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 第13章

作者:清风不换 标签: 古代言情

  温家人被查出意图谋反死不足惜, 李承胤若是不能处置犯事者, 恐怕他的皇帝之位也做到头了,“但是谁叫我姓温, 顶着这个姓不为温家做点事, 会叫我于心不安。”所以明知会惹李承胤不喜,她还是选择跪在承乾殿外求他开恩。

  “求杨公公替我传达一句话, 我无意挑战天家权威,只想求皇上再重调查一回。”温家从被举报有谋逆之心到搜出罪证定罪,全家八十九口落狱待斩, 不过三日时间,真的能查得一清二楚吗?她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猫腻,皇后跪在乾清宫外请求圣上重新调查此事,应该足以把事情弄大了吧。

  杨春元实在看不下去,重返回殿内把温娘的话传到,替温娘说好话,“娘娘大病初愈,外头正下着大雨,皇上还是请娘娘进来吧。”

  “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李承胤唇边泛起冷笑,心内气恼温娘的顽固,偏要和他作对为温家求情,“她让你传话你便传话,还替她说好话,杨春元你好大的本事。”拿起御案上的砚台就往杨春元额头砸去,杨春元额头瞬间鲜血直流,砚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捂着额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膝盖跪在碎片上,佝着身子连痛呼都不敢,殿内其他人见状纷纷跪下,殿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见。

  听着屋外不断清楚的落雨声,李承胤心口升起暴虐,声音如凛冬酷寒浸泡过,“谁敢再替她求情就跟她一块跪在外头。”

  这下谁都不敢在李承胤面前提温娘。

  杨春元捂着额头战战兢兢下去包扎,疼着老脸皱成一团,瞿安之朝他翻了白眼,“让你多事,主子的吩咐咱们只管照办,其他的别问别想,我警告你多少回了?”照着温皇后如今的情况,没有上前踩一脚都算人好了,何苦还替她说好话,让自己惹皇上厌恶。

  杨春元只含混的应了声,皇上恼怒他为温皇后求情,大抵是想起三年前的事。

  他和瞿安之自小跟在李承胤身边不同,他曾是伺候过先帝的,原本在先帝驾崩后他想去给先帝守陵,谁知道被人动了手脚换掉他的名字,他只能在先帝葬入皇陵后,随同其他太监出宫养老。

  可他近身伺候过先帝,一直勤勤恳恳侍奉君侧,夺嫡的那些年从未投靠过哪位皇子,有皇子试图拉拢他,被他装傻充愣回绝了,为此肯定有得罪哪位皇子。所以他想借着替先帝守陵离开京城远远的,才会被人拿掉名字。

  这样的情况他出宫落不到好下场,当初是温皇后帮了他一把,他才能继续侍奉君侧,杨春元平常从不提起他与温娘有这层关系,这事也唯独李承胤、温娘与他三人知晓,他猜测李承胤生气是生气在这事上,可杨春元不后悔替温娘求情的,这宫里有点人情味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杨春元捂着刚抱好的额头,让瞿安之给他找伞,瞿安之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你现在这副德行还不安生待着,是要干嘛去?”

  “眼见着就要雨下,给娘娘身边的丫鬟送去两把伞,叫她们给娘娘撑着。”

  “杂家从未见过你这么好心过,这一点都不像你了。”往日杨春元银子孝敬照收,事情办不办还不一定,在瞿安之眼里,他简直就是只知吞银子不知干活的典范,“现在非得蹚浑水作甚,你要找死杂家可不奉陪。”

  说着,他从角落里拿出两把伞递到杨春元手里,转身就进殿伺候李承胤去了,自己就只好心给杨春元包扎了下伤口,之后他一直在殿内伺候,其他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淑妃刚刚小憩起身,便得到温娘求见李承胤的消息,差点连鞋子都没穿就要往外跑,还是她身边的丫鬟挡着,叫她穿得严实才出门。

  她远远见到温娘跪在乾清宫门口,瞳孔猛地一缩,快步往前走去,恰好撞上杨春元给温娘身边侍女伞,她道:“我要求见皇上。”

