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132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杨柳在后厨待了大概有一个时辰, 拎着鲜打的鱼丸准备回去,出门却看见要买松木的男人还在外面等着,他看见人麻利地从石阶上起来, 走到杨柳身边问:“回去了?”

  “我说了,不会卖的。”杨柳绕过他去牵马车, 听到脚步声跟上来, 她回头板着脸警告:“你再跟着我,我就去报官了。”

  “你家一个山头的松树,你们怎么也用不完, 卖我些呗。”男人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厚着脸皮继续磨, “有钱大家一起赚不是?你一家独大容易被人当成靶子。”

  杨柳盯他一眼,见他油盐不进, 脚尖一转,朝大街上走去,眼瞅着迎面走来带刀巡街的皂吏,她快步走过去。

  “哎!你……”男人见她当真要报官, 急匆匆钻进行人中没去身形。

  杨柳跟皂吏错身而过, 她站在一个叫卖的摊子前思量了一会儿, 挤在行人里往悦来食馆走, 路过东槐街,叫卖的摊贩看到人连声跟她打招呼。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卖豆腐的婶子探出身子问:“可是要买菜?拿块儿豆腐回去吃。”

  “不是买菜,我去看看我哥。”

  “你家那个铺子可是好风水,他的生意红火着嘞。”

  另有卖绣样的小贩叫住杨柳,问她要不要给孩子买双新足袜新帽子。

  杨柳摆手, 前几天她姐给莺姐儿和豆姐儿一人送了三顶新帽, 足袜和小衣裳有保母跟奶娘做, 青莺是家里最不缺穿戴的。

  走进杨家杂货铺,见铺子里有挑选东西的客人,杨柳没多说,跟她哥打个招呼:“回去的时候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走。”

  “好,我晌午才回去。”

  “我办完事来找你。”杨柳说完转身出去,去悦来食馆要路过八方酒楼,她侧眼往里瞅,可能不是饭点的缘故,酒楼里冷冷清清,小厮和跑堂也懒洋洋坐在板凳上倚着桌子。往前又走一段路,还没进门先闻到了肉香,杨柳踏进悦来食馆,看到大堂已经零散坐了几桌客,楼上的包厢也有说话声。

  “程太太……”

  “你们东家可在?”杨柳拦住伙计的寒暄,“若是在你去说一声,我有事找他。”

  过了片刻,张大刀从账房走出来,临着栏杆往下看,招手示意杨柳上来。

  “今天有个男人守在鱼馆外面死活缠着我要买松木,人脸我不熟悉,之前应当没见过。”杨柳落座后没拐弯抹角地说废话,直接问:“张大东家,你可知道黄传宗近来的动静?他就这么认命了?冷眼看着镇上的客人被你我两家瓜分?”

  “你今日不来找我,过两天等程大东家回来我也是要找他的。”张大刀沏了杯茶递过去,“我一直让人盯着他,他个老小子挺谨慎,熏房盖起来才露出风声。”

  “他盖了熏肉房?”杨柳问。

  “对,在镇东的牛儿沟,他老家是那里的。”张大刀敲着桌子,看着杨柳说:“他这次是下了狠劲,之前包山养鸡鸭不成,又砸了百余两盖房,之后让村里人用草头虫蝇喂鸡鸭,倒手买下来宰了挂进熏房。”

  杨柳想到以她大爹为首的五家人在山上养的鸡,不由问:“熏好了吗?味道如何?”

  张大刀摇头,“熏鸡熏鸭买不到手,我让人从村里买了两只活鸡,已经炖锅里了,待会儿你留下尝尝。”

  杨柳答应了,差了个伙计去给她大哥说一声,让他去鱼馆吃饭,饭后等她一起回村。

  两只鸡一只炖汤一只爆炒,临出锅前,张老头也过来了,他们父子俩加上杨柳和一位富态的大厨,四人围着一汤一菜细细品尝。

  张老头放下筷子和汤勺没说菜的味道如何,先跟杨柳回忆起往事,“黄传宗遇上你们也是碰上了硬茬子,把他那为数不多的正道路数全数掏出来了。十年前他混不吝的在镇上买下现在的酒楼,为了抢生意,他黑心肠的往我家帮厨里插人,暗里下药毒死了两桌七个食客,过后又让他的混混兄弟上门闹事,我张家传了三代的食馆险些在我手上断送了。”

