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臣夫人日常 第38章

作者:此花与汝 标签: 古代言情

  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定然不会是个简单的,长宜温和的朝她笑了笑,道了声:“多谢夫人。”

  亭子里正在唱《珍珠记》,过了一会,有人过来请徕大太太去湖边走走,徕大太太去了没多久,英国公侧夫人也去了院子里看投壶,长宜在敞厅里坐了会,只觉得手脚冰冷。

  刚才和她说话的左佥督御史冯夫人朝她走过来,邀她去花房看兰草,长宜正好想出去走一走,就同她一起去了。

  花房在侯府的西北的一角,沿着小路过去,越走人就越少,也越幽静,穿过月洞门,前面是一片用石子铺成的小径。从夹道里走过来一个年轻妇人,倒好似没有看到她们,着急穿过长廊,却听‘啪’的一声,衣襟上坠的压襟崩散开来,绿色的玉石散了一地。

  正好有几颗滚落在长宜的脚下,长宜弯下腰捡拾起来,用帕子包了送到她跟前。妇人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拿过玉石。

  妇人走了,冯夫人才走过来,摇头道:“你可知道刚才那位是何人?”

  长宜不解的望着她。

  冯夫人道:“她身份不明,虽说是出身英国公府,京城里也没人待见她,也就你好心,还替她捡玉石,她可连一声谢谢跟你说了。”

  长宜这才知道,刚才那位夫人就是梁雍的母亲。怪不得看上去倒有几分眼熟,梁雍的眉眼和她生的很像,是很妩媚明艳的长相。

第59章 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这个季节, 花房里的山茶花倒是开得很好,芳气袭人。西墙的花架子上摆了十几盆兰草,侍候花草的仆妇正在分盆, 起身给她们行礼。

  冯夫人很喜欢山茶花,向仆妇打听养花的秘诀, 长宜在兰草架子前面驻足了片刻,就有丫头进来给她请安:“徐太太, 太夫人叫你去一趟颐乐堂。”

  冯夫人还在和仆妇说的津津有味, 长宜和她告了辞, 跟着丫头出了花房。太阳照到的地面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背阳的山坡上的积雪还很厚, 院子里到处都是太湖石堆成的假山。

  长宜穿着羊皮小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顾清掖站在水榭前面的回廊里, 目光落在走在中间的年轻妇人身上。披着大红的白狐狸毛斗篷,在满园皑皑白雪下显得极其刺眼, 他慢慢的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

  顾清衫见兄长盯着远处许久没有说话,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看到了刚才在院子里替她捡珠子的妇人。她生母出身低贱, 这些人也都轻看她,向来不屑和她走在一块,仿佛看她一眼都脏了她们的眼睛。

  “怎么是她?”顾清衫小声的嘀咕。

  顾清掖轻敛眼眸看向妹妹:“怎么了, 她们又欺负你了?”

  顾清衫摇头, 她现在都很少出门了, 不见人自然就听不到那些流言,如今兄长在锦衣卫谋了个职位不容易,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了。“不是,刚才我的压襟散落, 是她帮我捡起来的。”

  妹妹的处境顾清掖是十分清楚的,只是英国公府被郭氏一手把持着,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与之抗衡,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些看不起他的那些人都踩在脚下。

  他叮嘱道:“我这阵子要跟着赵王去一趟大同,可能过了年才能回来,你在府上小心行事。”

  顾清衫或多或少的听说了兄长干的营生,她蹙眉道:“赵王有谋乱之心,哥哥真要加入他的阵营?”

  顾清掖静静地望着山坡上的积雪,她们主仆三人离这里越走越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她了,少詹事徐衍新娶的夫人。他淡淡的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成算。”

  长宜也看到了水榭里站着说话的兄妹二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英国公府的那位‘血缘不正’的长孙,刚才那个年轻妇人急匆匆跑过来,原来是过来见她兄长的。

  他们又没有过交集,长宜跟着引路的丫头正要从旁边的夹道过去,却听水榭里传出来一道柔婉的声音:“夫人留步。”

  这里除了她没有人经过,长宜脚下一顿,扭头望过去。顾清衫从水榭走了过来,她穿着杏子色的棉袄,脸上的笑意有些青涩:“刚才多谢夫人了。”她的声音很细,听起来像吴侬软语。

  长宜瞬间感觉到两道锋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朝顾清衫温和的一笑,道:“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

  等长宜走后,顾清掖才从水榭走过来,和顾清衫说:“你先回去吧,我去见见永城侯爷。”

  徐太夫人看到长宜过来,带着她见过几位老夫人,其中还有一位郑太夫人,正是郑兰斋的祖母。郑太夫人刚跟着长子从宁州回来,听说徐衍成了亲,上下打量了长宜一番:“好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郑太夫人戴着檀色寿字纹眉勒子,眼神锐利,面相看上去就有些严厉,不像徐太夫人那样慈和,拉着长宜的手和徐太夫人说:“四太太身段好,看上去就是好生养的,比兰斋那丫头有福气。”

  徐太夫人就笑笑说:“兰斋也是好孩子,还年轻,生孩子也不急在一时。”

  “也就你护着她。”郑太夫人一转话音,问:“兰斋怎么没跟来,可跟你添麻烦了?”

