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 第43章

作者:屋里的星星 标签: 重生 古代言情

  但很巧的是,霍余同样告知陈媛,陆含清许是在那日会有所动作。

  陈媛得到消息后,细眉紧紧拧在一起,半晌也未松开。

  她满眸错愕地看向霍余,话中皆是不敢置信:

  “杨尚书?他疯了,居然敢在皇城脚下对一品尚书下手?!”

  杨昃谌,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在朝中地位显赫,陆含清人还在长安城中,居然就敢对他动手?

  疯了不成?

  霍余倒是隐约猜到陆含清的想法,他摇了摇头:

  “他不是疯了,而是必须这样做。”

  “淮南远离长安太久,根本不知圣上几年部署,早就将淮南留在长安中的耳目清除,甚至陆府中也有一半人是我们的眼线。”

  “他三番四次地设宴,却都被拒绝,很容易猜到留在长安中的人心动荡。”

  “杨昃谌曾和陆氏有盟约,如今他相当于背叛了盟约,陆含清在长安中就如同困兽,他必须有所动作打破困局,对杨昃谌动手,既可以让朝廷动乱,也是对那些违反盟约的人的警告。”

  道理,陈媛都懂,但陆含清如此行事,在陈媛眼中依旧过于嚣张。

  她话音微冷:“那日我会把蚙一留给你。”

  霍余之前找陈媛就是为了借人,但如今陈媛主动说将人留给他,霍余反而久久没有应下。

  陈媛拧眉:“你在犹豫什么?”

  霍余轻轻叹了一声:

  “那公主怎么办?”

  明知沈柏尘包藏祸心,刘芊妤忽然设宴绝对和沈柏尘有关,就让陈媛孤身前往刘府吗?

  霍余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陈媛顿了下,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说:

  “放心,除了蚙一,我府中其余人也都是好手,会护我周全的。”

  话落,她抬眸对上霍余的视线:“沈柏尘不可能这么快就对我动手,但陆长泽必须除。”

  有陆长泽在,陆含清行事都少了忌惮。

  令人厌烦。

  九月中旬,陈媛前往户部尚书府赴宴,刘芊妤邀请了很多世家公子和贵女,其中有包括了凤玲郡主。

  陈媛在尚书府遇见凤玲郡主时,不着痕迹地轻挑了挑眉梢,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凤玲穿了身鹅黄色长裙,整个人显得明媚娇艳,被陈媛看得浑身不自在,她蹭蹭几步走近陈媛,赧道:

  “公主这么看我作甚?”

  凤玲明显精心打扮过,连脸侧垂下的一缕青丝都甚为精致,浑身比往日似多了分小女子的娇俏。

  陈媛拎了拎她的衣袖,眯眸发问:

  “你今日打扮和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凤玲轻咳了声,似乎有些害羞,她将陈媛拉到了一旁,小声嘀咕:“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脸颊稍红,凑到陈媛耳边,压低了声说:

  “我已经及笄了快一年,母妃替我相看人家都快两年了,前段时间终于挑出了个合心意的,余亲侯府的嫡长子,今日他也来了,母妃让我远远瞧上一眼,若是没有意见,下月就该交换生辰贴了。”

  换而言之,王府和侯府对这件婚事都很满意,让凤玲和那位嫡长子见一面,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身为大家子女,在婚嫁这件事上自不会有那么自由。

  不过王妃显然很疼爱凤玲,对她的婚事精挑细选了两年,才挑中了余亲侯府的嫡长子。

  对于余安铭,陈媛也有所耳闻,近两年入仕,听皇兄提过一句,倒是个做实事的。

  只这一句,就已是很高的评价了。

  不过,陈媛觑了眼凤玲脸颊上的绯红,她眸中有片刻的失神。

  她和凤玲年龄相仿,自幼关系就不错,长安城女眷中,她也只和凤玲一人颇为亲近,可如今,凤玲都快要订亲了。

  也许很快,凤玲就要成人妇了。

  陈媛恍惚意识到,她也只差半年就要及笄了。

  谈婚论嫁。

  这四个字,陈媛曾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可如今凤玲一副小女子娇态地站在她面前,陈媛知道,若非她有一位好皇兄,她此时许是已经面临这种情况了。

  陈媛不由得想,若到时皇兄真的希望她成亲,她会成亲吗?

  若成亲,她又会嫁给谁?