  杨柳也放下筷子,抿了口茶水,说:“之前鱼馆才开业时,有个在八方酒楼做过事的厨子来找过活儿,那一阵不少人想进门做伙计当跑堂,好在我坚持雇帮厨和伙计都从我们村的熟人里找。”

  张老头一愣,“他胆子还真是大,程石背后有那么大的靠山他还敢下脏手。”过了片刻又说:“也是走运,好心有好报,你有心照顾自己村里的人,这也帮你们躲过一劫。”

  杨柳扯着唇角笑了下,看着张老头等他说下文。

  “我张家世代心正,仇怨再大也不会用无辜的人命报复他,如今姓黄的想用食材和菜色这种正当手段抢夺生意,我张家自然是不会怕他。”张老头捏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汤,“稍逊于你家的。”

  还没琢磨透熏鸡变柴的原因,也不确定黄传宗熏出来的鸡鸭味道如何,杨柳没把昨晚的事告诉张家父子,只嘱咐说:“若是买到了黄传宗手里的熏鸡,记得给我留一只,我有用。”

  “好。”张老头瞅了眼他儿子,“你送程太太回村,路上记得留些心,看有没有死缠烂打跟着的人。”

  杨柳拒绝了,她往楼下走,告辞道:“我哥还在等我,与他同路不会有事。”

  街上的摊贩已散,大半的铺子都关了门,杨柳走在路上四处张望,没看到上午缠着要买松木的男人。

  等她跟她大哥回村,杨柳喊上她大爹从村头上山,仔细询问了一遍他们喂养的情况,临走时抓了只母鸡和公鸡离开。

  另一边,赵山领着赵勾子也用网兜蒙了两只野鸡,一公一母,已经拔了毛挂进熏房。

  杨柳下午进山从鸡群里逮了四只已经养熟的野鸡,也宰了挂进熏房。但这两样不能一蹴而就,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取下炖汤,她跟程石只能耐着性子等,中途一直留心八方酒楼的消息。到了九月中旬,八方酒楼卖起了鸡汤锅底的锅子,但只有汤没有肉。

  “他在卖什么关子?只卖鸡汤,那熬汤的鸡肉丢了?”张大刀纳闷,他尝了尝面前的鸡汤,滋味香浓,但跟程家的熏鸡炖出来的味道不同,有股烟熏味,咽下去之后口里有些寡淡。

  “我大概知道原因,是熏过的鸡肉出了问题,肉丝干柴不油润,所以只能拿来熬汤。”程石说,“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不方便透露。”

  “真是老天偏帮你,都模仿到这个地步了还出了问题。”张老头哈哈大笑,想到那龟孙要气得半死不活,他心里畅快极了,“买山开堰养鸡鸭、扒屋盖熏房、耗了大力气养鸡熏鸡,粗略一算砸进去的也有一千两了,好年成时一年的赚头啊。报应啊,以前坏事干尽,风水轮流转,报应到他身上了。今儿我高兴,大刀,去酒窖取了好酒来,我跟程大东家好好喝一个。”

  程石跟杨柳在镇上吃得高兴,还不知村里出了事,等回家看到村头等着的人,醺醺然的酒意一下散了干净。

  “杨季平要拆伙把属于他的那一百来只鸡卖给外人,我问了,是镇上八方酒楼的人。”杨柳大爹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还劝其他人把鸡高价卖给外人,侄女婿,是我糊涂,年初信了他们的鬼话出头找你托底养鸡,不然哪有这档子事。”

  杨季平被揍得鼻青脸肿,梗着脖子不服:“山是咱们村的山,他程石一个外姓人在咱们村发了财,手指头里漏下几角银子就把你们哄骗得找不着北。同样味道的鸡,他在外卖大几十文一斤,却只肯给我们二十一文,他倒道手赚得盆满钵满,我为什么就不成?我是卖我养的鸡,又不是偷他程石的。”

  “山不是咱们村的,以前是官家的,现在被程石买下的就是他家的。”村长看了程石一眼,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那也该是我们村的人买,他一个外来的不能住我们村……”话还没说完,杨季平脸上挨了一嘴巴子,是他爹,杨柳的堂伯,只见他涨红了脸,大骂了声孽障,“我看你是被迷了眼,你掂掂你兜里有几钱几两?还买山,怕不是要把人笑掉牙。”