  老三在外面养外室的事定然瞒不过郑家,徐太夫人也没想瞒,但当着一屋子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道:“兰斋染了风寒,我让她在院子里休养,就没叫她跟着一起过来。”

  郑太夫人就没再说什么了,扭头和坐在暖炕上的永城侯太夫人说话。

  宴席摆在了正厅,用过午饭赴宴的太太夫人就纷纷告辞了,徐太夫人年纪大了,早就疲累了,马车行到棋盘街前,长宜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再往里走就是大明门了,徐衍应该就在内阁值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徐太夫人看出长宜的心思,笑着道:“今日老四不用当值,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出来了,你不如在这里等他一会。”

  长宜知道徐太夫人在打趣她,不过她现在做媳妇久了,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羞的满面通红,只是笑道:“我还是陪母亲一块回去吧。”

  徐太夫人这些日子看在眼中,对儿子和儿媳之间的相处也是乐见其成的,朝外面叫了一声‘崔嬷嬷’,让马车停下来,推了长宜下去,乐呵呵的道:“你去就是,母亲一个人也能回家。”

  长宜只好上了后面的马车,吩咐跟来的徐管事去直房递信,倒有不少马车停在大明门外,长宜还以为要等上许久,在马车里等了两刻钟,徐管事小跑着过来道:“夫人,大人这就过来,让您再稍等片刻。”

  徐衍很快就从大门走了出来,看到长宜抱着手炉站在马车下面,身上披着斗篷,莹白的小脸陷进毛茸茸的狐狸毛中,脸色比在直房柔缓了许多。他步子很大,一会就走到了长宜面前。

  “怎么想到过来接我了?”徐衍摸了摸她的手,还算暖和,“今日倒是乖巧,出来还知道抱个手炉,外头冷,快上马车。”

  等坐到马车上,长宜才和徐衍说是徐太夫人一定要她在这里等着,徐衍听了却有些不高兴了,‘哦’了一声道:“母亲不让你等,你就想不到接你的夫君了。”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幽怨。

  他揉了揉眉心,见长宜望着他不说话,又道:“怎么不说话了?”

  长宜这才主动拉他的手,展开他的掌心,乖巧的把脸贴在他手掌上:“那我以后都来接你好不好?”

  她的脸很是小巧,还不及他一个手掌大,徐衍不由被她逗笑。就算她想每日过来接他,他也不会答应的,他不舍得让她等那么久。

  他把她揽到怀中,问她在永城侯府结识了什么人。长宜倒是想起来了郑太夫人,不过又想到郑家和徐家旧时的往来,就没有再多说。

  徐衍低头看着她,见她似乎有些疲倦,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喜欢她这样依赖她。

  马车行到半路,长宜方想起来一件事,徐衍坐她的马车回了府,那他早上上京用的马车呢,她突然的大惊小怪,徐衍无奈的敲了敲她的额头:“是不是睡傻了,车夫把马车驾回来不就好了。”

  回到柏树胡同天已经黑了下来,太阳一下去,天越发的冷起来,大雪之后徐家开始烧地龙,长宜就更不想出去了,窝在暖阁里练小楷,还是大太太来这里和她说话,拉着她去清心堂打马吊。

  从穿堂过来,庑廊下站了四五个面生的丫头婆子,碧玉打着帘笼出来,领着长宜和大太太去了西次间,端了茶水过来,小声的道:“郑太夫人来了,正在屋里和老夫人说话。”

  隔扇的门没有关,隐隐约约能听到东次间里传来的说话声。郑太夫人的声音很大,还带着怒气:“……当初我把兰斋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待她的……你们徐家可真是好家风,我的兰姐儿都病成了什么样子,你们徐家如今是发达了,就瞧不上我们郑家了,逮着我兰姐儿使劲折腾。”

  老三在外面养外室的确不对,这件事是他们徐家理亏,徐太夫人也不好说什么,由着郑太夫人出完这口恶气。

  郑太夫人说的口干舌燥,喝了茶看向坐在一旁的大儿媳:“你也是个泥捏的,你瞧瞧你女儿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做母亲的没半点心疼,对着她徐太夫人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是你欠他们徐家什么了。”