  杨春元苦笑着望向淑妃,“这事淑妃娘娘还是别管最好,若是淑妃娘娘有心就把皇后娘娘身边两宫女劝到廊下去站着,再不然给娘娘头顶撑着伞也好,若是这两丫鬟病倒了,到时候皇后娘娘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淑妃望着执拗的温娘,温长文可比她要和温家亲多了,结果到头来赌上会被皇上厌弃的可能,求皇上开恩是人却是皇后,淑妃替温娘感到不值得,“姐姐您起来吧,求皇上是没有用的。”

  “总得争一争,什么都不做才是输。”温娘抬头望向淑妃,但这后宫里也难得有人这时候还能帮她,不顾旁人眼光过来,她更加不愿淑妃卷入其中,“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

  “那我也跟陪着姐姐争上一争。”淑妃跪在温娘身侧,她指着自己的丫鬟和浮碧,叫她们分别给自己与温娘撑着伞。

  她旁边的丫鬟大惊失色,差点跪下喊淑妃小祖宗,万没有自愿往麻烦事里卷的人啊,可偏偏她家娘娘就这么做了,这要是让家里知道娘娘行事肆意妄为、不顾后果,娘娘肯定会要遭处罚的。丫鬟求救似的看着温娘,只希望皇后能劝劝她家娘娘。

  温娘转头看着跪在身旁的淑妃,皱着眉头道:“这事与你无关,我替温家求情不过是还温家一恩,快些别再胡闹了。”

  “那就当做我还姐姐恩情吧,受姐姐三年爱护,如果没有姐姐帮衬,我还不知道会在宫里受多少苦,姐姐比我家里人待我都要好,如今姐姐遇到困难,我总不可能视而不见。”淑妃说什么都不肯起身,说完还瞪了眼自己带来的丫鬟,示意她最好赶紧闭嘴。

  她无不厌恶吕家的人,便是从吕家带进宫的丫鬟她也不喜,只是不得不留下,如今她也不想遮掩吕家那些腌脏事。

  “当年入宫选秀我才十三岁呢,本没有到选秀的年龄,不过若说是给皇家各位世子、小王爷挑选姑娘,让我参加选秀嫁入皇家,倒能说得过去,年纪尚小没事呀,先把婚事定下过几年再成婚嘛。于是我阿娘听了我爹的话,让我参加了那届选秀,姐姐你猜结果怎么着?我那本该入宫为妃的庶姐出宫了,而我却被留在了宫里。”

  以吕家在朝中的位置,必然是有姑娘要入宫的,当初以她的年龄而言,入宫的话实在是小了些,所以定的是她那庶姐入宫,可就是她亲爹,为了他的宝贝庶女,私自着人调换了她与庶姐的身份记载,把他宝贝庶女成功换出宫去了。

  “我的青梅竹马娶了我的庶姐,姐姐,你说可笑不可笑啊?”淑妃仰头望着天空,“瞧着温长文待姐姐也不好,温家遇到事她自己不出头,偏偏找到姐姐,把姐姐推到人前,可见温家其他人平日里也差不多。其实我不明白姐姐为何还要给温家求情,换作是我,我只会拍手称快。”她母亲去年去世,她在家也无同胞兄弟姐妹,吕家再也牵制不了她,也挡不住她的恨意。

  “不想大度那咱们就不大度,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受害者必须原谅,只是我与你的情况不同,这情我不得不求。”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雨打在身上冬风一吹冷得人浑身,纵使头顶有人撑伞,这雨斜着刮也无甚用。

  温娘自坠崖之后手脚就容易发冷,就是在屋内也总是抱着汤婆子,如何这一折腾被冻得唇色苍白,可即便如此李承胤仍旧没有心软。

  乾清宫的窗户开了条缝,李承胤背手站在门外,冷着面色望着跪在雨下的温娘,转动白玉扳指的速度悄然快了几分。现在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而李承胤尚未用膳,可殿内气氛低沉,谁也不敢开口催帝王。

