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113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杨柳放下手转过身,程石迫不及待地问:“如何?可是要下雨了?”

  “黄昏时我得再过来一趟,日头半落时风里的湿度最小,现在我判断不准。”杨柳说。

  “应该是要落雨了,之前你也没察觉到。”程石脸上带了丝兴奋,自言自语道:“快下雨吧,再旱半个月,田里的水秧也要干死了。”种过地才知种地的苦,为了那一亩三分地的庄稼,村里的男人日里夜里都在抢水灌溉。白天日头大,一桶水泼下去,不消半个时辰就晒干了,不少人为了能让庄稼多喝点水,夜里不睡去浇水。都这般费心了,地里的花生秧还是有干死的。

  两人没直接回去,半途拐了道踩着田埂到了地头,原本应该青绿的花生秧卷了叶子枯了藤,黄色的小花也零零散散的,倒是野草长势颇好,占据大半江山。杨柳选了株枯死的花生秧拔起来,根上只有四五棵花生落,小的有葵花籽大,大的不足小拇指指腹,捏开一看,空壳。

  一声叹息传来,杨柳看程石,程石看北边的杂树丛,杂树丛挡住了人,过了片刻才有人走出来。

  “你俩也来了?”杨老汉有些惊讶,“我来看庄稼,顺道过来瞅瞅。”

  “家里的花生地可还好?”杨柳丢开花生秧,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行,家里有水井有牛车,村里只我一家能在西边的堰挑水,大半都保住了。”杨老汉看到这杂草丛生的花生地,嫌扎眼似的撇开脸,“倒是你家……”

  “我家倒没事,不靠庄稼地吃饭,收的够交粮税就行了,花生收不到也无所谓,花生秧也有用,冬天我拿来喂牛喂马。”程石说的轻松。

  杨老汉瞥他一眼,“你这下种的时候雇了工,拔花生的时候自己拔?连工钱都收不回来。”

  程石:“……那也没法,不管是种地还是做生意,都是有亏有赚。今年是没个好年成,像去年年成好,我收的几亩花生,榨的花生油到现在都还没吃完。”

  “阿石——吃饭了———”

  “小柳——饭好了———”

  “程石,家里喊吃饭!”

  雷婶在村西头喊,田里的人听到了帮忙大声传话。

  “知道了,这就回去。”程石高高举了下手。

  “他说知道了——这就回去——”继续有人帮忙传话。

  到了村里,给鸡喂蚯蚓的小子高声冲西喊:“他说这就回来的。”

  “爹,到我家去吃饭。”杨柳说。

  “我不去,家里你娘也在做饭了。”

  三人在村里分开,大黑子亲亲热热把老主人送回家,去灶房转一圈,悄不吭声溜出门,一溜烟往西跑。

  “大黑子,一大早的就去走亲戚?”提泔水的小子喊了一声。

  “还说你不来了,不是回去了?”程石端菜过来看到它讽了一声,“今早可没肉。”

  没肉也有蛋,人吃炒蛋,狗吃混了蛋液的稀饭,程石跟杨柳赶着马车刚走到村头,就见大黑子舔着嘴筒子跑回家喝水。

  “呵,真是雨露均沾。”程石很是气。

  “它毛黑,容易热,跑一阵就口渴想喝水。”杨柳拉偏架,话说的很没说服力。

  程石睨她一眼,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空响,“驾!”

  “你慢点,路不好,蛋颠破了。”杨柳拍他一掌,勒了勒缰绳,马慢下来了她又嘀咕:“你真好意思,天天跟一只狗计较。”长了张刀子嘴,动不动讥讽大黑子,又天天从镇上带颠破的蛋回来喂人家,喂了又翻旧账,真是讨好了也没落着好。

  一路到镇上,马车刚进东槐街,程石就发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他以为是昨天跟八方酒楼的事被人传来了,也不在意。直到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再看千客食铺外往日拥挤的街道只有零星两个摊子,循着味看过去,他家的铺子外面一片泥泞,水迹一路延伸到正街。

  “你们可算来了,啧。”凤娘子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她用帕子捂住口鼻,“我家开铺时就这样了,街头磨豆腐的说今天天不亮他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是几个男人在挑水冲洗粪水,他还没看清楚就被人喝走了。”

  此时的黄家,黄传宗黑着张脸盯着瘫倒在地的妇人,见她还目怀不愤,气得几乎要仰倒,“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收拾东西回你娘家住段日子吧,你这么惦记你兄弟,看他能容你几时。”

  “黄传宗,你就是个鳖蛋,吓死你了,人家都跑你头上拉屎了你还忍气吞声。你个缩头乌龟,我兄弟要不是为了给你办事,他会落到这个地步?全镇谁不笑他做贼偷鸡蛋!啊!”