  陈媛下意识想到霍余。

  自然而然地,当霍余出现在脑海中时,陈媛自己都觉得惊讶。

  凤玲戳了戳她,有些羞赧地说:“待他出现时,公主可要帮我好生看看。”

  二人既是嫡亲的堂姐妹,又是闺中好友,凤玲虽说有些羞涩,但这话说得也颇为自然大方。

  陈媛错愕,她不着痕迹地抿紧了唇瓣。

  她只知晓男子是否讨喜,但是否值得托付一生,陈媛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她地位超然,有陈儋做后盾,哪怕她当真成了亲,若婚后不喜驸马,也大可合离,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但陈媛知晓,凤玲和她不同。

  所以,陈媛轻轻垂下眼睑,说:“你是我皇室中人,无论对方如何,若对你不好,自有皇室替你撑腰。”

  凤玲怔怔地看了陈媛半晌,才忽然低头失笑,她眼眸稍有些热。

  她一直跟在陈媛身后打转,府中也偶而有风言风语,道她厚颜谄媚。

  可,难道就因为陈媛身份尊贵,她和陈媛十几年的姐妹情谊就只剩利益纠缠了吗?

  陈媛很少说软话,她话里话外皆说的是皇室,可凤玲知晓,陈媛口中的皇室就是她自己。

  二人没有在这事继续多说,公主亲临,刘芊妤自然要亲自接待。

  但刘芊妤设宴,也不可能只围着陈媛打转,陈媛和她说了几句话,忽然,有婢女跑过来凑近刘芊妤说了句话,刘芊妤眸色一亮,对陈媛欠了欠身子:

  “前面还有客人,公主容我先告退。”

  陈媛轻颔首,等人身影消失后,她才冲凤玲漫不经心地挑眉:

  “你说,她口中的客人是何人?”

  刘芊妤和沈柏尘走近的事,在长安城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凤玲掩唇轻笑了声:“她眉眼间的秋波春意都快溢出来了,来者还能是何人?”

  凤玲轻嗔了陈媛一眼:“想当初,这人刚进长安时,我寻思着公主会感兴趣,特意去献了殷勤,没想到啊,最后竟是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二人坐在凉亭中,陈媛轻倚着栏杆,闻言回眸斜睨:

  “捷足先登?怎么在你口中,这二人就似好事将近了一样。”

  凤玲拎着裙摆,坐到她跟前,没好气道:“公主也不瞧瞧,刘芊妤这次宴请的都是何人?”

  满院子中的人,不论男女,全是世家公子贵女,若沈柏尘当真来了,就独独他一人是商户,在这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刘芊妤偏生在这种场合将沈柏尘请来,为何?

  还不是宣布主权?

  毕竟,这长安城中对沈柏尘颇有好感的女子不在少数。

  也得亏刘芊妤的身份在长安城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尚能镇得住场面。

  不过凤玲也有些纳闷:

  “刘芊妤在府外任性也就罢了,这都将人领回府了,难道刘尚书也当真默认了此事不成?”

  户部尚书贵为一品大臣,其嫡长女入宫都可为一宫主位。

  若当真嫁于一商户,下嫁二字都有些辱没了。

  而且,这商户也非皇商,只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队茶商而已。

  长安城中对沈柏尘容貌惊艳者不少,但像刘芊妤这样芳心暗许甚至想嫁于他的,却是在少数了。

  她们这种人,谈婚论嫁岂会只看容貌或才情?

  陈媛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从游廊上过来的人身上,她轻敛眸,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水。

  凤玲的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

  刘尚书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知情,或不知情?

  沈柏尘比初进长安时,穿得更加严实,厚重的大氅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使如此,依旧看得出他身子单薄,唇色透着股病弱的苍白。

  他银丝披散了几根落在肩上,衬得他不似凡人,陈媛听见凤玲在她耳边喟叹:

  “只看他容貌和浑身气度,谁会相信,他只是一介商户?”

  陈媛轻挑眉,他本来就不是。

  不经意,陈媛和沈柏尘对上视线,他眸色似有片刻波动,但很快归于平静,身边刘芊妤脸颊微红,同他不断说着话,他只时不时应上一句,格外疏离和冷淡。

  路过凉亭时,沈柏尘脚步似顿了下,又似乎没有,偏生凤玲看出不对劲来,她伸手勾了勾陈媛,见陈媛没有动静,忽然勾唇扬笑:

  “沈公子,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沈柏尘一顿,才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对陈媛和凤玲,几不可察地看了眼陈媛,轻轻敛下眼睑: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郡主。”

  刘芊妤也跟着停下,看了眼沈柏尘,又看向陈媛和凤玲。

  许是女子在某些时候的直觉过于敏感,明明是凤玲叫住了沈柏尘,但刘芊妤偏生在二人中着重地看了眼陈媛。

  或许是那日在朱雀桥前,沈柏尘对长公主府的马车状似不经意地关注,总之一直让刘芊妤耿耿于怀。

  哪怕陈媛情绪淡淡地,只瞥了沈柏尘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刘芊妤也依旧生出了一抹不安。

  她并非傻子,沈柏尘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她自然知道沈柏尘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但,没有男女之情大可培养,若沈柏尘对长公主有任何想法,那么她的念头才是真正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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