  杨柳跟程石没说话,听着围观的村人七嘴八舌指责杨季平黑了心肠,尤其是杨家的族人骂得最甚。丢人啊,村里另外两个姓的人没眼红,自家的族人倒是先反插一刀。

  “没柳丫头,你今年也像高洼村的人一样勒紧裤腰带喝凉水了,她就是我们村的姑娘,她男人算什么外来的?”有老农骂,年纪大的人是最心疼粮食的,他们实打实感激杨柳跟程石之前的作为,也怕经这一遭再冷了两口子的心。

  “我不贪心,去年跟今年这两年赚的我挺知足。”蒋大力的媳妇在人群里喊,“柳丫头,你别听那黑了良心的人胡沁,你们继续忙活你们的事,在村后的山上只能是你家养鸡鸭,换了旁人,鸡鸭长不大的。”

  “对,我逮蛇扔进去。”有坏小子喊。

  “那我逮黄鼠狼。”

  “我去偷……”话刚喊出来就挨了一巴掌。

  杨柳忍俊不禁,她走到她大爹身边小声说:“熏过的鸡味道不好,你私下跟另外三家人透个口风,趁着价高转手卖给八方酒楼的人。”

  “啊?”杨柳大爹惊得说不出话。

  “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们维护我跟小柳,我们心里挺受用的。”程石大声说,“我这人受了人家的三分好就想回个七分,村里通往镇上的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天晴后崎岖不平,不管是走路还是赶车都难走。所以我决定等冬闲或是明年开春了,我掏钱买沙铺路,以后大家再进镇,只消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到。”

  “修路!”有人惊叫,“是像官道那样吗?”

  “比官道更好,下雨了走上面脚也不踩泥巴。”程石往村里看,补充说:“村里的路也修,河沙铺到门口,以后下雨出门不用一走一腿的泥。”

  众人惊喜大呼,村长笑得最灿烂,老脸都要笑烂了,十里八乡就他们村用河沙铺路,走出去他脸上有光啊。

  杨季平恍惚地看着程石,再仰头看村里的其他人,个个高兴得像要过年。就连他爹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脸上羞愤,眼里却喜意湛湛,在看到他时立马拉下脸,一向爱重他的老娘直接撇过眼不看他。

  待心情平复,村长再三邀请程石去他家详谈铺路的事,程石也正有此意,朝杨柳扬了下手,先一步离开。

  “小柳,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杨柳大爹高兴过后犯起愁,“我们养的鸡有问题?”

  杨柳点头,“待会儿我给你拿只熏鸡来,你炖熟尝一块儿就知道了。不过这事先别宣扬出去,把你们养在山包上的鸡先卖出去挣一笔。”

  “那、那明年……”

  “大爹,你尝过熏鸡就知道了,明年你还养不养我不管,但我不会再给你兜底。”杨柳话里带了些不高兴,看了眼垂头塌腰走路的隔房堂哥,说:“我们是亲伯侄,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杨柳大爹语塞,沉默了一瞬,醒过神来,“是我糊涂了,也险些被钱迷了眼,是该先跟你说的,你是我亲侄女,还救过我的命。”

  杨柳缓和了表情,俏皮地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可是要去跟祖宗告状的。”不等她大爹反应,她跟着爹娘进屋,现在想想,她爹娘一直很清醒,穷也好,富也罢,从不给儿女添麻烦。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回家了,更新就耽误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杨老汉瞅了眼进屋的闺女, 吧嗒吧嗒咬着烟杆狠吸口烟,咳了一声说:“这事女婿不会有气吧?”

  杨柳摇头,都提要修路了还生什么气。

  “季平从小就是个心眼小眼皮子浅的, 他爹倒是个心正的,这事闹出来他爹就把他揍了一顿。”杨老汉不自觉帮族人说好话, 同一个祖宗的, 子孙不讲道义,他们这做长辈的也跟着丢人。在村里提起还会说是谁谁谁家的,走出村了人家提起说的就是杨家村姓杨的那一族不是好东西。

  杨柳握着手没说话。

  杨老汉见状不自在地搓了下手, 挨了老婆子一眼瞪,他垂下眼说:“罢了, 做错事得有代价,其他人看了有个忌惮才好, 随你,我就随口一说。”

  杨柳这才缓和了脸色露出笑,“我也没打算如何,就我堂伯那一支的, 他们家养的鸡鸭鹅兔我是不会再收了, 雇工也不再找他们家的伯娘嫂子。”

  杨老汉欲言又止, 劝说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亲闺女可比隔了一支的堂哥堂侄重要。

