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娇 第91章

作者:嗞咚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古代言情

第074章

  雪嫣血液凝结, 呼吸被无形剥夺,耳畔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谢策肆无忌惮的勾着笑,眼中山雨欲来的暴戾似是要将一切都捣毁。

  “他是你兄长。”雪嫣声音颤抖的厉害, 然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可笑, 谢策又怎么会是顾念手足的人,他连最起码的良心都没有。

  谢策对上她眼里的唾弃, 心中泛起极苦的涩意, 她如此看他, 他又怎么好让她失望。

  谢策收敛起所有情绪, 好整以暇的低眉整着袖摆,“正因为他是我兄长, 所以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可惜他没有选你……险些我都要被你们矢志不渝的深情感动, 想要成全祝福你们。”

  谢策轻抬眼帘,轻飘飘的笑意里满是恶劣,“当真是可惜。”

  雪嫣自出生就被送去了祖家生活, 自有记忆以来,她最先学会的就是忍让,退步,别人轻易就能拥有的东西, 她只有以最卑微的姿态才能得来。

  可谢珩是她所遇到的,第一个, 主动给予她温暖的人,他为了她甘愿冒险上战场, 包容她做过的所有错事, 放弃所有也要与她相守, 凭什么谢策三言两语就可以抹去他做的所有事。

  她那么在意的一切,却被谢策当作一场笑话。

  他眼底的轻蔑嘲弄,就像是要摧毁她一直以来的信念。

  雪嫣不能接受,愤怒急喘着,胸口剧烈起伏,想也没想就抬掌朝着谢策扇去。

  谢策轻巧扣住她的手腕,细细的腕子在他掌中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他由着雪嫣如同凌迟的眼神,一刀刀刺在自己心上,轻描淡写的吐字,“囡儿还是别惹我生气的好,我舍不得对你做什么,但对可谢珩就未必了。”

  雪嫣已经被他逼的什么都不想管,巴掌抽不到他脸上,即便用牙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才行,她低头就想照着谢策缚着自己的手咬去,目光却先一步触及他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云纹暗绣的宽袖微微滑落,那道深刻骇人的疤痕就犹如蜈蚣爬在他的手腕上,那是谢策替她解蛊时,拿簪子划破的。

  雪嫣目光晃了晃,抬起眼眸望着谢策,“你一定要让恨你到死为止么?”

  谢策松开手,不着痕迹的抚落袖摆,将那道疤遮住才道:“囡儿不是一直在恨我么,又有什么所谓。”

  雪嫣说不出话,谢策目光再次扫视过雅间,最后停在殷梨藏身的柜子里,雪嫣忽然意识到,谢策真的不知道殷梨藏在哪里吗?屋子就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完,他只要翻找一遍。

  雪嫣心上一紧,挪步挡住他的目光,抬指指向屋外,“你快滚!”

  “还是说,你要把我也一并抓走?”

  谢策凤眸微微一沉,冷笑着说:“我说过我不会再那么对你,兴许,囡儿会自己回到我身边呢。”

  “你休想!”雪嫣犹如一致刺猬,将浑身的尖刺竖立。

  谢策盯了她半晌,俊美的脸庞越发寒戾,他阴鸷轻笑 ,拂袖而去。

  雪嫣一刻不敢放松,直到谢策连同所有侍卫都离开,紧绷的肩头才骤然一松。

  她大口喘着气,又将门窗全部关紧,才敢让虚脱的身体跌坐在凳上,缓了许久,拖着步子走到柜子前,拉开门对缩里透,神魂俱骇的殷梨道:“出来吧。”

  殷梨脸上骇的煞白一片,丢魂失魄的往外挪身,然而脚下发软,整个人几乎是扑出了柜子,跌倒在地上。

  雪嫣过去扶她,殷梨抓住她的手,六神无主的问:“谢大哥会不会有事,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殷梨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她不仅仅害了谢大哥,还有镖局的所有人,他们都是因为她的愚蠢才会陷入险境,都是她的错,她怎么这么蠢!

