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139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牛气什么啊,不就是修了条路。”

  杨柳听到路上挑担的外村人不满嘀咕,都走过了她还要推开油布门回头喊:“就是牛气,你想牛气还牛不起来,你们村没有。”

  程石噗嗤笑出声,跟村里小孩斗嘴似的。

  杨柳也乐哈哈的,盘起腿摇头晃脑地哼小曲,真快活呀。

  进了镇,街上挤满了赶集买年货的人,程石得下车牵着马走,看到路边摆摊写对联的人,他遥遥瞅一眼,心想没他的字好。要拐弯了,侧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喊冤声,阵仗不小,杨柳推开油布门站起来看,程石也踮脚张望,一直到看不见还在回头。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街上的热闹骤停,每个人都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听了一路,一直到鱼馆也没听明白,门前已经来了客人,程石跟杨柳收心开始摆摊卖熏肉。前几天就通知了,这会儿来买熏肉的客人多得要挤掉鞋,杨柳收钱都收不过来,嘴里不住喊:“别挤别挤,都有的,卖完了要是有没买到的,我们让人再往镇上送。”

  “三只熏鹅三只熏鸭五只熏鸡,麻雀斑鸠各来十斤,鸽子也拿五只。”

  “前面的别买多了,够过年吃就行了,平常去悦来食馆吃不行?”后面的人不满。

  “我送礼,亲戚多,兔子再给我拎两只。银子银子,老板娘收钱了。”

  杨柳说得话没人听,随着前面的人越买越多,后面的人挤得越发厉害。直到蒋大力和其他伙计过来,程石让他们赶快来维持秩序,这马上都要打起来了。

  食馆前排起了长龙,程石跟杨柳也大松一口气,耳边清静些了才听到队伍里的人说今早报官喊冤的事,七嘴八舌的听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石喊人来帮忙称重,跟杨柳说:“我过去看看情况。”

  杨柳点头,“你快去,弄明白了回来跟我说说。”

  程石从人群里挤出去,街上人多,他从巷子里绕去官衙,往日门庭冷落的破旧衙门外挤满了人。他仗着个子高没往人堆里挤,在人后张望时正好看到黄传宗被皂吏压下去,他低垂着眼,满脸麻木,好似呆呆傻傻的。亭长的案桌前还站了一群十几个人,个个悲痛气愤。

  “你也来了?”

  程石低头,看见从人堆里出来的张老头,他抬头往官府里再看,在角落里看到张大刀。

  “张大哥他……”

  “黄传宗承认他在十年前买通帮工在我张家的食馆里下药,害死了七个人。”张老头平静地说,“里面的人都是受害人的家眷,他们恨了我张家十年,今天终于找出真正的仇人了。”

  程石沉默了一会儿,说:“恶人有恶报。”

  张老头摇头,哪有什么恶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他不信这些。

  “那他会怎么判?”程石问,“涉及人命了还要上报府县吧?”

  “嗯,年后押送去县里的衙门。”张老头背着手望天,突然问:“你怎么不问我黄贼跑了怎么又回来了?”

  程石笑了,他靠着墙说:“以你们两家的仇怨,我以为你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张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真是个聪明人,他都被忽悠过去了。

  “多谢你没从中横插一脚,不然我可麻烦了。”张老头没否认,他往悦来食馆的方向看,怅然地说:“我张家的招牌传三代了,我祖父起家时是个摆摊卖饼的,到我爹手里才开起食馆,一直清清白白的,却在我手上倒了霉头毁了声誉,摊上了七条人命差点关门倒台,不洗清这个罪名我没脸见祖宗啊。”

  “挺好的,手上不沾人命给后辈积德。”程石宽慰。

  “对,不干那脏事。”张老头见他儿子出来,邀请程石去喝杯酒,“今儿属实是个好日子,你也是我家的贵人,替我庆贺一番?”

  程石想起之前在张家喝醉酒,回家遭嫌弃的事,摆手说:“不了,明天要回县里,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回到鱼馆, 摊子上的东西不剩什么了,但大堂里坐着的人还不少,程石走过去没看到坤叔, 问:“坤叔赶车回去拉货了?”

  “嗯。”杨柳点头,“你离开没一会儿他就走了, 现在估计快进村了。”路修好后, 马拉空车跑的快。

  “只剩这么点了?全给我装上。”推着木板车的仆妇捻起只熏斑鸠放鼻前闻闻,说:“味道不错,闻不到生肉的肉腥味。”随后掏出手帕擦手指, 埋怨同行的人磨蹭耽误了时间,来晚了, 什么都不剩了。

  七只熏鹅五只熏鸡,还有一竹篮的熏雀子, 熏鸭是只剩一只了,程石打上称,刚想说没买够再等会儿还送来的,守在檐下的人大声喊他, 问他鱼馆什么时候关门。

  程石纳闷之前不是已经通知了?重复道:“明天就关门, 厨子是县城来的, 明天随我们一起回去准备过年。”

