屋,靠墙边一放往杨柳身边走去。

  犁地灰大,藏青色的布鞋蒙了灰成了土黄色,裤子也是,糊了半腿的泥灰,身上灰扑扑的,他也不讲究干净好赖了,直接往地上一坐,伸出手给她牵麻绳,露出来的手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累不累?”杨柳偏头问。

  “不累。”

  “真不累?我还想着你要是累了晚上给你踩踩背。”

  “刚刚是骗你的,干活哪有不累的。”他改口极快,其实于他来说真算不上累,就是扶着犁在地里走来走去,腿脚和膀子有些酸。他天天练腿脚功夫,这点活儿还累不着他。

  听到院墙外面有马蹄声,他动都没动,扯着嗓子大声喊:“坤叔,牛还没饮水,你给它提桶水去。”

  “好。”坤叔在外应声,片刻的功夫进了院子,他手里还提着四个竹篾编的灯笼,往檐下一放,跟杨柳说:“回来的时候遇到你大哥,我就给捎回来了。”

  刚巧手上的麻绳也用完了,杨柳给打个结,解开手上缠的布条,白布条已经成了灰黑色,随意搭在竹竿上,起身去看灯笼。

  这四个灯笼要比寻常的灯笼粗,竹篾也更粗,底部固定了个漏斗形状的铜碗,只要不是把灯笼倒过来,里面的火油怎么晃都洒不出来。

  程石也跟过去,拿过一个仔细看看,“我大舅兄这手艺不错啊,就是去开店卖这东西也能养家糊口了。”

  “你说真的?”杨柳放下灯笼,不等他回答又说:“灯笼这玩意,也就镇上大户人家用的起,在乡下点油灯的都少,卖不出去,更别提开铺子了。”

  程石仔细想想,也对,别的村他不知道,但杨家庄的确如杨柳说的,夏天农忙的时候还会点盏油灯,猫冬的时候不等天黑就吃了饭,就着锅洞里冒出的火洗洗刷刷就钻被窝,灯笼在村里还真没人买。至于镇上,早有卖灯笼的铺子,再开个铺子还真不一定能糊口。

  这话就此作罢,两人去偏院洗手准备吃饭。

  晚上再去山脚巡夜,这四盏灯笼就用上了,杨柳和程石一人提两盏往西去,火苗映在轻薄透亮的灯笼纸上照亮了前路,这下才不害怕晚上走路会踩到蛇。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鸡崽的惨叫,不等人先动作,两只狗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小两口紧随其后,跑到松树林里只见鸡鸭鹅像炸了窝似的乱跑,两只狗也不见影。

  “我进去看看。”程石抽出腰后的砍刀推开栅栏门进去,他一进去,鸡崽见了光扑棱的更厉害。

  杨柳在嘈杂的嘎咕声里捕捉到一两声嘶哑的吱吱叫,她提着灯笼避开绳箍子沿着栅栏外转,在靠近鹅群卧的地方看到了一只被绳套箍住腿的黄鼠狼。

  “你一个人别乱走。”程石抬眼喊她,提起一只脖子流血的鸡崽子往出走,“死了一只鸡崽子,看样子是黄鼠狼咬的。”

  “我这儿箍住了一只黄鼠狼。”杨柳没敢动它,退了几步捡起一根枯树枝戳它,肉眼可见一股灰黄色的气体从尾巴后面喷了出来,她转身就跑,还是被臭味儿熏了个正着。

  “呕——”程石比她的反应还大,要不是还惦记着媳妇,他能比狗溜得还快。

  两人退到堰边才敢大声出气,闻着水汽里带的淡淡花香,这才救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