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娇缠 第89章

作者:安如沐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爽文 古代言情

只有把霜儿带回去,一切才会有盼头和希望,否则再多的思虑也只是空想罢了。

眼看着着戌时已过,萧凌安还是没有等到沈如霜的出现,心中骤然间闪过一阵懈气的失落,不禁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是他所作所为让霜儿发现了端倪,还是霜儿的心已经冷到了这个地步,连阿淮都可以撇下不管?

“陛下,咱们现在是回宫,还是继续在这里等下去?”安公公看着打点好的行囊和备下的车马,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凌安托着下颌思忖片刻,眸光不免黯淡和失望,心中亦是受到了些许打击,但很快就想到什么似的再次抬眸,恢复了从前的冷静和深沉,望着一路等着他下令的人马,沉着道:

“按昨日定下的计划启程吧,现在就走。”

“陛下,当真吗?”安公公迟疑地在马车之下问着,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

“这可是把皇后娘娘带回去的最后机会,陛下真的就这样放手了?”

萧凌安没有理会他的焦急和劝阻,微微上扬的眼眸遥遥望着隐蔽在夜色之下的停鹤居,隐约还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之后看到点点光亮,霜儿现在也应当在为了这件事纠结不已,多次想要下山与他同行,却又收回了脚步吧?

“不必再说了,此话当真。”萧凌安坚决地说着,让车夫驾着马车就率先离开了,转悠了几下深褐色的眼珠,转头吩咐道:

“在行马村前面的驿站停下来等。”

*

停鹤居的夜晚格外寂静,沈如霜独自守着一盏烛火,连自己心口紧张剧烈的跳动都听得清清楚楚,按捺不住地在屋内起身踱步,就算顺了好几次气还是觉得微微喘息,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已经过了戌时了,若是一切都是真的,萧凌安应当已经走了。

她也在赌,赌萧凌安究竟有多疼爱阿淮,赌他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从前萧凌安骗了她许多次,逼得她也变得狡猾起来,不轻易相信萧凌安的所作所为,一定要到了最后时刻才愿意做决定。

按照萧凌安偏执的性子,她只要咬紧牙关不下山,他只要说了谎就一定不肯罢休,一定会在行马村等到她愿意离开为止,甚至还会编出更多阿淮病重的谎言来欺骗自己。

所以,她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屋门被敲响了三下,沈如霜赶忙去开门,望见江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着急地拉着沈如霜道:

“皇后娘娘,陛下已经走了,现在人马都撤离行马村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话音刚落,沈如霜就诧异地睁大了双眸,方才有条不紊的思绪再次被打乱了。

萧凌安竟然真的走了?还把所有人都撤离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阿淮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回去的地步,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宁可暂且将她舍弃,也要回去陪孩子走完最后一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阿淮在忍受折磨的时候定然很难受,他如果撑了这么多天,拼尽全力都等不到阿娘,会不会心灰意冷,再也不相信她了呢?

沈如霜慌张地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心里乱糟糟地想要收拾行囊,却又不知该从哪里做起,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听到顾寻舟悄无声息地进了屋,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柔声问道:

“霜儿,你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女鹅不会就这样潦草地和狗子在一起的,结局另有安排和发展,但是文案标注的快正文完结了是真的!宝子们相信我!

二更在12:15左右~

第126章 付东流(二更精修)

闻言, 沈如霜蓦然间转过身,直到看到顾寻舟冷静平和的眸光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稍稍整顿了凌乱不堪的思绪后,垂眸躲闪着他的目光, 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方才她情急之下想到的那些事,已经让心中的担忧和焦虑更甚于回到皇宫的恐惧,下意识地就开始收拾行囊,甚至想什么都不要地冲出门, 恨不得转瞬千里地回到阿淮身边。

至于顾寻舟,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释然, 毕竟这段时日他们共同度过,顾寻舟拼上性命将她护在身边,她也说过以后都会留在停鹤居的。

“公子,我......对不住你。”

沈如霜打定了主意要回去见阿淮, 只好满是歉意地望着顾寻舟,心中有许多感谢和道歉的话想要说出口,但是总觉得和他这么说实在是生分,他看着似乎也不想听到这些话, 所以愣了片刻只是说出这么一句简洁沉重的话语。

“包袱我给你准备了,你带上就走吧。”

顾寻舟没有接沈如霜的话, 深深望着她秀丽的面容, 仿佛一刻都不舍得移开,将打点好的行囊交给沈如霜, 声音中已然有些颤抖, 强装镇定地温柔道:

“这里是一些换洗衣物, 还有你常用的零碎之物,银两没有给你放进去,你跟着他,应当也用不到那样的东西.......”

