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度春风 第65章

作者:沧海暮夜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女强 朝堂之上 古代言情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裴晏也撂下笔,长出了一口气,说:“颇为容易,没甚么难度。”

  萧煦,杨墨:真应该把你们俩刚才急迫紧张的模样画下来让你们自己瞧上一瞧。

  萧璃和裴晏对视一眼,然后拿着自己所破译的文字段落走到了太子的书案,那上面放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萧璃和裴晏写下的破译密语的规则,还有密语所对应的文字段落。

  萧璃和裴晏拿着对方所写答案,打开查看。萧璃直接打开了密语所对应答案的那一张纸,只一扫,脸上就露出笑容。

  裴晏则是先打开了写着破译规则的那一张纸,开始倒还好,但越看到后面,脸色便越差。

  萧煦与杨墨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萧煦叹了口气,提笔写了张欠条放在杨墨手里。

  这时,萧璃已经放下了手中答案,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裴晏的表情。

  裴晏看完规则,又去看萧璃写的提示,两相对照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好谋略,裴晏受教。”

  那时裴晏还不如现在这样不动声色,还是一个可以从脸上窥见其心绪的少年。他脸上的懊恼实在太过明显,让太子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哈哈哈哈。”萧璃再忍不住,大笑出声,拿起裴晏给她写的提示,甩了甩,说:“半真半假的提示?你以为我猜不到吗?裴晏,人与人还是当多一些真诚,你瞧我,给你的提示几乎全都是真的!”

  是啊,几乎。

  裴晏咬着牙,看萧璃笑得得意,脸逐渐涨红,却偏偏说不出话来。

  殿下给他的提示都是真的,只除了一条。且那一条还隐藏在第六位提示里,正是他防备心最弱之时。因为他已小心地验证过前面的几个提示,全都是真实的,这才在后面逐渐放下了戒备,因为一心求胜想要迅速破译,这才没有耗神验证。殿下偏偏抓准了他的心理,在那里安插了一条假的提示,而正是那一条提示,带偏了所有的破译!

  这谜题同样选得微妙,裴晏以错误的方式破译所得字句,同样通顺,所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以为自己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棋差一招,裴晏也不是愿赌不服输的人,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认输道:“是我输了,殿下要我做什么?”

  “唔,这可得好好想想了。”萧璃点点下巴,决定要好好把握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

  东宫

  萧煦与杨墨面对面坐着,一字一句地译着萧璃的密信。

  谢府

  谢尚书正在书房里看些白日里未看完的文书,忽然听见女儿敲响了书房的门,“阿爹,我可以进来吗?”

  谢尚书一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微弱的期待,这女儿总算晓得心疼阿爹,给他送宵夜来了。

  这么想着,不由得温声说:“是阿霏啊,进来吧。”

  可是,让谢尚书失望的是,谢娴霏手中并无食盒托盘,显然并不是给他送宵夜的。

  “阿爹,我可否找些书来看?”谢娴霏问。

  虽然失望,可谢尚书自问是个好阿爹,于是挥挥手让谢娴霏自己去找书。

  谢娴霏找好了书,要走时瞧见了谢尚书的脸色,不由得问:“阿爹为何好像有些失望的模样?”

  谢尚书不开心,于是说:“我以为阿霏是来给为父送宵夜的。”

  谢娴霏眨眨眼,然后浅浅一笑,说:“夜间进食伤肝胆,阿爹还是早些休息吧,阿娘吩咐了明日朝食做阿爹做喜欢的古楼子呢。”

  说完,谢娴霏就好像要忙着做什么一般,拿着书走了,徒留谢尚书一人在书房生闷气。

  他还是觉得,若真如他人所说,儿女是债,他前世定然欠了旁人巨款不曾还啊!

  摸了摸肚子,想起女儿说的明早的古楼子,谢尚书瞥了眼未看完的公文,决定还是先回房休息。毕竟公事总是做不完的,明日做也是做,早早休息更重要。

  嗯,就这样吧。

  谢尚书关上书房门往卧房走的时候忽然想到,阿霏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读史记了?