  雪嫣见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人也显得十分不清醒,皱紧眉劝道:“你先别多想,这件事情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纵然她不清楚朝局,但也知道牵扯上燕王,这事情就不可能安稳收场,整个四海镖局恐怕都难逃一劫,谢珩此番以身犯险恐怕也只能保下一个殷梨。

  殷梨泪眼婆娑,不断的摇头,抽噎着含糊不清道:“是我,是我将自己的东西给了谢策……他说会帮我和谢大哥在一起,他骗了我……他拿了我的东西……陷害谢大哥。”

  雪嫣浑身僵住,脑中好像砸进一记惊雷,她一把推开殷梨,站起身不敢置信的死死盯着着她,“你怎么能跟谢策勾结在一起!你想从他那里讨着好?你几个胆子?你那点心眼够他玩吗?”

  雪嫣句句话痛斥着殷梨,眼里铺天盖地的悔恨却全是对自己。

  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招惹了谢策还可以全身而退,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现在殷梨又是这样。

  雪嫣闭紧眼,握紧的双手抖的不成样子。

  殷梨跌坐在地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错了,现在怎么办。”殷梨用力一抹眼泪,抓住雪嫣的手:“我去作证,那些东西是谢策从我手里骗走的,是他诬陷!”

  殷梨胡乱撑着地面,踉跄爬起来。

  “还有什么用!”雪嫣厉声喝住她,“谢珩冒着危险救下你,你还要自投罗网不成!”

  雪嫣恨恨看着她,“你给我安分待着,什么话也不要说。”

  “你凭什么管我,我是上了谢策的当,可你敢说他做这些跟你没关系吗!”殷梨早已经没有了冷静,口不择言道:“你怎么那么会害人,害谢大哥,还要害镖局!”

  清脆的掴掌声将殷梨激烈的言辞打断。

  殷梨被打了偏过了头,迟迟不能反应过来,她捂着脸恨极了的模样, “你敢打我?”

  雪嫣大口喘着气,“冷静点了吗?”

  “你如果还嫌不够乱 ,现在就出去,就当谢珩白救了你,白冒了险。”雪嫣手指着门外,“走啊。”

  殷梨咬着唇,瞪着雪嫣的眼里仍旧满是恨意,但到底没有再吵闹着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逐渐传来脚步声,僵坐着的殷梨紧张起身,雪嫣也立刻将她挡在身后,警惕盯着门口。

  叩门声响起。

  “四姑娘,是我。”

  是陈晏和的声音,雪嫣猛的松出一口气,上前拉开一点门,待他进来后又很快关上。

  陈晏和看到屋子里的殷梨,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嫣走到他身旁,“陈公子,如今我没有其他办法,谢珩让卫萧请你来,也是因为相信你。”

  陈晏和沉声道:“四姑娘,你这实在是为难我。”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简单隐藏个身份就行了,牵扯上谋逆,谁敢蹚这趟浑水。

  “陈公子,四海镖局都是无辜的。”雪嫣急声道。

  陈晏和看着她叹气,“四姑娘没看清这局势,这件事情谁无辜已经不重要了。”

  燕王一再紧逼,三皇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定是要在燕王有所动作前将这罪名给他扣实了,原本也未必非得是四海镖局,至于这里头的纠葛,其实不必他多说,顾雪嫣也应该能想到。

  雪嫣手足冰凉,殷梨说得没有错,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

  陈晏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怜悯心,当初会帮雪嫣已经是他多管了闲事。

  那时谢珩还能与谢策一较,他就当做个人情,可如今谢珩怕是再难翻身,他犯不着冒险。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谢策把事情做的如此明显,显然是不怕顾雪嫣会更恨,他即都这么不管不顾了,方才又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强行带走。

  陈晏和思忖良久,终于道:“如今想要出城是不可能了,只能先找个地方让殷姑娘暂躲一段时间。”

  *

  随着沈佑等人被抓拿,燕王意图谋逆的罪证被摆了上来,就连谢珩也极有可能有牵扯其中,一时间朝堂上如同炸进了一颗惊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尤其之前要求彻查太子一案的官员 ,全都倒向没了声音。

  谢老侯爷得知此事后一刻不停的进了宫,马车停下金水桥外,谢老侯爷拄着拐杖也不要人扶,一步不敢停的往成天门走去。

  白玉甬道的那头,谢策亦行色匆匆的走来,不等谢老侯爷开口质问,谢策抢先一步道:“祖父来的正好。”

  谢策声音灼急,“大哥太过固执,我几番劝他不要再护着那间镖局,他却始终咬定他们与此事无关,甚至以身担保,就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谢老侯爷最怕就是此事有谢策的插手,当初两兄弟就弄的几乎反目,若是再来一次,他让如何有颜面去见谢家的列祖列宗。

