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重生发家日常 第111章

作者:绿豆红汤 标签: 励志人生 古代言情

  程石诧异挑眉,一手扶起他,问:“识得字?”

  “我随我爹读过几本书。”

  “前几年他爹病重,耗尽了家资也没留住命,这才找到我这儿来找个活儿先干着。”张老头解释,怕程石回头生悔,他帮腔问:“那我这就让他收拾了东西随你家去?”

  程石看了下杨柳,杨柳说:“我们最快也是后日才安排车队去县里,让他先回家跟家里人道个别,明晚前过去就成。”

  “好,那他明日下午随去拉货的牛车一起过去。”张老头帮忙应下。

  事情说定,程石跟杨柳也不再耽误,坐上马车就调头出镇。街边的食摊饭铺也都开了门烧起了火,街上的风里充斥着油烟和火气,再夹带着路上的灰尘,熏的人喘不过气。直到马车出了镇,路边的房屋换成麦浪和支愣的豆荚,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青草味,吹得人精神一震。

  山上下蛋的鸡日益增多,每日傍晚挑下山的鸡蛋都有十来筐,一千多颗蛋,多几十少几十无人察觉。杨柳带着雷婶跟坤叔忙着洗蛋,腌的,卤的,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从村里请一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程石在村里忙着雇人找车,往县里送卤蛋事小活重,天热路程远,赶车的人身体要好,耐心要好,他挑来挑去找了四个男人,两两一队,两日一个来回,也不耽误事。

  “我先跟着跑两趟,免得路上遇到意外他们处理不了。”临出发的前一晚,程石侧躺在床沿,一手摇着蒲扇给里侧的娘俩打风,“卤的鸡蛋在屋里放一天没坏,也不知道一路运过去会不会坏。这天什么时候下雨啊?该降降温了!再这样下去,不等庄稼晒死人先热死了。”前两年的盛夏,最热的时候晚上开着窗还要在肚子上搭个床单,哪用得着摇扇子。

  “啊啊!”青莺吸脚趾吸得正香,猛不登胖脚丫被抽开,她不满地咿呀,肉拳头砸在竹席上也不嫌疼。

  胖丫头穿了个鹅黄的肚兜,肚兜上绣了只趾高气昂的大白鹅,全家从主到仆就她没在太阳地晒过,躺在青纱帐里白的发光,又肉嘟嘟的,着实喜人。程石忍不住了,垂头咬她一口,口水津津的脚丫子他也不嫌弃。

  “咯咯咯——”

  小丫头乐得咯咯笑。

  杨柳拄着头笑着看他们父女俩闹,从程石手里抽走蒲扇慢慢摇,过了半响才说:“别逗她了,越闹她越精神。”

  程石从枕侧捞过手帕,坐起来给小胖丫擦脚上的口水,嘀嘀咕咕说:“明天晚上爹可就不能陪你玩了,我去见你阿奶,你记不记得她?”

  “快月底了,娘也快来了。”杨柳翻身躺平了睡,“你也快睡,明早要早起。”

  不等星子隐进夜幕,鸡鸣两声,程家就响起了开门声,随即院中的灯笼亮起了光,一路从后院到前院再到偏院。

  “东家,卤蛋都装车了。”孙鹿鸣说。

  “我马上就来。”程石回后院一趟,看纱帐里的人坐了起来,他轻声说:“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我这就走了。”

  “吃饭了?”

  “到镇上吃。”

  “好,路上注意点。”

  杨柳等到窗外有亮光了才起床,家里少了个人好像清冷了许多,她吃饭时喊坤叔给她套上牛车。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镇上?又多了样卤蛋,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雷婶说。

  “也行,有你在旁张罗着,我也能轻松些。”

  趁青莺抱回后院喂奶了,杨柳放下碗筷漱了漱口,赶忙溜出门。

  张老头找到铺子里时,筐里的卤蛋已经见底了,杨柳见他脸色不太好,让雷婶先看顾着铺子,她走出去问:“张叔过来可是有事?”