  一声响亮的巴掌,惊得门外打转的姑娘哭着跑进来抱住躺着地上的妇人,她不敢劝,只能跟着一起哭。

  “你打死我好了,我早就过够了!”黄太太几欲疯癫,赤目狰狞地爬起来跟男人打作一团,边打边骂:“我跟了你没一天不在外面被人笑,你个烂泥头破裤/裆,你害了我还害我兄弟。”

  “爹,娘,你们别打了!”

  男人力壮,黄传宗一把把女人推攘在地,抹了把火辣辣的脸,看手上的血痕嚷嚷着要休了她,“泼妇!泼妇!一家子糊涂虫,我才瞎了眼了娶了你。我害你兄弟?是我让他做贼偷蛋的?我给他三四百两给我做事,他连个鸡毛都没给我落下,还害得我名声扫地。你、你……”他恶狠狠地指着她,给哭得要抽不过气的女儿说:“你娘做了什么好事?她半夜让人去给程家铺子淋大粪,生怕外人不知道是咱家做的!好,她是出气了,咱家跟程家的仇是越结越大。”

  在他的骂声下,黄太太气弱,尤其怕他气上来休了她,有个不成器的兄弟,她娘家的生意早就不能跟黄家比了。

  “可我们家早就跟程家结仇了,”面目姣好的姑娘抽抽嗒嗒,掀起眼皮瞧了她爹一眼,带着恼意说:“有胡家在,程家……啊!”

  黄太太掐闺女一把,阻止她继续说。但黄传宗已经听出来了,他冷着眼盯着眼神闪躲的妇人。

  “我没跟她说,是我跟我娘说话被她听着了。”

  黄传宗有些没脸,不再大骂大叫。

  “程家、程石的外家家大业大,跟姜家比,我就是只虾米,我斗不过。”黄传宗冷声说,他甩开手往外走,“我跟程石斗,他落败了能携妻带女回县里继续过好日子,我落败了,你们都滚回乡下种地,吃糠咽菜去吧。”

  黄太太这才觉得后怕,拖着足袜撵出去,“那怎么办?”

  *

  程石跟杨柳选了个离臭味远的地方摆摊,日头晒,他也懒得等,心情也不好,直接降价便宜卖,不到半个时辰筐底就空了。

  “咱们这是?”杨柳远远看了眼铺子。

  “去悦来食馆。”程石说,路过八方酒楼,他仰头看了眼。

  “你说你也要开食馆?”张老头吸口浊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程石,脑中各种念头交杂,他暗骂黄传宗是个遭瘟的祸头子,忧虑地说:“小兄弟,你这……啧,我们两家……唉,以后还给我家供货吧?”

  程石看杨柳一眼,真如她说的,如果像他那样打算,以后跟张家指定和气不了。

  “张叔误会了,我是打算开个专做鱼的食馆,肉和蛋可能会在铺子里散卖,但不会做成菜卖,肉蛋还是只供你一家。”程石说,当初签契的时候不知怎么,两方都漏下了鱼,现在他怎么做都没违约。

  张老头闻言大松一口气,“去年尝过你家的鱼,味道极好,你的生意也必定红火。那你此次上门是?”

  “八方酒楼。”程石端过一盏茶,撇了撇茶叶没喝,“不知张叔人老心气可还旺?”

  “哈哈哈。”张老头大笑几声,站起来转了几圈,想起前些年被八方酒楼压一头的憋屈,意气风发地说:“难怪我头次见你就觉得颇为投意,你可有需要帮忙的?我张家人丁旺,不提能干,跑腿还是可用的,有用得着的直言。位置可选好了?那条街?哪个地方?”

  程石摇头,“昨日临起的主意,我打算待会儿去找经纪问问。”

  “我给你说个好地,吴家饭庄。”张老头朝外喊一声,他大儿子立马从隔壁过来,“吴家饭庄正要转手,他家铺子在闹市,装潢也不差,你买下只需简单拾掇就能开业。你若是有意,我让我大儿从中买下,之后再转手给你。”

  “那就多谢张叔了。”程石拱手道谢,又冲张大刀说:“张大哥,那劳你费心了。”

  “小事,我买下了托人去给你说。”

  出了悦来食馆,程石吁了口气,等杨柳坐上车了,他赶车绕去吴家饭庄。吴家饭庄早不见吴德发还活着时宾客盈门的热闹,大门紧关,牌匾上落了厚厚的灰,过年时挂的红灯笼褪了色也没人取下。不似悦来食馆和八方酒楼,吴家饭庄不是高楼,占地颇大,堪比程家在村里的两进宅子。

  “咱们手里的银子恐怕不太够。”杨柳说。

  “还有多少?”

  “零零散散大概有四百两出头。”

  比程石预估的多,今年的进项少花出去的多,他说:“我写信找娘借点,明年还她。”

  “借点是多少点?”

  “一千两?”