  淑妃觉得自己的身子还算好,悄摸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隐约有些支撑不住了。

  温娘清澈如琉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淑妃还以为温娘累了想靠着她自觉地往她身边凑。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一痛,直起身还未稳定,她整个人往后温娘身上晕倒过去,“把你家娘娘带回去吧,好生看着她,别叫她再过来了。”

  她身边的丫鬟倒是狠狠松了口气,皇后做了她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她是真恨不能她家娘娘昏过去,她感激地望向温娘,“多谢皇后娘娘。”说着,赶紧让玉棠宫的宫人把淑妃带走,都不用杨春元安排的乾清宫的宫人帮忙。

  这一幕皆落在李承胤眼里,杨春元瞥见帝王还站在窗口,心头登时一惊,站在殿外不敢进去,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衬着温娘,惹得帝王再大怒。

  温娘跪在承乾殿外一夜,也淋了整整一夜的雨,直到将近天明雨才停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只是眼睛紧紧盯着乾清宫的大门,希望等到李承胤出来,可惜那扇门从她来时便开着,如今依旧是开着,整完都不曾合上,守在外面的侍卫换了约摸四五回了。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晃了晃,转头望向泛起丝亮光的天边,好像今儿会要天晴似的,也就是这时,她瞧见门口好像出现抹明黄色身影。

  温娘原是想起身挡住李承胤去路,可是她的双腿早已跪得没有知觉,她稍微做了些起身的动作,整个人便是猛地踉跄往后倒去。

  李承胤眼见她要摔倒,脚下动作瞬间便快了起来,可才走两三步他便停下,甚至旁人都看不出他原也曾有丝焦灼,压着清冷如冬夜寒意的嗓音,克制而冷静地吩咐杨春元,“安排人送皇后回去。”

第25章 帮我 顾医师

  原本前不久养伤就反反复复, 如今又淋了场大雨,回到凤兮宫后温娘不可避免起了热,此刻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因着温家被抄家, 她还惹得李承胤厌恶, 没有李承胤的指示无人敢给她请医师。

  浮碧一时慌了神, 只能在温娘额头换上降温的湿帕子, 着人去小厨房熬姜汤,希望温娘喝下去能有用。

  “这样下去不行, 退不了烧肯定会出事, 我去请医师。”浮碧边说边准备往出走。

  月宁连忙挡住浮碧,“你疯了啊, 违背圣上旨意的下场你受得起?”

  浮碧目光落在挡在她前面的手上, 抬眸望向月宁眼睛, 问道:“圣上几时说不准娘娘请医师?”

  没有, 并没有明确不让人请医师。

  月宁被她的话问得一噎,“你就算去尚药局也请不到医师,你今儿没见到除了淑妃以外其他人都没有乾清宫来,就是最恨娘娘的容贵妃也没有过来, 这么好的亲眼瞧见娘娘落难的机会, 你觉得人家为何没有看?”

  温家的事已成定居,谁求情都没用, 娘娘此举已经惹得皇上大为不喜, 硬生生在乾清宫外淋了一夜的雨,直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都得不到怜惜, 这便是最大的暗示。

  从头到尾,皇上都没有正眼看过娘娘,更没有提吩咐医师给她看病, 可见皇上的心有多狠,这种时候还怎么请医师。

  浮碧管不了那么多,她没法子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她正要出房间,迎面撞上顾玉尘,身子往后仰,退后了几步才站稳,惊道:“顾医师?”

  顾玉尘朝她们摆手,让她们往前带路,简单的解释道:“太后娘娘命我过来的,快带我去见见娘娘。”

  浮碧抹了抹眼睛,差点儿哭出来,“顾医师跟奴婢来。”步过珠玉卷帘,往内室走去。

  *

  “扫尾的事我已经帮你摆平,做过事就会留下痕迹,不要想着自己能瞒天过海。”暗七找到了正在锦衣卫值班的暗五徐弘义,他也是趁着霍南书不在才来这么一趟,顺道也是警告暗五,虽说徐弘义如今是锦衣卫了,但是因为暗卫与锦衣卫皆为圣上直管,只有内外之别而无上下之分。