  *

  山南道,襄州。

  “公子怎么还不睡?”梅期见到房里燃着的油灯,不由得问鹤梓。

  “公子还在读书呢。”鹤梓回答。

  “读书?读什么书?”梅期疑惑,公子自来了山南,不是每日都处理公事的吗,怎么有闲暇看书了?更何况还是今日……

  “在读什么太史公……还在做笔记呢。”

  作者有话说:

  大家留个脚印嘛,不然沧海真的会谢,仿佛单机写文,嘤嘤嘤

第72章

  之后的几日, 萧璃就留在了城里,没有回军营去。

  她每日去府衙溜达一圈瞧一瞧他们审案的进度,偶尔还旁听一下, 看看能否学到些什么,毕竟问讯这种事萧璃还真的没做过, 她说谎说的不少,倒是鲜少站在对面的角度去识破谎言。

  左右她跟王放也算是旧相识, 所以跟班跟得毫不脸红,更有甚者, 偶尔见到别的县令文书那里有新奇的事, 也会凑过去看一看。

  只是, 偶尔看见旁人瞥过来的眼神,让萧璃总觉得自己是学堂里招人讨厌的先生, 就是那种不仅布置了很多功课,还要在旁边看着学生做功课的讨厌先生。

  王放对此倒是无所谓的, 毕竟萧璃不说别的, 武功那是真的高,在长安时是可以跟二皇子掐个不相上下的选手,有她在旁边跟着, 王放对犯人放狠话都只觉得更有底气了些。而且也不知道萧璃的嘲讽技能太过纯熟又或是天生招人恨,王放逐渐发现,有她在场,犯人就特别容易被气得发疯失去理智, 吐露真言。

  这几天下来, 两人竟然还逐渐生出了一些未挑明的默契出来。王放甚至偶尔偷偷觉得可惜, 可惜萧璃身份太高不能奴役, 不然就这样一个能气人, 武功高,堪比人形恶犬的大杀器,他还真想雇一个来压榨其劳动力。

  当然,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王放是万万不敢表露的,不然别说奴役萧璃,他搞不好先要被公主殿下奴役死。然后又马上想到,他难道不是已经在被公主殿下奴役了吗?

  一时间,不由得悲从中来。

  *

  有一日傍晚,到了下衙的时间。

  “我要去买些花饼来吃,有些日子没买过了。”萧璃对王放和吴勉两人说道,又问可需要她带回一些给他们尝尝,尤其王放,毕竟这多少也算是黎州的特色。

  吴勉埋头整理文书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不感兴趣。王放倒是愣了愣,他来黎州已经有一段时日,也弄清楚了最初剿匪的缘由。若是没记错,最初萧璃冲冠一怒,就是为了一个卖花饼的姑娘。

  于是鬼使神差的,王放竟然点头,然后跟着萧璃一起去到那花饼摊子。

  其实傍晚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间,按照郭宁那个馋猫儿的说法,最先出锅的那自然是最好吃的,到了午后,花酱的味道便没那么清香了。当然,萧璃倒是吃不出来,她觉得现在不好,是因为这时候大约已是收摊的时间,阿芫见她,说不定还要重燃炉灶给她蒸上一屉花饼。

  但她也只能这时间来,阿宁说这几个月来阿芫的生意特别的火爆,白日总是很多人,唯有傍晚收摊时会清闲些。

  其实自打救她回来,萧璃便开始带兵出去剿匪,一直打打杀杀,竟然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阿芫,那闲聊时光也好久不曾有过了。

  不知为何,萧璃越是走近阿芫的摊子,便越是有些近乡情怯之感。离那摊子只剩一个转角时,萧璃甚至萌生出了‘不知道阿芫是否想要见到她’这样的想法。

  这也并非萧璃多思。

  因着萧璃之后剿匪之举太过惊人,这最初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也被当作个传奇闹得沸沸扬扬,传得人尽皆知。便是南境其他州府都知晓此事了,更何况事件中心的黎州本身?

  她在长安时自己就曾推动过些流言蜚语,那些她与令羽的传言,背后便有她的推波助澜。所以她更知道,世人有多爱议论这些风月韵事。

  旁人的伤心事,落在别人嘴里不过谈资。

  萧璃自己皮糙肉厚,既有所求,自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和令羽。可如今,被人当作谈资议论的却是阿芫了。

  一旁跟着的王放就见到萧璃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全没有她往日大步流星的模样。扭头看去,竟然还在她眼中看到了犹疑之色,令王放很是震惊,毕竟,这位在长安可是一个拳打皇子脚踢世子的主啊。

  但是,不论萧璃走得多慢,那摊子也只会越来越近。越过行人,萧璃已经能看见阿芫那忙碌着的身影。阿芫背对着萧璃,正在给客人装花饼,是阿芫娘先见到了萧璃,对阿芫说了什么。

  于是萧璃看见,阿芫的背影顿了顿,然后飞速转身。

  于人来人往之中,两个姑娘四目相对,阿芫率先绽开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带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又有见到好友的欢欣雀跃,极是感染人。

  “阿璃!”阿芫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紧接着,王放清楚地感受到,刚才笼罩在萧璃身上的犹疑全部不见了,她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样挥手,“阿芫!”