  “你这关门也太早了……”等摊前的人走了, 熟客才停止大声嚷嚷,冲程石笑笑,说:“这又是个不顾旁人的买户,让她走,不然待会儿熏肉送来了也经不住几个人买。”

  程石:“……”

  杨柳喊人把早上来时随鱼一起提到后厨的一筐熏肉提出来, 她也进屋用热水洗掉手上的油, 出来喊上程石, “走,把肉给我姐送去。”

  走到医馆外面,喊了陈连水出来给他一块儿熏制的五花肉,有个十来斤的样子。

  “年后什么时候回来?”陈连水问。

  “最早也是正月初五了,怎么?有事?”程石问。

  “回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去你家拜个年。”陈连水看药童在喊他,也不开玩笑,给个准话:“之前跟你说种石斛的事有眉目了,到时候过去跟你详说。”

  “行,你先去忙,我要去我姨姐家一趟。”程石提起竹筐,给赶车来看病的人让路,“快过年了,买年货的人扎堆,看病的人也扎堆。”

  临到过年,街上再冷情的铺子都是人挤人,绸缎铺更是不例外,杨柳找进去都没法跟杨絮说句整话,总是被选布裁衣的人插话打断。她靠墙边等了一会儿,出来跟程石说:“我姐不得闲,我们把猪肉给她送家去。”正好也去探望下胡大庆,一年不上门一趟,给街坊邻居留话柄。

  仆妇来开的门,认出是亲戚说要去喊少奶奶回来,被杨柳拦了,“我们就是从绸缎铺过来的,我姐忙,我们来看看席哥儿他爹。”

  仆妇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见人执意要进去,才说:“您二位稍坐一会儿,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院子里腊梅开得正盛,程石说等开春了也买些梅花树种,冬日凋敝,花开总是让人心情舒朗。

  “少爷收拾好了,请您二位过去。”仆妇匆匆过来。

  程石跟杨柳跟着她走,进屋见靠在床上的人盖了被子,压在被角上的手瘦若鸡爪,人也消瘦得宛如骨架,双颊凹陷,皮松骨突,就连头发也稀疏斑白,说是七十岁的老人也有人信,见人进来一脸怨毒地盯着。

  “姐夫,你躺着享清福怎么还折腾成这个样子?”程石关切道,“我家熏的猪肉味道不错,快过年了,我提了几十斤来,晌午让厨娘炖了你多吃点补补。”

  胡大庆:“……”

  杨柳:“……”真会说话啊,把人都气年轻了几岁。

  程石满意床上的人变了脸,不再满目阴鸷地盯着他打量,心怀不善的人经历了大灾大难也没悔悟向善,眼里的狠毒妒恨几乎要化成黑箭把人钉死在门口。

  胡大庆扭过脸,粗哑地说:“东西收下了,你们滚吧,别来了,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前一句话还好端端的,后一句话就捞起枕头砸人,发疯大喊:“滚,都滚,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满身长疮……”

  仆妇动作熟练地关上门,对程石说:“就这样,见谁都这样,恨毒了有腿能走的,对他爹也是连骂带咒。”也就在两个孩子面前才有个好脸色。

  “对我姐呢?”杨柳问。

  “少奶奶忙得厉害,不怎么在家,不过她说话管用。”仆妇笑笑,“隔三差五他疯厉害了,少奶奶骂他一顿能让他安静一两天。晌午在家吃饭吧?厨下已经开始做饭了。”

  程石摆手,说还有事,跟杨柳出门遇到隔壁的男人出门,彼此点头当做打招呼。

  “来看你姐夫?他如何了?”听着话音明显是认识程石的,程石说:“快过年了,提前送些年货来,也是看看我姐夫,平日里忙,也不得闲过来。”

  三人一道往巷子外走,男人说:“胡大当家也算有福气,瘫床上了有个能干的媳妇给他撑起生意上的事,还有明理的岳家家,见天往家里送柴米油粮,俩小孩也是舅舅姨爹照顾得多。”说着话,就听巷子头的一家院落传出孩子的说话声:再揪我妹妹的头发我让我小舅回来打你,他可厉害了,一脚能踢死山猪。

  是席哥儿的声音,杨柳偏头往门里看,同行的男人笑着说:“放心吧,席哥儿不会受欺负,半个镇的孩子都知道他有个在习武的小舅,大舅和姨爹天天来镇上,没孩子敢欺负他。”

  也算是狐假虎威了,靠山不少,要不是今儿遇上,程石都不知道这小子在外举大旗震慑玩伴。

  跟街坊道别后,程石跟杨柳往鱼馆走,他沉默了半条街,说:“席哥儿的眼光有些差劲,树根才练了两年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我。”

  杨柳瞥他一眼,维护起自家兄弟:“我小弟的确是一脚踢死了只山猪,他日日苦练,而你,刀埋进了墙根,棍当柴烧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就等着被我小弟按着打吧。”

  程石不受激,这招都是姜霸王用烂了的,“那正好,等他武艺大成让他教咱们青莺练武。”

  到了鱼馆,坤叔也到了,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程石跟杨柳没再插手,跟老头打声招呼先赶车回去。

  家里也在安排熏肉装车,春婶和雷婶在一旁盯着,见人回来,她说:“奶娘我已经安排人把她送回去了,按你们说的,鸡鸭鹅兔各提两只,猪肉一刀,橘子和石榴捡了一背篓,鸡蛋鸭蛋鹅蛋装了一提篮。”

  杨柳点头表示知道了,见春婶欲言又止,问:“还有什么?”