  徐弘义愣了愣,“多谢。”自己当时匆忙难免有破绽,他准备等交接班便将其圆上,没想到暗七竟会主动替他描补。

  “我只是不想见到人死在我面前,月合已经因为温皇后被罚去风玉楼,别到时候你弄得连命都丢了。”暗七冷着脸双手抱在胸前,“我就不明白温皇后到底有何魅力,值得你们前仆后继。”月合如此,你也如此。

  徐弘义也不知道为何,他思索下,“算是回报她那根糖葫芦吧。”徐弘义爱吃甜食的事情锦衣卫人尽皆知,可倒也是因为此事让他在锦衣卫与人关系好上不少,都觉得他似乎有活人气了,从暗处走向明处最大的困难就是很多时候不像活生生的人,而他竟然因为一根糖葫芦,有了勉强说得上话的朋友,哪怕他其实不需要朋友。

  *

  温娘脑袋昏沉得痛,不仅人醒不来,眼睛也似被蒙上一层迷雾睁不开,她听得身边有人唤她名字,想出声应答却怎么也张不开眼,就像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随机,唇边便有股清凉的感觉,让她如同沙漠干渴的旅人遇到甘泉,她的唇乖巧的微微张开。

  顾玉尘一小勺一小勺的给温娘喂水,浮碧在旁边给温娘额头换上湿帕子,觉得顾玉尘的做法不妥,可是月宁那边也有发烧迹象,她还得随时看着月宁,不过顾玉尘一本正经的表情和态度,她想,应该是医师对病人天然的怜惜之情才是,便是他知道月宁发热,也是温柔的给月宁诊脉开药,让月宁先去休息。

  温娘缓缓睁开双眼,对上濯秀出尘的面庞,忽然觉得他的名字与他极为相配,“顾玉尘?”

  顾玉尘朝她一笑,驱散了周身清冷,“娘娘现在还认得我,看起来是没烧坏脑子。”这算是她底子打得好,要不然经不起她几番折腾,但是顾玉尘一想到温娘如今身体状况,他就觉得自己头发又得愁白不少。

  “顾大人说笑了。”温娘咳嗽了好几声,接过月宁在旁递过来的帕子,眉宇间皆是疲惫酸痛,双腿几乎要没有直觉,浑身上下都觉得虚弱无力,可是还不忘问淑妃的情况,她支起身子想靠在床头,“淑妃怎么样?”

  浮碧连忙拿了橘色绣百花的靠枕,垫在温娘腰后,低声回道:“淑妃娘娘那边有医师跟着,她比娘娘先醒,还特地让玉棠宫的宫人把她那边的医师带过来,奴婢见这边已经有了顾医师,所以还是让医师回去照顾淑妃娘娘。”

  “你们给娘娘准备些小粥,喝完粥垫垫肚子再喝药。”顾玉尘不动声色的将温娘身边的浮碧与月宁打发下去,医师给后妃看诊,屋内只留两人是不合规矩的,可是如今的情况也没人守着规矩不放。

  顾玉尘指尖搭在温娘脉搏处,见屋里只有他与温娘,边是诊脉边劝道:“温家的事无可挽救,是温家动了歪心思在先,娘娘又本是半路回温家的,没必要为温家太伤心。”

  温娘诧异地望向顾玉尘,原以为只她与李承胤少数几人知晓自己半路回温家,但是转念又想起他总和李承胤形影不离,平常相处也不似君臣,倒是更像友人就瞬间了然,知道这事的人大抵比她想到的要多。

  她嗓音里尚带着几丝喑哑,“顾医师未免说得多了些。”

  “娘娘的病过度忧虑、费神劳意所致,我是负责给娘娘看病,当然要进行医嘱,娘娘也应该听医师的话。”

  温娘笑了笑,“若是不想我忧思过度,那还得顾医师替我解惑才行。”她侧首澄澈见底的眸子望着顾玉尘,靠近顾玉尘几分,不错过他半分情绪,道:“温家和我都是饵料,饵料被吃了就该钓大鱼,接下来是哪条鱼上钩?是燕王、平王、恭王,还是直王,大概还是燕、平二王吧,剩下的如同挖腐肉般拿刀子再一点点慢慢挖掉。”