  “又不是只能卖给小柳跟阿石,他养了鸡鸭卖去镇上难道不是银子?”杨母开口,走过去夺了老头子抿上嘴的烟斗,转过脸跟杨柳说:“也快晌午了,不留你在家吃饭, 你放心, 找上门的人我跟你爹给你拦下去。”

  杨柳应了一声, 跟她哥嫂打了个招呼就出门,走到村中间遇到程石从村长家出来。

  “柳丫头你来的正巧,你跟程石晌午在我家吃饭,你婶子已经去逮鸡了。”村长热情地喊,程石跟杨柳现在在他心里就是两墩财神爷,生怕他们哪天改了主意,恨不得当场哄了人掏银子出来。

  程石再一次诚恳地婉拒,“家里已经做好饭等着了,婶子宰的鸡给家里的孩子们补补身体。”

  “他们不差这一顿……”他正说着,杨柳看到村尾走来一个人,是保母抱着青莺出来了,她说:“这顿饭先留着,家里的孩子小,离不了我们。”

  程石也趁机大步离开,家里的狗迎面扑过来,他胡乱揉了两把,接过喜笑颜开的小囡,问:“上午的时候可又哭了?”

  “今天没哭,你们没回来时村里的人吵架的打架的,她看得起劲,也就忘了那茬事。”保母解释,说完她就走,不耽误人家一家三口说小话。

  程石跟杨柳在外面什么都没提,吃过午饭回屋歇晌时才谈起上午的事。

  “我跟我爹说了,我二堂伯一家养的鸡鸭鹅我们不买了,他们家的人也不再雇用。我大爹那边我也打了招呼,让他把手里的鸡趁着价钱好卖出去,明年不管他们在不在山上养鸡,我都不要了。”杨柳先说。

  真干脆利落,程石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

  “说事就说事,别动手动脚的。”杨柳推他,抹了把脸。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做的事没有我补充的余地。”程石躺倒在矮榻上,“事过了就忘了,咱们该赚钱就赚钱,该干活就干活。睡一会儿吧,下午还有事忙。”

  “你不睡床上?”

  “不睡,不想脱衣。”说到这儿他就有些来气,“你闺女尿床你都不嫌弃,我不脱外衫你就不让我上床。”

  杨柳把床尾的被子扔给他,给青莺搭好被子放下纱帐,脱了鞋跟程石挤在矮榻上睡,缩进被窝枕他肩上,压低了声音问:“你说咱俩的推测是对的吗?”

  程石搂着她掖好被角,说:“是对是错再等半个月就知道了。”

  杨柳心里还是不踏实,她觉得男人说得太玄乎了。

  “我明天去找杀猪佬,让他另外给我买头肥得流油的猪,宰了挂进熏房,到时候你尝尝就知道了。”村头的山包上养的那群鸡肥得满肚子的鸡油,一坨一坨的能炼油炒菜了。之前炒的时候是把油都煸了出来,所以肉质鲜嫩油润,但烟熏火燎一个月,肥油熏干,肉质自然变柴变干。程石从县里回来后去山上看过鸡,那群鸡习惯了人投喂蚂蚱虫子和蚯蚓,吃饱了就睡,懒散的都不自己寻食了,吃的是肉,长得自然快。他还称了的,那些鸡比他家山上的鸡还重个半斤八两,但从熏房提出来,他家山上的鸡却重些。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烟火一熏,太阳一晒,鸡肉里的油都啪啪掉干净了。”程石继续说,“你信我,绝对是这个原因,错不了。”

  也是阴差阳错,杨柳大爹他们为了养出肉质肥美的鸡,费劲了心思逮蚂蚱养蚯蚓喂鸡,为了节省成本基本没喂过粮食。最初程石猜的是那些鸡食谱跟在山林里寻食的野鸡食谱重合,活动量又大,这才导致了鸡肉干柴。但又跟新鲜宰杀炖炒的味道不吻合,过后去悦来食馆吃饭,碰到张大刀挑拣猪肉,嫌太肥的油腻,太瘦的干柴没滋味,他才想到这个原因。

  程石在心里再次推演一遍,各种原因都说的通,刚想跟杨柳说话,察觉耳边的呼吸平稳,他微微偏头,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而此时的杨老汉刚送走上门探话的堂哥,见他回头还要再说,杨老汉坚决地摆手,“你们把鸡鸭拿到镇上去卖,也就麻烦点,卖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