  “你们城里人就是豪气。”一千两还能称一点。

  作者有话说:

  先去吃饭,还有一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到村里, 刚进村头,程石跟杨柳就被杨母招手拦了下来,“进来坐会儿, 我跟你俩说点事。”

  程石跳下马车,顺手搭了杨柳一把, 把马车牵到枣树下躲点树荫, 看他大舅兄提桶水出来饮马,他撩了点水洗手,“我去洗个脸。”

  “我想喝点水, 娘,家里煮的可有绿豆水?”杨柳问。

  “井里有, 你把桶提起来就是了。”

  提起来的绳子在手上卷了一大捆,木桶才刚刚看见影, 杨柳蹲在井边探头往里看,空荡的水井底部有黝黑的水波,当空的烈日似乎照不到井底。

  “井里的水下降这么多?”杨柳嘀咕。

  “咱家的还算好的了,大爹家的水井都见底了, 打起来的水还有泥沙。”杨老大叹气, 从猪草筐里掐了捆草出去喂马。

  半桶绿豆水提起来, 杨柳跟程石各喝了一大碗, 哇凉哇凉的绿豆水从嗓子眼凉到心窝,一身的闷热消了一半。

  “洗好了进来坐。”杨老汉说,他削了两根青瓜站门口,等姑娘女婿过来,一人递一根, “今年雨水少, 青瓜倒是比往年的滋味足。”

  杨柳咬着青瓜走到摇篮前坐下, 说:“我家种的桃子也是,味道极甜,桃子味儿也浓。下午让我哥去摘一篮子回来,别说不去,不然我还要往家里送。”

  “能吃了?”木氏问。

  “能了,大半已经红了,还是脆的,再等几天会软。”杨柳点头,接过她娘手里的蒲扇给摇篮里的小姑娘打风,“豆姐儿看着有些随我哥了。”

  “把她大姑小姑的银项圈银手镯骗到手了就开始讨好她爹了。”木氏捂嘴轻笑,“长手长脚的,长大了会是个高个儿。”

  “个子高好,我跟我姐都随了娘的个头,有些矮。”杨柳的个头不算矮,但不比木氏高挑,她就喜欢高挑的个头,走路极有气势,比如她婆婆,姜霸王。她看了眼程石,他个头高,莺姐儿若是随了他,也是个高挑的。

  程石注意到她的目光,看她一眼,示意她过来,嘴上跟老丈人含糊其辞:“没事,他理亏,还能反过来找我麻烦不成?你别是担心的一晚没睡好?瞧你眼下黑的。”

  “是没睡好,但是是为了旁的事。”杨老汉给看了老婆子一眼,杨母从灰布荷包里倒了五两银子出来。

  “去年问你们借的银子,早该还了,但因着你嫂子之前没生,怕生娃时出了岔子,就一直拖着。”她把银子递给杨柳,“拿着,别推来推去,不然我以后可就不向你们张嘴了。”

  “我们不急着用,你们也别急着还,家里的银子可凑手?要是没余银你们就拿回去先用着,今年年成不好,往后会如何也不好说。”程石说。

  “够,还有六两多。”杨母直接漏了底,“有你跟小柳帮着卖了草兜和竹筐什么的,手里攒的有余银。今年庄稼就是欠收,到了年底还能攒不少。”

  杨柳把五两银收了,说:“要是有困难就朝我们张嘴。”

  “这个你放心,你住得近,有事指定先找你。”杨母见姑娘女婿没推推攘攘说不让还那一套,她浑身一松,开起了玩笑。

  “还有一件事,我听你哥说你打算开食馆?现在这个铺子不打算开了?”杨老汉慢吞吞道,“你要是不打算开了,那就让你哥接手,让他去试个一年半载。要是能吃那碗饭,他也不用再在地里刨食,如果不是那块儿料,早点死了那个心,安安分分随我在家种地。”

  “成,等我食馆有眉目了,我就把铺面租给我大舅兄。”程石点头,偏头说:“大哥,嫂子,你家的草兜我还继续订,这个玩意儿别丢手了。”

  “哎,有你兜底我可就不害怕了。”杨老大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事说定,杨母要去抓鸡留闺女女婿在家吃饭,程石跟杨柳都不肯留,大晌午的炖鸡,流的汗怕是比鸡汤还咸。

  “听到车轱辘响就往外瞅,你说她人小吧,还挺能记事。”保母抱着青莺迎到门口,指着拆门槛的男人逗她:“这是不是你爹?还认不认得?”

  “不认得了就要挨揍。”程石用手背蹭了蹭小丫头的胖腿,“罗婶,你抱她回廊下,我要推木篷车进去。”

  杨柳牵马回马厩里,进屋说:“天爷哎,热死人了,这天哪有要下雨的意思。罗婶,春婶和雷婶呢?”

  “到山里乘凉去了,说山里树多凉快。”

  “要不是虫蚁多,晌午我也卷铺竹席到山里睡觉。”杨柳洗过手洗了脚,换了草鞋到前院来,廊下铺的有竹席,青砖阴凉,躺在这儿要比睡床上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