沈如霜诧异地看了一眼顾寻舟递过来的东西,包袱整整齐齐地放在面前,想来他应当是白日里听闻消息后,就预料到她终究会离开,一早就替她打点好的。

之前她一直知道自己在给顾寻舟添麻烦,他也总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动不动就冷冰冰地让她走,未曾想她真的要走的时候,顾寻舟和她自己都是心有不舍。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从顾寻舟这样向来淡定之人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带着说不清的酸涩意味,让她听了心里也难受起来。

“我让人在行马村准备了马车,你下了山就快些走吧。”

顾寻舟咬着牙根逼着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推了一把含着热泪的沈如霜,将她硬生生推出了门外,刻意沉着脸催促道:

“走啊,别去晚了来不及!”

只是这一句话,沈如霜就全然明白顾寻舟的心意了。

他肯定也不想让她离开,这些天也将她的忧思忧虑和心中所想看透了,可是他终究还是顺从着她的意思,从来不会如萧凌安那样费尽心机强留,而是选择尊重她的一切。

思及此,沈如霜心中更是感念,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这份微妙相通的心意,只好强忍住泪水,一把接过顾寻舟塞给她的东西,快步冲进了夜色之中,转身间墨发散落,衬得她的面庞如月光般皎洁,不忍道:

“公子保重!”

顾寻舟轻轻点头,并没有说繁复累赘的话来挽留,而是潇洒地挺直了脊梁,目送着沈如霜窈窕纤弱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焦急,仿佛一刻都耽搁不下似的。

明亮的月光洒在下山的小道上,顾寻舟望着他亲手准备的包袱被沈如霜背在身上,随着她的脚步颠簸着,变成了一个极小的圆点,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

顾寻舟怅然若失地依旧伫立着,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似乎还在这儿等待,等着沈如霜回头看他一眼,哪怕是挥手道别也好。

可是,兴许是沈如霜走得太着急了,他终究什么也等不到。

顾寻舟自嘲般望着无人的尽头轻轻笑了,眼前闪过今日亲手替沈如霜收拾行囊的时候,在原本要系好包袱之时,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将那日他默默买下、亲手为沈如霜带上的那支簪子放了进去。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眼前清丽良善的姑娘就是皇后娘娘,还以为这样的小东西她定会视若珍宝,往后都会好好珍藏呢,谁知现在她走得匆忙,慌乱间根本记不起这样东西。

她是大梁的皇后,虽然在他面前不愿意承认,但他永远也不可能真的装作不知道。

她应当不会在意他送的小玩意儿了吧?那......她还会记得,他曾经说过,无论何时都能够带着这支簪子来找他吗?

她还会来找他吗?

顾寻舟不知道,也不忍心再逼着自己往这些事情上多想,只能仰起头把眼眶中酸涩的泪意抑制住,独自掌着一盏灯火伫立在停鹤居空荡荡的门庭前,微风拂过之时,肩上落满了细碎的花瓣,望着无人的夜色,喃喃道:

“霜儿,你一定要记得我......”

*

现在已经过了月初的那段时日,夜空中的月亮又圆又大,明亮的月光把前路都照得比从前亮堂许多,就算是不点灯笼也能勉强看清,让沈如霜的步伐越来越快,奔跑着下了山。

山脚下的一间小院子里,果然有车夫驾着马车在等待着她,一切就像是预料好的一样,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可言说的默契,沈如霜不再犹豫纠结,干脆利落地登上马车,让车夫快些朝着去京城的方向驶去。

行马村靠着复杂的山脉,去附近的村落有许多小道,但是去京城这样遥远的地方就只能本分老实地拐到官道上,如此才能平坦又快捷。

沈如霜按捺不住地不断催促着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时不时掀起车帘看一眼行至何处了,到底还要多少时候才能到京城。

前几回看都是漆黑一片,直到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团光亮,似是有一队人马远远地等待着她,沈如霜让车夫停在路边,下了车才发现竟然是萧凌安。

“霜儿,你来了?”

萧凌安的话语中半是惊讶半是激动,一看到她就紧紧拥入怀中,与她心口相贴的时候,侧首将下颌轻轻搁置在她的肩上,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带着早就预料到般的笑意,声音却似是是喜极而泣,道:

“朕方才还想着,阿淮若是见不到阿娘该怎么办?朕就知道霜儿最疼爱阿淮了,也不会丢下朕和孩子不管的,对不对?”

沈如霜抗拒地在萧凌安的怀中挣扎着,使劲将他严丝合缝的身躯与自己分离开,敷衍地应了几声,抬起的眼眸中带着疑惑,嘲讽道:

“陛下不快马加鞭回京城,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是料定了我会来,在这儿等我的不成?”