  这人深处后宫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顾玉尘不由得瞪大眼睛望向温娘,反应过来瞬间恢复控制自己神色,其实表情也不过瞬息间,可还是让温娘捕捉到了。

  温娘见顾玉尘脸色变了好几变,想起自己曾瞧过川剧变脸,他若登台应该会很出色,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故意说道:“顾医师喜怒不形于色,收敛下自己的表情。”

  闻言,顾玉尘的脸色又变了变,大抵是没想到温娘这般敏锐,李承胤的直觉也是这般锋锐的人,他常年深钻医术,倒是不适合与他们这种老狐狸打交道。

  温娘撇了眼顾玉尘,他明显紧张得往后退了退,就像她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她不由笑道:“顾医师太紧张了,我别无恶意。”

  顾玉尘表情是显然不信的,但是能让她心情松泛些许,他倒是愿意做那逗乐的。

  温娘语气轻盈不少,眉间舒展,但原本就此止住的话头,温娘决定还是继续往下说,她缓缓而道:“给温家求情是他希望的,我不过按照他的意思行事,但是我不希望他最后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那么些兄弟真的没有剩下半分兄弟情义,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老虎拔了牙还有利爪,你念几分情分,人家才能念着几分情分,可李承胤却恨不能将人一网打尽。今日此举定会埋下后患,就是不知要多久才能爆发,这就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除非大动干戈将其砍掉,不然要提心吊胆它几时掉下。而今日这一动,三五年内不可能再动,不然会动摇国之根本。

  “你指的按他意思行事是何意?”他可是知道李承胤很久都没有踏足凤兮宫,温娘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但是顾玉尘想起昨儿李承胤突然派他前去给一位老大臣请平安脉,难不成就是为了支开他,好让温娘去求他?

  “我需要你帮忙。”想知道答案就得帮我一个忙。

  “娘娘还是别想着给温家求情了。”顾玉尘其实并不纠结答案,他自认为自己算不上聪明人,只一手医术能拿出来见人,他跟在李承胤身边多年,看见的关于朝堂那些沉沉浮浮的事多数没有答案,久而久之便不执拗了,没有答案或许才是最好的答案,“其实我觉得娘娘还是多想想自己,至于温家的事恐怕我无能为力。”

  “你只需要替我传话给李承胤就好,”温娘知道温家的事谁都无能为力,她也没奢求旁人能在此时帮她,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便算得上是好人,她轻声道:“我想救出温勉北,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是温勉北得留下。”

  “如果我不答应呢?”温东衡那三个儿子当中最不争气的那个,就是顾玉尘隔三差五能听见他闯祸的消息,温东衡都极其不喜,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她费心思。

  温娘轻轻叹气,语气不甚所谓,“大抵会闯乾清宫,亲口告诉他吧。”

  “我真是苦命。”顾玉尘听温娘叹气,望了望温娘。

  她好似是一副无所谓,却又非要为之的态度,顾玉尘差点愁得坐在她床下脚踏上,干脆大家都破罐子破摔算了。

  僵持良久,顾玉尘狐狸眼微微下垂。

  他拿温娘实在没有办法,败下阵来像是蔫吧了的狐狸,“你说吧。”

第26章 威胁 她赢了

  她与顾玉尘见到的次数不多, 可每回她总能在他眼里看见几分复杂,他好以为掩藏得极好,实际上水平跟今日不相上下的差劲, 不过幸好她这一赌赌对了。

  温娘朝顾玉尘勾了勾手指, 顾玉尘依言靠近了些, 她语调温软绵绵, “从要肃清朝堂开始,温家和我就是李承胤手中的诱饵。温家处理之后势必要轮到他想清理的人……但是他又不能叫人觉得他意欲铲除亲兄弟, 容不得兄弟的人, 所以才需要皇后给娘家求情重新调查此事,他对我越是狠心, 越是不闻不问, 越能体现他顾念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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