  他看着谢策凝紧的神色不似作假,心里冒尖的怀疑被暂时打消了些许,沉声喝问:“他人呢。”

  谢策道:“暂押在诏狱。”

  谢策同谢老侯爷一起赶去了诏狱,牢狱外由禁军把守,随意不得进出。

  谢策取出令牌,禁军才开门厚重的牢门放行。

  谢珩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听到动静很快走上前,“祖父。”看到站在谢老侯爷身旁的谢策,顿了顿才道:“二弟。”

  谢老侯爷看他身上完好无损,并没有用过刑,松下皱紧的眉头,吩咐人开锁。

  牢门刚被打开,谢老侯爷手里的拐杖就带着劲风袭到了谢珩身上,猛烈的一记让谢珩紧皱拢眉头。

  “区区一个镖局,能有你的命重要!”谢老侯爷目眦欲裂,怒不可遏的喝问,他征战疆场半生,自然知道义字之重,更知道谢珩的脾性,让他做忘恩负义的事情是不绝可能的,可如今这种情况,四海镖局是不舍也得舍!

  “祖父教导过我,人之有德与我也,不可忘也,当初若不是镖局东家就我于危难,我这条命也留不到今天,若是四海镖局当真与燕王有勾结,我必定不会包庇。”谢珩说到此,极为凌厉的朝谢策投去一眼,“可他们是无辜的,我如何能做出罔顾他们性命的无耻行径。”

  谢策面对谢珩的暗讽,一双黑眸内平静的过分,“他们无辜与否,自有刑部查证,大哥只需说出那殷梨的去向,抓回来拷问一番,便知是人是鬼。”

  谢珩脸色沉了下来,手臂上青筋根根突起,谢策这番话便是在威胁他,殷梨到他手里怎么还会有活头。

  “大哥如今是被蒙在鼓里,所以一味的信任他们。”谢策沉沉叹了口气,“如今这样我实在难办,只能先审问沈佑等人,至少先得了他们的口供,确认大哥没有牵扯其中,你也能早些脱身。”

  谢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还真是为我着想。”

  谢老侯爷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谢策每一步都在为兄长筹谋布划,谢老侯爷心里的顾虑彻底打消,反倒是谢珩,莫非还在为了那个女子的事而记恨着自己弟弟。

  谢老侯爷心力交瘁,言简意赅的对谢策道:“总之尽快把事情办妥。”他撂下话就不再多言。

  *

  谢珩被抓走不过短短三日的时间,雪嫣就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加上日日难眠,眼下眼也挂着青灰。

  这三日陈晏和一直没有回府,雪嫣见不到他,顾崇文又只是区区太常寺卿,根本没有资格插话此事,在府上也是绝口不提,雪嫣没有办法知道谢珩的消息,只能干着急。

  一直到傍晚 ,下人才来告诉雪嫣,陈晏和已经回府的消息,她立刻寻了过去。

  陈晏和看到匆忙跑进自己院中的雪嫣,摒退了下人,走到僻静处与她说话。

  “怎么样了。”雪嫣一眼不错的看着他,急声问。

  陈晏和默了默,“被抓的几个镖师还算知道轻重,抗过了几次严审,都不承认密信一事,称是被诬陷。”

  雪嫣神色一喜,“那谢珩是不是可以先放了。”

  陈晏和却摇头,“本来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就在昨日,官兵抓到了那个脱逃的名叫何安的镖师,他躲藏的地方正是城外的一处戏楼,而此前他们曾多次往那里送过货物,有两回谢珩都其中,经查那间戏楼背后的人正是二皇子。”

  “当初谢策为救太子受伤的事你应该还记得,刺客所用的箭头极为特殊,官兵在戏台子下搜出了同样的箭头。”

  “三皇子震怒,是谢策力保下了他,眼下的情况,就算谢珩肯舍弃镖局,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说到此处,陈晏和眼中划过细微的困惑,他越发搞不明白,谢策究竟是要做什么。

  雪嫣握紧拳头,身子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她走的跌跌撞撞,思绪却异常清晰。

  何安根本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谢策故意为之,让他给殷梨送信,引谢珩自投罗网,再利用何安在戏楼,找出更切实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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