  “是有些事,八方酒楼里用的鸡蛋跟你家山上的鸡蛋一个味儿。”张老头也没避人,就站在铺子门口说,“黄传宗说是他家在山上养的鸡下的蛋。”

  杨柳蹙眉琢磨了会儿,摇头说:“不可能,他是在后齐村包了山,但鸡鸭鹅都没养成。”

  张老头点头,看着杨柳没说话。

  “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杨柳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题出在了她家这边。

  “好,也不急于一时,等程老板从县里回来再谈也可。”张老头脸上又有了笑,“我相信你们夫妻俩的为人。”

  杨柳无奈的笑笑,回去后她先找了张山和刘栓子,也喊了赵勾子,把镇上是事说了,“你们这几天可有在山里看到鬼祟的人?你们都是阿石大舅安排过来的,又经过大风大浪,自然不会把这点碎银子放眼里,我也不会怀疑你们。现在阿石不在家,只能你们多费些精力,帮我找出偷蛋的贼。”杨柳把抓贼的事交给山里住的七个人,她不打算操心,这是他们份内的事。

  “有鹅在,村里的人极少过来,就是过来也是为了在堰里洗衣裳洗澡,没人往松树林里走。”刘栓子说,“我去问问李二顺和赵红山,可能是村里的人绕了远道去了东西两边的山。”

  杨柳不管他们如何推卸责任,顺着他的话说:“那劳烦了。”

  “谈不上劳烦,蛋被人偷了,这事是我们看守不到位。”刘栓子想着不是自己这边漏了空子,认错很是痛快。

  “勾子,你想说什么?”赵山看出儿子面色不对,看着他问:“可是想出不对劲的地方?”

  “连着三天晌午,就是正当午的时候,你跟我刘叔都睡了,我听到鹅群突然大叫,从堰里往松树林里跑,但我过去都没看到人。”赵勾子没敢看人,小声说:“我还以为它们是在追老鼠或是撵蛇。”

  刘栓子被噎的有些脸色不好,但他也不是死犟的性子,只拍了下赵勾子,笑着说:“你这小子,话再慢点我就要被你李叔赵叔追着打了。”

  “那晌午你们就蹲守一下,我回去让坤叔来给你们搭把手。”杨柳起身出门,走到堰边看桃树上落了鸟,她跑过去连着嘁了好几声,捡起地上的土往树上扔。

  “这尖嘴雀子,盯上这点东西了,我刚刚才出来赶过。”做饭的婆子掂着勺从屋里出来,跟杨柳说:“树上的桃子开始红了,快能吃了。”

  “哎,再等几天我摘点拿去镇上卖。”今年结果的桃树不少,除了卖杨柳还没想出要怎么处理,去年的桃子都晒成桃脯了,她也吃够了。

  说是不操心,杨柳到底还是惦记着抓贼的事,吃过饭后她也没歇着,哄睡青莺后就在廊下等着。听到哄闹声时蒲扇都没来得及放下,急着去看村里又出了哪个贼。

  “抓到了,就是他天天晌午老偷蛋。”刘栓子跑出一身的汗,抬脚朝披头散发的男人踢了一脚,转手把竹篮子狠狠掷在地上,“说,你是哪家的人?”

  周遭的邻居听到动静披着衣裳就出来了,七嘴八舌的问是怎么回事。

  “又有做贼的了?不是咱们村的,还是说是咱们村里谁家是亲戚?”

  “不像,看着面生。”

  “这身白面皮,哪能是咱们庄稼人。”性急的直接上手,按着贼人的头掰起他的脸,见他还敢甩脸子动手打人,直接一个巴掌甩过去,“都当贼了,你个鳖孙还傲什么傲?摸你一下掉肉了?”

  自己村的贼还顾忌着面子,外村来的他们可不留情,三言两语的就商定了要拿绳子把人捆起来打。

  杨柳站在一边都插不上话,还随着围过来的人增多,她几乎要被挤出人圈。

  “你们不能动我,我是镇上八方酒楼东家的小舅子。”杜立文一躲再躲,眼瞅着绳子都拿来了,赶紧大声喊:“我就偷了一百七十一个鸡蛋,多少钱我都赔。”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当初关吴德发的柴房又住进了人, 门从外面上了锁,听到里面低低的呻/吟声,杨柳站在门外给坤叔说:“他要是不老实, 你就进去抽他一顿。”

  说话声不大不小,里面的男人听到了立马不吱哇乱叫了。

  “你打算怎么办?等阿石回来?”

