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春 第70章

作者:韫枝 标签: 天作之合 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第43章 (二合一)

  说完, 她不等镜容反应,也没有看镜容的表情。

  忙不迭一转身, 红着脸坐上了床。

  屋子很小, 床铺也很小。

  若是两个人平摊开,中间应该是能留一条狭窄的缝。

  镜容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转过身, 不知在想什么。

  葭音心想,对方一定是被自己的诚实坦率所吓到了, 这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红着脸,钻进被子里。

  几场秋雨下下来,天气也变得有些寒冷,这屋子有些透风,幸好被褥很厚, 她盖着很暖和。

  小姑娘依旧是侧着脸缩在里面,用背对着外边。

  等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镜容没有来到床边, 反而是坐到凳子上面。

  葭音疑惑地撑起身子。

  她知晓, 昨夜镜容一夜未合眼。

  他如今又是在做甚……为何要给自己扎针?

  葭音披散着头发跑下床, 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镜容,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休息?”

  她这才发现, 佛子的嘴唇有些白。

  他的手腕处, 居然有一道算不上浅的伤口!

  “你被蛇咬了?”

  她立马反应过来,忍不住顺势坐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一声也不吭?”

  镜容抿了抿唇, 默不作声地把胳膊移开。

  少女目光锐利,带着焦虑之意,他知晓绕不开她,温声道:

  “是刚刚,在找水灵草的时候。夜太黑了,没有注意到,让蛇咬了一口。”

  似乎又怕她担忧,镜容补充道:“不过伤口不深,不碍事的。”

  “不碍事不碍事,你总是说不碍事。”

  葭音有些生气,“这伤口哪里不深,你这个人,怎么被蛇咬了竟还连一声也不吭的?!之前你也总是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怎么,觉得别人的身子是肉长的,你的身子是铁做的?”

  她联想起来先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不由得更替他生气了,“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气鼓鼓地爬上床。

  为了守灯,他能熬上一整夜。

  为了完成师父、师兄交给他的事,他能不吃饭。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他能不顾自身性命危险,欲独自来到泉村救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镜容这样愚笨不堪的人啊!

  葭音将头埋入被子,咬着唇,吸了吸鼻子。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儿一陷,对方无奈地坐下来。

  葭音背对着他,看不见镜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很温缓。

  似乎在安慰她:

  “我方才已将毒液排出,没有什么大碍的。”

  他来时带了一缕极淡的檀香,还有丝丝离离的、沁人心脾的雨水味道。

  镜容坐在床边,低着头望向她。

  窗户不遮光,即便是乌云密布,仍有点点星光撒落进来。少女乌发迤逦,身上笼着一道幽冷的暗香。

  她生气了。

  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镜容垂下眼睫,极有耐心地温声哄着。

  “那蛇尚是幼年,毒性极小,咬得也不深。贫僧几乎感觉不到痛,这才忘却了手上还有伤。”

  他的声音很柔和,听得葭音心软下来。

  她转过头,一双乌眸中似乎潋滟着雾气,“真的?”

  镜容点了点头。

  他背对着窗户,屋外的星光落不到佛子面上,葭音睁开眼睛,只看到男子的面色笼于一片阴影之处。点点星色在他轮廓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不由得嗔怪:“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爱惜你的身体。被蛇咬了怎么能不疼,那伤口怎么不深了?我知晓你心系天下苍生,只是你替他人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若是有一日你的身子垮了,还怎么护得这天下苍生,还如何守得了你心中的神佛?”

  葭音伶牙俐齿的,字字接连不断得蹦出来,咬得是字正腔圆。

  让镜容不由得想起先前在皇宫中的往事,那时候的她也像这般。

  怎么说来着?

  ——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葭音怔怔地看着,原本清冷如镜容,眼中竟也能噙着淡淡的笑,温声哄着她:

  “夫人教训得是。”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好像是……一对夫妻在打情骂俏。

  镜容的面色也变了变,下一刻,他无声垂下眼眸。

  一道淡淡的酸涩感,浮上葭音的心头。

  是夜,二人躺在一张床上。

  没有那一碗清水,两个人也都很规矩。

  只是她忍不住频频转过头,只要一侧过脸,就能看见他俊美好看的侧颜。

  他似乎已经熟睡了,呼吸很均匀。

  葭音许久未有如此静距离地打量着他——佛子面白如玉,鼻梁挺拔,唇却有些薄。额间一点鲜红朱砂,那对双睫浓密纤长。

  还有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檀香气息。

  都撩拨着葭音,每一次的心跳。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少女贪婪地盯着他,好似要将这三年里缺失的每一面都补回来。事实证明,即便是相隔多年,该心动时,还是会心跳不止。

  葭音大胆地盯着他看,直到对方终于忍不住,道:

  “还不睡。”

  她一愣,吓得一下咬到舌头。

  登即疼得龇牙咧嘴。

  镜容低低笑了一声。

  ……

  第二天,二人都起得极早。

  今日的任务十分艰巨,她与镜容坐在桌案前,开始给郑四配药。

  根据村民们的表述,郑四这种情况,最多撑上三日。

  而今天,就是第二日。

  好在她自学了些医术,给镜容打下手。

  二人配合得极为默契,终于在正午时,将药熬了出来。

  葭音稍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去取桌上的小碟子。

  忽然,与镜容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往后缩了缩,对方缓缓垂眸,温声:

  “去郑四家罢。”

  葭音愣愣地点头:“……好。”

  气氛好似……有些不大对劲。

  郑四已经晕得不成样子。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红中又带着煞白色,葭音见状,心中暗道不妙。

  珍珍牵着那头瘦削的小羊,胆怯地站在一边儿。

  她这才知道,珍珍是郑四的女儿。而郑四与郑四媳妇儿平日关系不大好,二人一见面就吵架,故此暂时分居两屋。

  镜容坐在床边,镇定地给郑四扎针。

  他神色清平,丝毫不受周遭议论声的影响。

  门口渐渐围了一圈儿人,葭音站在人群之首,紧张地看着他。

  镜容先给郑四疏通了气脉。

  他的意识稍稍恢复了些。

  见状,葭音立马把熬好的药端上来。

  他伸出手,接过,刚喂进去了一勺,只见病榻上的人皱了皱眉头,竟将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郑四虽然有了些意识,但还未完全清醒。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东西苦涩,难以下咽。

  这一回,葭音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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