  女儿是从她肚子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郑大太太岂有不心疼的,但女儿嫁入徐家八年膝下只有蓁姐儿一个,哪个做婆婆的能不着急。当初她嫁入郑家三年,才得了兰斋一个女儿,郑太夫人就迫不及待给她房里的通房姨娘停了避子药。

  这么多年记在她名下的庶子庶女就有四五个,还有个从外头抱过来的,她不都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下去,郑太夫人还嫌弃她不能生子,这么多年还让她在她房里站规矩。

  兰姐儿也跟她说了,等那外室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抱到庄子里养,徐太夫人这样做已经是顾全体面了,她能责骂徐三爷的不是,却不能说到徐太夫人的头上。

  郑大太太不敢说婆婆的不是,只能和徐太夫人说:“太夫人,听说那位外室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我想着这孩子恐不能要。”

第60章 四子紧绷着脸,眼神一片冰冷……

  东次间里的说话声时断时续, 听得并不大真切,徐大太太向来是个喜欢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趴在屏风上听了半晌。

  和坐在圆桌前面喝茶的长宜说:“这郑太夫人年轻的时候脾气就火爆, 一点就着,如今年岁大了, 说话还是这样不给人留情面。”

  她朝门外的丫头招了招手,附耳说了几句, 那小丫头出去没多会, 郑兰斋就拖着病体过来了。

  徐大太太拉起长宜说:“咱们也过去瞧瞧, 母亲是个好性子的, 不肯说一句重话, 咱做媳妇的也不能眼睁睁瞧着郑家骑到徐家头上。”

  长宜却觉得这样的事不便插手,奈何徐大太太的力气实在太大, 她几乎是被拖着拉进了东次间。郑太夫人还在说:“……当初你上郑家的门求娶兰斋的时候,话是怎么说的, 必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可如今又是什么样的, 今天必须得给我们郑家一个说法。”

  徐大太太无视郑太夫人脸上的怒意, 上前请了安,盈盈笑着道:“太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咱们两家是常来往的, 没得为了这样的事翻了脸面不是。”

  郑太夫人斜睨了徐大太太一眼, 按说徐大太太是宗妇,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但这位大太太不过一个继室,连中馈都能落到二房手里, 郑太夫人全然没把她当回事,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我和你婆母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郑太夫人说话着实不客气,却没给徐大太太回嘴的机会,冷冷的道:“……打掉孩子也不能够,你们徐家亏欠我们郑家的可不止这一桩,当年的事可还没算明白呢。”

  长宜和徐大太太坐的近,听到她低声嘟呶了一句“死妖婆”,郑兰斋的脸色却变了变,拉着郑太夫人道:“祖母,这些事你就别再提了,当初留下那个孩子也是孙女和三爷商量留下的,不关太夫人的事。”

  郑太夫人瞧着孙女儿枯瘦的手面青筋暴突,十分的心疼,当初徐家在下定前说毁就毁了兰斋和徐四定的亲事,要不是孙女儿苦苦哀求她,她怎会轻易息事宁人。

  后来徐太夫人替徐三求娶兰斋,她也是看在两家老太爷交好的份上,徐三的才学又在徐四之上,才开口应下这门亲事。谁料次年举业,徐三竟然落了榜,反倒是徐四大殿传胪,入翰林院不久就被选入了内阁议事。

  虽说徐三下一科就中了进士,但到底是落了一程,品秩比徐四低了两阶不说,可大理寺寺丞又岂是能和少詹事相比的,等到太子登基,太子府的旧臣自然得到高升,徐衍又得皇上看重,这才几年就爬到了正四品,若是这门亲事没毁,兰斋也是少詹事夫人了,哪里轮得到一个小门小户的傅家女头上。

  也不知这徐家怎生想的,难不成她孙女儿还比不上一个傅长宜。

  当初他夫君官至礼部尚书,徐家老太爷却无半点官职在身,不过是借着祖上的余荫过活,如今徐家仕途上强过了郑家,就轻看了他们,若是有他夫君在,徐家岂敢轻易悔婚……

  郑太夫人想到这里就越发的憋闷,怒气一阵阵的直往头上冲。

  长宜见郑太夫人脸色发绀,看上去很不对劲,从前父亲在太原府上任时,她曾亲眼见过一位老妇人突然红光满面,晕厥在地,当时她才不过十岁,那个场面实在吓人,以至于她这么多年都没能忘记。