  脚步声远去, 说话声也变得模糊, 杜立文趴在地上从门下烂木头透出的缝隙往外瞅,院子里似乎没了人,他捂着被鞭子抽出血痕的膀子坐起来, 对接下来的事感到无措。

  烂椽子木窗里透进来的光线影子渐渐短小,院子里也出现了脚步声, 木桶甩到深井里砸起沉闷的水花声,水从一个桶倒进另一个桶, 杜立文又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见提水的是满身腱子肉的高壮老头,他咽下一腔话又坐回柴堆上。

  日光西斜,风里少了些许余热, 春婶提了筐菜开厨房门, 她刚端盆出来, 就听柴房门吱呀一声, 门上的铁环发出刺耳的相撞声。

  “好婶子,能不能给我端碗水喝?我半天没喝水了。”杜立文软声央求。

  春婶想了想,放下盆子说:“等着。”

  过了一会儿,坤叔大步进来,用钵舀满了水开门递进去, 不等他啰嗦, 又转身出去提了个脏桶, “有尿就尿这里面,老子忙,你个鳖孙少找事。”

  “叔,爷爷。”杜立文扑上去,“你主家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多少钱我都赔,能不能劳烦您老给我姐送个信?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坤叔一脚踢开他,老眼一转,阴笑两声,“知道前一个关在这个柴房里的人如何了吗?坟上的草都有两尺高了。噢,你应当是清楚的,也是在镇上开食馆的,好像已经落败了。”

  门开了又合,也关住了最后一丝明光,杜立文跑到门口大力踹门,一改先前的软弱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嘴里脏臭得像是灌了粪水。

  柴房门被暴力推开,坤叔随手在柴堆上拎个棍子就往杜立文身上砸,见他还要还手,抬腿一脚踹倒地上摔在脏桶上,污水流了一地,又被他打滚沾了个干净。

  “你们等着,明早我姐夫没看到我送鸡蛋过去他就会找过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坤叔扔掉打断的棍子,哼笑一声,“老子拎刀砍人的时候你还钻在你爹胯里找老娘,想吓唬我?给老子安静点,惹毛了我,今晚就给你宰了。”

  想到他的身份,料想他说的不做假,杜立文瞬间怂了,心里那点收买人逃跑的小心思立马消散的一干二净,他安安静静躺在柴房里挨蚊虫叮咬,不敢发出声,生怕夜深人静的时候柴门被人推开了。

  ……

  朝阳如常升起,杨柳照常带着雷婶赶牛车去镇上卖新鲜的蛋,开铺就有人急着来买卤蛋,“老板娘,今天没有卤蛋?哎呦,我主家还等着卤蛋下饭来着。”

  “今天没,明天有。”

  “隔天卤一次?”

  “从明天起,除了大雨大雪天,应当是每天都有的。”杨柳示意她往旁边站站给后面的人让道,程石今晚应当会回来,歇一晚再随同另一辆车走一趟,等送卤蛋的四人熟悉了路摸得准情况他就不去了。到时候是每天傍晚卤两锅鸡蛋,次日不等天亮就往县里送。以后每天都有牛车往返,她也不用托信客给婆家人递信捎东西了。

  看见悦来食馆的伙计来拿鸭蛋和鹅蛋,杨柳把桌下的提篮递给他,“给你东家捎句话,事解决了。”

  张老头听到伙计捎回来的话,心情颇好的出门往八方酒楼去,他大儿子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这个时辰黄传宗刚从青楼出来,他进门随口吩咐伙计,“让后厨给我煮碗面,清淡些,加两个煎蛋再放几片青菜叶就可。”