  然后迈开步子,向那个叫阿芫的姑娘身边走去,又是大步流星的模样。

  *

  萧璃和王放坐在摊子后面的长凳上,面前摆着几个精致的花饼,阿芫在招待着几个客人,阿芫娘给两人倒上热茶,心怀感激却又战战兢兢。

  现在阿芫娘已经知道了萧璃的身份,公主,那是皇帝陛下的女儿,是县令见到都要跪下行礼的人物!她们这种平头百姓,也不知是烧了几辈子高香,做了几辈子善事,才能得到这样的人物的照拂!

  王放已经饿了,于是不客气地先喝了口茶,然后拿起一个饼吃了起来。一口咽下,发现果然别有风味,味道完全不逊于府里自家厨子所精心制作的点心。

  又是一轮忙活完,阿芫在围裙上擦擦手,这才走过来,与萧璃说话。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这般忙碌?”萧璃捧着茶杯,歪着头问道:“你还不收摊吗?”

  “还不是因为你?”阿芫似娇似嗔地瞥了一眼萧璃,说:“如今黎州城谁不知道公主殿下被我花饼西施迷住了心神?这贵人喜欢的东西,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这不,每日都有人慕名而来,再加上回头客和常客,客人不就络绎不绝了?”

  萧璃捧着茶杯,整个人僵住。

  阿芫见到萧璃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前几日阿宁来时说你或许会因为牵累我的名声而心怀愧疚,我还当她酒喝多了在说胡话,现在一瞧,你竟然真的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吗?”

  “可人言可畏,流言如刀”萧璃放下茶杯,轻声说。

  “阿璃,你为何剿匪?”阿芫却是笑笑,未等萧璃回答,就接着说:“是为解救那些同我有一样遭遇,甚至比我更惨的姑娘们,我说的可对?”

  王放就坐在萧璃旁边,但是阿芫仍然提起了这本该深埋掩藏的一节。

  萧璃点头。

  “阿璃为了我们这种微如草芥之人,便是真的刀枪棍棒都未曾畏惧,区区流言如刀,我又有什么可怕的?”阿芫如此对萧璃说。

  阿芫的笑容,让王放觉得这姑娘就如山间野草,任你疾风骤雨,雷霆闪电,都无法将之击倒。

  阿芫永远忘不了,在她最最绝望,仿佛已经坠入无间地狱之时,是萧璃推开了那道一直锁着的门,于漫天火光中抱起了她。虽然那时萧璃浑身是血,状如修罗,却让阿芫觉得,如果这世间真有阿娘所说佛陀,就该是眼前这般模样,渡世人一切苦厄。

  阿芫收了笑,认真地看着萧璃,说:“区区流言,能奈我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不如真金白银来得重要。”说着,阿芫掂了掂钱袋,里面发出了铜钱碰撞声,甚是清脆悦耳。

  沉默良久,萧璃才开口:“阿芫洒脱,是我着相了。”

  “阿璃,我如今生意是真的好。”看到钱袋,阿芫高兴了起来,说:“这几月,我差不多都攒出了去长安的盘缠与些许租金!”

  “当真?”萧璃惊讶。

  “自然!”阿芫笑得得意:“这些日子来的人多,我叫阿娘跟着卖些茶水小食,正经赚了不少钱。”说着,阿芫摇头晃脑,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赚钱最让人快乐!”

  “噗——”王放没忍住,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

  “对了,这位是……?”注意到王放,阿芫问。

  王放:我好歹也是跟裴晏齐名的长安双璧之一,竟然现在才注意到我吗?这几月操劳,他难道已经失去了俊逸的面容了吗?

  “这是长安来的大理寺少卿,王放。”

  阿芫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是个什么官儿,就又听萧璃说:“就是来帮着审案子的,毕竟山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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