  这里是徐府,郑太夫人又是来讨公道的,可不能出了什么事,长宜皱了皱眉,看到碧玉侯在隔扇前面,朝她招了招手,片刻之间郑太夫人的脸色已是越来越难看,正前方就是熏炉,长宜怕她突然晕倒,连忙上前去扶她。

  郑太夫人正在气头上,看到长宜接近她,伸手就推了一把,她力气极大,长宜又是不防备,向后趔趄了几步,后腰撞在熏炉上,郑太夫人指着她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话还没说完,面部突然抽搐起来,头一栽整个身子直挺挺从暖炕上直坠下来。

  事发突然,屋子里骤然一静,郑太夫人正好摔在来扶长宜的徐大太太身上,徐大太太吓得跳了一脚,郑太夫人‘扑通’一声摔在了铺了栽绒毯的地板上。

  “这这这……”徐大太太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瞪大了眼看着晕厥过去的郑太夫人,后面才想起来说:“可不关我什么事……是她自个摔倒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郑兰斋惊叫了一声:“祖母。”郑大太太也从圈椅上跳了下来,慌乱的手脚不知安放在哪里。

  “快去叫大夫。”长宜朝徐大太太喊了一声,顾不得腰上的痛意,蹲下身试探郑太夫人的鼻息,还是徐太夫人先下了炕,吩咐碧玉:“快去闲芦馆看看张大夫走了没有,赶紧请过来。”

  碧玉跑着出去,在门口碰到了崔嬷嬷带着四个婆子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郑太夫人抬到了暖炕上,长宜看到紧闭的窗棂倒是想起了什么,和崔嬷嬷道:“把窗户都打开。”

  郑大太太慌的额头上都出了汗,问道:“四太太,这开窗是怎么一回事,外头这样冷,婆母的身子只怕受不住。”

  徐太夫人也问道:“老四家的,这是怎么回事?”

  长宜也不知如何解释,她也没学过医理,不过是比着葫芦画瓢,她只好把她十岁那年遇到的事说了一遍:“……那日大夫一过来就让人开了窗通风,想来是有道理的。”

  张大夫是固安的名医,是徐大爷请过来给徐太夫人调理身子的,他今儿一早过来,徐大爷留了他在府上用了午饭再走,人还在闲芦馆里,听说有人晕厥过去,连忙带着药箱赶了过来。

  屋子里人太多,徐大太太就和长宜去了西次间里等着,过了一会听到东次间里有人喊‘醒了醒了’,碧玉一脸喜色的从屏风后面走过来道:“张大夫扎了一针,郑太夫人醒过来了。”

  长宜舒了一口气,越发觉得骨头痛得厉害,一牵扯就痛,徐大太太见长宜扶着腰,这才想起她磕在了熏炉上,说道:“你快去内室瞧瞧,可碰的厉害?”

  那熏炉是铸铜的,正好撞在了凤嘴衔上……

  碧玉扶着长宜进了内室查看,雪白的肌肤上硌的一片青紫,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碧玉过来给徐太夫人说了,徐太夫人脸色很是不好看,郑兰斋听了一脸的愧疚,忙拉着长宜的手道歉:“……祖母脾气急,刚才是在气头上,她也不是要故意推你的,四弟妹若要怪罪就怪罪我好了,都是因为我的事才伤着了四弟妹。”

  长宜慢慢抽回手,笑了笑道:“我刚才也是瞧太夫人脸色不好,是突然了些,一点小伤而已,抹些化淤的药三五日便好了,三嫂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太夫人没什么大碍就好。”

  徐大太太却有些听不过去,冷嘲热讽的道:“三弟妹是要好好谢谢四弟妹,刚才张大夫也说了,若不是四弟妹叫开了窗户,郑太夫人只怕醒不过来了呢。”

  徐太夫人看了一眼郑兰斋,让她去和郑太夫人说几句话,又吩咐碧玉拿了祛瘀的药膏来,握住长宜的手和徐大太太说:“这里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你去送了你四弟妹回去吧。”

  徐大爷今日正好在府上,听说后也来了清心堂。郑太夫人突然晕厥过去,虽说是醒过来了,但人还得好生送回去,徐大爷叫管事给郑大人传了信,套了四架的马车亲自护送郑太夫人回到郑府。

  回到随安堂,青竺看到长宜腰上的淤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掉下眼泪道:“夫人一片好心,郑太夫人也太狠心了些,竟使了这样的力气推你。”

  长宜也觉得在清心堂的时候,郑太夫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冷意,她当时也没想这么多,以为郑太夫人心疼孙女,对徐家的人都有怒气,现在回头想来倒好像没这么简单。郑太夫人说徐家亏欠郑家的不止这一桩事,当时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