  “她托了我件事,让你有孕了给她说一声,她也抓紧怀个娃,再来给咱家的二娃当奶娘。”

  杨柳:“……”

  “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春婶笑着问。

  “不答应。”程石抢话,“青莺还小,生什么二娃。”

  “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跟青莺大小有什么关系。”春婶嘀咕,“又不是说你不想怀孩子就不来的。”

  没人接她的话,程石进熏房帮忙,杨柳回后院收拾行李,姜霸王来信要了一家三口的尺寸置办新衣,衣裳鞋袜之类的就不用带了。吃食自己带,主要是青莺要吃的肉蛋菜,估摸着要住十五六天,活鸡抓二十只绑了翅膀,黄花鱼和黑鱼鲫鱼捞一桶活的,鸡蛋鸭蛋鹅蛋不能少,自家种的萝卜也带一篮子,她外婆送来的老南瓜也带两个。

  “还有什么?”杨柳问程石。

  “石榴跟橘子装了吗?”

  “装了,不仅自己吃的,送亲戚的也准备了。”杨柳皱眉思索,回想青莺往日的吃食,说:“米粉忘拿了,你去拿来。”这是程石挑选了好水稻又淘又洗又晒,专门买了方小石磨回来自己磨的,磨出来的粉细如精面。

  一切收拾妥当,程石把家门的钥匙给他老丈人一把,留下守山的赵家父子俩一把,熏房熄了火,牛和马都拉车去县里,但家里还有猫猫狗狗许多嘴要喂,得要人操心看着些。

  除了赵家父子俩,山上山下的镖师厨娘都一起回县里,程石检查了车马套,问:“都到齐了?到齐了就走了啊。”

  “到齐了,我数了的。”坤叔在后一辆马车上说。

  程石掏出木哨子吹响,等在村头的第一辆运肉车滚动起来,牛蹄踏上沙石路,后面的十辆牛车紧随其后。最后一辆牛车出村,程石才赶着马车跟上,在他的后面,以坤叔为首的七个镖师坐车辕上赶马车,前三辆马车拉着人,后四辆装着咩咩叫的羊、咕咕嘎嘎的鸡鸭鹅……最后一辆马车里就只放了个大浴桶,里面装着扑棱水的活鱼。

  “这阵仗可真不小,比远嫁的姑奶奶十年回家一趟还风光。”靠墙晒太阳的老媪啧啧感叹,“就凭这些,柳丫头生了个丫头回婆家了也不受气。”

  “柳丫头的婆婆不嫌弃她生个丫头,稀罕得紧,你没看她每次来都抱着莺姐儿走进走出的,又是背又是抱。”纳鞋底的婶子不着痕迹地翻白眼,这老婆子是个心毒的,当谁都跟她一样,拿孙女当乞丐花子。

  快出镇了,程石看到路边站着个眼熟的小厮,走近了才认出是张老头身边跑腿的,地上还放了两个膝盖高的食盒。

  “程大东家,我家老爷让小的来给您送几个菜,都是方便携带的,路上错过饭点热一热就能吃。”小厮把两个食盒递上马车,不等程石说话,一溜烟跑了。

  程石“嘿了一声,“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菜里下毒了。”

  “到这儿来等着,可能就是怕你不要。”杨柳隔着车门说话。

  程石心想张老头可真有意思,昨天没能请他喝酒,今天就送了食盒路上吃。晌午路过风林镇时,他让人把菜热了大家一起吃。

  傍晚赶在城门关上前进城,前方的牛车熟门熟路把熏肉送去长风货栈,程石驱着马中途拐道进入深巷,路上碰到他娘胳膊上搭了件披风往外走。

  “哪去?”程石问。

  “正想去城门口看看,怕你们被关在城外了。”姜霸王浑身冒着热气,她把披风扔车辕上,自己在一旁走,问路上还顺不顺利,敲着车窗喊她孙女:“莺姐儿,看看我是谁。”

  青莺睡了一路,进城了杨柳才把她喊醒,怕她才睡醒会冷,没敢开窗,隔着窗教她喊人:“是奶奶,喊人。”

  “会说话了?”姜霸王惊喜。

  “来——”青莺活力十足地大声喊,就是喊错了音。

  姜霸王可不在乎,高高兴兴应了,还埋怨儿子来信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