  “东家,杜少爷今早没送鸡蛋过来。”伙计也着急忙慌的,“小的去他家看了,杜太太说他昨晚没回去,小的……小的也找不到人。”伙计期待地看着黄传宗,这姐夫跟小舅子是一路的人,青楼和窑子是第二个家,这两个地方都是他一个穿粗布草鞋的伙计进不去的。

  “扶不起的腌臜货。”黄传宗不掩他的嫌恶,挥手说:“你去后齐村一趟,往后这事就你负责。”

  张家父子俩在八方酒楼外溜达了一圈又一圈,见里面风平浪静的,无趣地打转回去,路上谈起吴家饭庄的事,张老头让他大儿子注意着点,价钱合适就盘下来。

  辰时末,杨柳赶牛车回家的路上迎面遇到头毛驴,错身时,毛驴背上的伙计脸色慌乱,对上杨柳的目光,面上闪过一丝愤恨。

  雷婶回头看了一眼,“看这穿着,应当是八方酒楼的伙计。”

  “嗯。”杨柳点头,她大笑了下,“黄传宗可算知道了后齐村的事,啧啧,可怜又可笑。”掏了不少的银子都打水漂了,还被下面的人玩弄的团团转。

  “柴房关的那个贼你打算怎么办?”雷婶好奇,“还是报官?”她来杨家村后才发现,村里的人极怕报官一说,好似报官就能把人下大狱。而因为偷鸡蛋报官,就算没人掏银子赎人,顶多也就压着打几下杀威棒,若是家里有人掏银子,送进去到放出来,半个时辰都不消。

  “不报官,等阿石回来你就知道了。”

  不等吃晌午饭,后齐村就热闹了起来。黄传宗顶着大日头站在堰边,堰底不见一滴水,干裂的像是倒夜香的老婆子的嘴。他扫了眼神色警惕又大胆的乡下人,气喘如牛的带人往山上去。年初他走过的小山小道如今杂草横生,茅草叶划伤了手,刺筋在脚脖划出血痕,越走他越暴躁,气得脑子里的血几乎倒着流。其实不用再往上走,只看路上的草,他就知道这半年没人上去过。

  “黄老板,这时候别往山上去,山里蛇多。”村长好心劝说,“山上蛇多,除了入冬了,我们自己村里的人都不敢往山里走。”

  “活该你们穷死,杨家村的山就没蛇?”黄传宗发疯,逮人就咬,回过头看见一双双愤恨的眼,他没当回事,但也止了步没再上山。

  “我这山里是怎么个情况?”他喘着粗气问村长。

  “不晓得,我们怕死,没敢上山。”村长板着脸木墩墩地说话,他挥手让其他人回去,“看什么热闹,大热天的,都回去吃饭。”

  人群走远,其中脾气冲的几个男人回头,争先恐后把黄传宗的老祖宗刨出坟骂了个腿朝天。

  “他那山上但凡能养活一只鸡,那都是我齐巴子命短死早了。”

  “东家,前几天送到酒楼里的鸡蛋……”

  不用伙计提醒,黄传宗稍稍想想就明白了,他转身下山回镇上,让人去找杜立文。过了近两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回来都说没找到,他回家笑盈盈地跟太太说:“黄太太,你家弟做贼被人逮着了呀!我跟你说,人现在八成还在杨柳手里攥着,算算也快一天一夜了。啧啧,她男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你得赶在他回来前去哭哭去求求,给我小舅子保个命回来给你杜家传宗接代啊。”三百多两,他给出去三百多两,就落了个巴掌大的干堰坑,还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没用的东西。酒囊饭袋,上赶着自己做贼,真他娘的是个草包。

  ……

  “小柳姐,我石哥回来了。”赵勾子站堰埂上看到东边走来个男人,他大声朝松树林里喊。

  杨柳闻声把围裙里兜的鸡蛋装篮子里,小跑着往外走,见到人欣喜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天黑才会到家。”

  “我骑马回来的,其他人赶牛车还在后面。”程石到家已经听春婶说了昨天的事,他也不急着问,拉着杨柳往回走,“这次回去,大舅送了我五匹老马,远的吃力,但拉车去县里还是轻轻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