她也只是与萧凌安狭路相逢心有不悦,随口一说不想让他太得意,谁料这话落在萧凌安耳朵里却是当真的,心尖猛地跳动了一下,讪讪笑道:

“怎么会呢?这儿地势复杂,大路不好走,走水路虽然慢些,但能省去很多弯弯绕绕,朕在这儿等着船只启航呢。”

沈如霜顺着萧凌安的目光望去,果真在不远处的河流之上看到了一条轻便的小船,这下也只好撇撇嘴不说话,萧凌安拉着她一同去的时候也没有再抗拒。

在紧要关头,她亦是识时务的,既然终究要回到皇宫里去看一看阿淮,那万事以方便快捷为重,没必要为了一时赌气绕了远路,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她的孩子。

船只恰好在这个时候整顿完备,萧凌安搀扶着沈如霜率先登上去,只带了最心腹的人同行,其余人马暂且在后面慢慢回京,以免拖慢了他们的行程。

今夜是顺风顺水,纵使在黑夜中看清水路要多花些功夫,但是船只在河流中还是行的很快。甲板上摆了一张小桌子和几张椅子,桌上放置着上好的酒菜,沈如霜却满心都是焦急忧虑,根本没心思多看一眼。

萧凌安望着她窈窕的身影在月色下安静真切,心中的欢喜和得意之色更甚,但为了这一路把戏演下去,也只能暂且没有表露出来,端着一盘红糖熬过的鸡头米行至霜儿身边,微微笑道:

“霜儿也不要太担心,阿淮是我们的孩子,自然是苍天庇佑福泽深厚的,说不准哪天太医找到了根治的办法,用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

沈如霜不想理会萧凌安,这些安慰的话语也觉得毫无用处,依然沉闷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萧凌安还是执意在她身边待着,沈如霜只好烦闷地转过头,刚想应付几句就看见他没事人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更是没来由的有些气恼。

她使劲地一把拽过萧凌安手中的小盘子,力道大得让好几粒鸡头米滚落在地,沾满了甲板上的灰尘和泥垢,然后视若无睹地把剩余的鸡头米一粒一粒地从甲板上投下去,动作轻快利落,仿佛手中只不过是普通鱼食罢了,眼睁睁看着水中的鱼儿争先恐后地抢食,很快就把一碟子消灭干净。

并非是她不喜欢这东西,幼时她一直很想吃,但是日子清苦艰难,无论如何都品尝不到,按理说她看见了应当高兴。

她真正恼恨的是萧凌安,他总是把自以为极好的东西给她,逼着她欢笑收下,殊不知这时候她满心满眼只有阿淮,哪里有兴致附和他的清雅闲情?

况且阿淮在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当爹的还能若无其事地倒腾这些小玩意儿,分毫不差地在这时候呈上来,分明就提前准备好的,根本没什么心思用在孩子身上,这么想来,阿淮平时活泼康健的时候,他定是更不上心了。

“霜儿,你别.......”

萧凌安想要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着沈如霜带着气恼将鸡头米喂鱼,缓缓将手难堪地收回去,脸色阴沉地坐回了霜儿的身后。

这盘鸡头米是他特意为了霜儿找来的,原本不是这个季节的东西,费尽心思也只找到这么一小碟,但是听说姑苏城那儿盛产此物,所以想拿来哄她高兴。

甚至因为身边没有熟悉的江南厨子,这些日子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亲自翻阅了菜谱,仔细研究应当如何烹饪,斟酌了好久才选择了霜儿曾经喜欢的红糖。

看着只是巴掌大一小碟鸡头米,但他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为的就是在带霜儿回去的时候,能哄骗她会心一笑,就像前些日子,她对着顾寻舟笑一样。

未曾想霜儿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喂鱼了,连品尝的意思都没有过,仿佛这不是他精心准备的东西,而是和寻常饭菜,乃至尘泥都没有区别。

萧凌安有些心痛地望着已经空了的小碟子,心中亦是带着不甘和气恼,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叹息一声从背后紧紧抱着沈如霜,任由她随意丢弃他准备的一切,贪恋地嗅着她颈窝里清甜芬芳,轻轻蹭了蹭道:

“霜儿,等阿淮的病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沈如霜柔软的身子明显一僵,这话她似乎已经听萧凌安说过一遍了,如今再次听到,只觉得他面上对她很好,实则执念比从前更深,千方百计想将她留下来,无论如何不肯放手。

她沉默着没有答话,眸中的抗拒和厌弃愈发明显,刺得萧凌安目光闪烁地避开,装作没看见似的垂眸。

他知道霜儿心里还是不愿意,但是他根本不可能就这样看着霜儿永远留在停鹤居,更是无法想象以后身边都没有霜儿,他独自一人带着阿淮在宫中过完后半辈子的日子。

如今的他们虽然有着隔阂,但好在还能勉强平和容忍地靠在一起,萧凌安心中更是没底,不知道霜儿回宫后看到真相,又会变成什么局面。

他的心绪愈发凌乱,倦怠地不愿去面对以后的事情,珍惜眼下的每一个时刻,微凉的指尖暧昧划过霜儿的脸庞,让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瑟缩一下,缠绵在她耳畔清浅吐息道:

“霜儿,若是朕犯了个小错,你会不会原谅朕?”

作者有话说:

狗子:丢河里=付之东流,所以朕又白费劲讨好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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